3、近的身远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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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里真是压抑透了！
朝中本要为叶昭另赐将军府，但叶昭放心不下独居的太爷爷和嫂子，让人在镇国公府的附近直接买了几间宅邸，就充作将军府。一家人隔街相邻，倒也分外热闹。
就是自从舅舅舅母来了之后，诺大的府邸，叶昭无论晃到哪儿都能被二老瞧见。瞧见就罢了，每次还非要用一副盯仇人的眼光盯着他。
就不说柳天拓那如视仇敌般的目光了，柳夫人虽没骂她，却一整天都在摸着惜音的手哭哭啼啼，不是叔母没能好好待你，就是我家惜音真可怜。边说还要边盯她，盯她做甚啊，能把她盯成男儿啊！
还好这两位大债主边关防务要紧，明日就要动身回去了，这会儿柳夫人正在收拾细软。叶昭可是连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她换了一身白衫就打算出门，随便去哪儿走走都比待家里爽快！
刚走到大门边，身后忽然幽幽响起一句轻唤。
“阿昭，你去哪儿？”
“我？……额，我出去吃个饭。”
叶昭慌得摆弄了半天才将双手装模作样架到身后。抬眼看是惜音和红莺二人，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舅母在旁边。
“小姐还忙了一下午呢，连口水都没喝，将军闲晃了一天，就顾着自己出去吃饭了？”
红莺对于这位从小欺负惜音的将军压根就不留情面。
“阿……我看看还能给舅母捎些什么……。”
“阿昭，出门买东西不带个人跟着提点吗？”
女人家就是多事，叶昭想起在军中前辈告诫过的话，眼见谎话也编不下去，索性直接往外走，反正她今日心情是极度差了。惜音一看到叶昭的神情就猜到了八分，心心切切的跟着叶昭出门，让红莺回去帮舅母收拾打点。
叶昭大步流星，风风火火地走着，衣角忽然被轻轻拉住了。她不满地回过头去，是表妹喘着气追上了她，触到她的回视便将头放低了几许，委屈含羞的眸子偷偷瞧她。叶昭抚额，谁叫她出了这么个瞒天过海的对策，现在的一切都是报应吧。
黄昏时分，大宋东京城正是华灯初上，人群攒动。城郭楼宇气势恢宏，汴河两岸风景旖旎。街市两旁华贵的茶楼酒坊辉煌敞亮，琳琅满目的百货栈店间杂其中。
街上行人悠然地享受着繁华的京城夜生活，沿街叫卖的货郎不紧不慢的吆喝着，异国来京的外邦人啧啧称奇。三三两两的公子名士，风流倜傥，看见柳惜音之后就围在边上好一阵议论惊叹。直到叶昭被叽叽喳喳惹得烦了，回过头凌厉的一眼满含杀气，吓的那些纨绔公子闭嘴作鸟兽散。
偏偏惜音对此毫无察觉，她不是在惊叹于东京的繁华，就是在小心翼翼地盯着叶昭的侧脸看她有没有消气。
柳惜音大概以为是叔父叔母不同意自己嫁给阿昭，所以阿昭才受气的。只怪自己没能为郎君齿牙余惠，还害得他白白受了委屈。
“阿昭，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也是这样带着我在大街上乱跑乱逛。我走不过你，还被你拉着摔了一跤，你当时吓的脸都白了，怕被我父亲打。”
“嗯，我不大记得了。那时候雍关城也太小了，没两天就逛完了。哪像这东京，走上三天三夜也只逛了一角。”
“阿昭，你还生气吗，别走太快，我...一直跟着你，生怕追不上你...”
叶昭一愣神，惜音顺着她的衣袖又扯紧了几分。这要是小时候，她早就拉起惜音的手跑遍大街小巷了。可是今日她却紧握着拒绝的拳头，让惜音只能扯着她的袖管。
“那走慢点。”
两人散步到朱雀门的州桥夜市那儿，眼前是令人目不暇接，食欲大增的一条龙小吃街市。叶昭早就忍不住饥肠辘辘，就坐下来同惜音叫了两碗细料混沌儿，加上荔枝膏，滴稣水晶鱼。就着路边小摊吃着热腾腾的混沌，看着周围闹腾腾的市井百态，叶昭觉得吃什么都是人间美味。
“难怪那么多读书人要考到京城来，光是这些吃的，就叫人眼馋呢。”
“还有良辰美景，和才子佳人，在这里入眼皆是。”惜音细声补充到。
“惜音，你喜欢住在这儿么？”
“这儿，京城吗？”
惜音放下筷子，看了看京城，再看看叶昭。
她喜欢这里，也喜欢雍关城，但她想住哪儿跟这些都没有关系。
“阿昭住哪儿，我就喜欢哪儿。”
惜音带着淡淡笑意，真诚而直白。
就是和阿昭住在穷山僻野她也喜欢。
惜音说完，脸忽然闪过一抹红意。为了避免让叶昭看到，她赶紧撇过脸去用袖子掩住红晕。只剩下愣住的叶昭端着剩下的混沌儿发呆，有种久违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以往是父母在哪儿，家就在哪儿。现在是天下虽大，却无处是家。要问她自己想住在哪儿，她也是无所谓。
可看到惜音在身边忽然又有了点家的感觉。
汴河岸边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忽然越聚越多起来。叶昭顺着惜音手指的方向，忽然看见河上停了几条木船，船上竖起竹篾的帘幕，打着河灯，正在上演一出精彩的牵丝傀儡戏。
时值北方边关战事不宁，傀儡戏唱的正是花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围观群众看的兴致盎然，也开始讨论起心中感想来。
“唉，你说，我们现在要是也有花木兰这样的将军该多好？还怕打不赢辽金那帮土狗？”
“你说什么呢，咱们叶大将军不是才把辽军打的屁滚尿流吗？再说了，泱泱大国还要靠一个女人从军打仗，那这个国家还不如灭亡算了。”
“说的是，哈哈哈哈”
两个八尺大汉在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浑然不知他们身边不远就是名震京城的叶将军本人。叶昭倒也不想为这种匹夫之见生气，她把头转向一旁的惜音，惜音正看这出傀儡戏看得出神。
“惜音，你觉得花木兰从军这么多年，到底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我觉得，上天既然给了她这个契机，注定就是要她成为女子豪杰征战沙场的，当然是心之所向。”
惜音晶亮的眸子奕奕有神，说着花木兰，却凝视着叶昭望得深情不二，似乎要看破了叶昭那点小秘密一样。叶昭连忙转正头，尽量平稳情绪间的波澜泛滥。
“可，她从军多年，误了结婚生子，真是可惜了。”
“将军若不负世人，世人定不负将军。”
表妹真是伶牙俐齿，叶昭心想。她的嘴小时候就笨，只会油腔滑调的打诨，现在更是接不上话来。如此看来，她应给表妹找一个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男子，最重要为人正派，不欺负女人。
叶昭正想得出神，惜音的目光却被另外一边的夫妇吸引了过去。大宋民风开放，常有夫妇上街出游，勾着小手，揽着小腰，在夜色的掩护下互为亲密依偎。惜音看得心动，又因为身边是她的挚爱叶昭，一身文弱长衫掩盖不住卓然英姿，一双琉璃色的淡眸又不知道勾去了自己多少年的情愫，偏偏他自己还毫无自觉。
青梅竹马是他，相思入骨也是他。可现在终于一偿夙愿，惜音还是觉得中间像是隔了什么似的，她一个人跨不过去。
“阿昭，我有点冷......”
叶昭并未听清惜音在含糊说些什么，她只是刚刚回过头。随着淡淡熏香袭来，一身柔软入怀。还未等她明白，惜音将自已整个人依偎了过来，轻衫罗裙相贴，身前蕴着温热，颈上蹭到佳人的粉颊，羞红了一片白雪肌肤。
从来都是沉静唯美的惜音。
从来都是默默等她的惜音。
竟然在闹市人群中投入了她怀中。
这些年究竟失去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让她这样急切的想要拥紧并不真实的温暖，珍视这份别有用心的安排？
叶昭不明白，也害怕明白。
在表妹快与她五指相扣之时，她迅速将自己手抽了出来。
碎碎念小黑板：
简单说一下叶昭前期的中心思想。
“就算有一百种想让表妹幸福的方式，也没有一次想过和表妹过这生的可能。”
惜音的就更简单了。
“就是有一百种幸福的方式，也比不上和阿昭并肩的一秒钟。”
叶昭会比较惨点，因为她已经得到了表妹这么完美的爱，再给她什么我都觉得奢侈。
表妹就会让她好点，毕竟她本就应当是这故事里最美好的存在，值得最好的爱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近的身远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