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乙女花吐症》余吾

1、第一章

　　#相泽消太
　　世间从不存在慈善的神明。

　　相泽是在一处危楼之下发现了你，刚刚结束了一场繁忙的救援活动让他没有办法保持高度的精神来应对你。不过好在他马上就发现了你是刚才事故受害者的孩子。
　　因为你是一个无个性，社会危害性为零，相泽想了想在报备之后把你送到了福利中心。

　　福利院长对你这种‘插班生’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在这种高危的社会下经常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院中基本上所有的孩子都是无家可归。
　　你因为无个性首当其冲的成为了院中被针对的孩子。先是课本被图画，再接着是午餐被人偷走，最过分的就是在一起郊游的路上被推进河里。

　　冬日的河水冰冷刺骨，拂过你的脸颊，让你想到了曾经在故事书中看到的那副雪山的插画。
　　如果能看到雪的话，会很高兴吧。你这样想到。

　　不想再去计较又是谁‘一不小心’推倒了你。你现在只能感受到一只紧紧抓着你的手，断开了水流，很温暖。
　　等你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你被路过的英雄送到了医院里。福利中心也因为院长的闭眼放任收到了社会的苛责。

　　‘哒哒’两声敲门之后你看到了那个把你带出战场的黑发男人。他看起来要精神了一点，胡子刮的很干净，稍长的头发也在脑后扎了起来。
　　相泽先对你鞠个躬，郑重的对你道歉并表示了这件事会由他负责。
　　你本想着说没关系，但是却没有力气张嘴说话。只好又闭上嘴。不过一会你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你好奇的透过门玻璃看去，都是扛着摄像机或是拿着麦克风的记者。

　　看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嘛
　　不过你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他们，因为你知道那个黑发男人会为你挡掉这些烦人的记者们。
　　你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没再去想之前在福利中心的种种。

　　在休养了一个星期之后，你跟着相泽回了家。从今天开始，你有了真正的监护人，相泽消太。
　　相泽将你安置在他的房间，而自己拖出睡袋就躺在了客厅地板上。在拉上拉链之前，对你说‘好好休息’

　　...
　　事实上你并不怎么能休息，可以说你的精神状态十分亢奋。你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属于你自己的床了，摸了摸柔软舒适的被子，你甚至感觉到自己发出了一声感叹。
　　真的堕落啊
　　明明之前你也是父母娇宠的女儿，纵使父母工作在忙也会在周六周日抽出时间带你去游乐园或是电影院。会在你做噩梦的时候哄着你睡觉。每次出差回来也会给你带当地的特产，这个时候你都会高兴的欢呼。

　　躺在相泽的床上，你将被子拉高到头顶，有限的空气流通让你感到了一种窒息的快感。
　　再把被子掀开，你盯着窗户外面的夜色，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相泽进到房间就看见你盯着他一动不动。
　　‘醒了过来吃饭，今天会带你去学校办理手续’
　　你点点头，麻利的从床上挪下来叠好了被子，穿上相泽前几天在医院带给你的衣物。
　　安静的从卧室出来，相泽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你看了看另一份的摆放位置，坐在了他对面。

　　‘虽然我在雄英英雄科任职，但是不会给你特殊照顾。进入雄英或是其他学校你自己思考’
　　你还是选择了入读普通高中。可以说你对个性有些害怕的情绪，那场焚毁家庭的烈火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你的心中。
　　即便自己不去想，你也能够看到手臂上那块明显的伤疤。是在英雄来救你之前就已经被灼伤的一片印记，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你不过是一个连逃离都做不到的废物。

　　相泽没有多看你一眼，静静的等着你吃完早饭就带着你去办理了入读手续。
　　校园里安静的只能听到落叶声，其他人都在教室里上课，偌大的校园里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身影。你安静的看着相泽消太的背影，依旧是那身黑色的衣物上面缠绕着白色的拘束带。
　　有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的身上，是温暖的颜色。
　　眼前的人，是拯救了你的人。你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希望这一刻能够更久的停留在你的面前。
　　心脏开始快速跳动，一片叶落在了你的肩上，也落在了你的心里。

　　相泽作为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很快就解决了转学的种种问题，当然，紧急联系人也是填写了他的手机号码。嘱咐了你一番相泽就离开了，你的新班主任带你前往你的班级，简单的做了一番介绍。
　　虽然也有人会疑问为什么会在期中时期会转来一个学生，但是这里的人都很善良友好的接受了你的到来。新的环境没人知道你是从福利院转出来的人，也不会有人探索你那段时间的黑色经历。
　　就像是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无人触碰也无人看出，只有自己才知道曾经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相比于福利院的教学、正常高中的课业并不算是简单。你每天都需要用12分精力投入到学习中才能赶上其他人进度。很辛苦但是你也乐在其中，自虐般的强行学习让你有一种灵魂上的成就感。
　　住处还有一名教师的指导，其实你的成绩自然不会特别差，但是你莫名的想要向他证明，你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起码在这个无个性的环境中，也可以有值得他骄傲的。

　　在家里你们两个除了教育问题的探讨，并不会有过多的交流。在福利院短短的时间已经让你变得敏感，害怕其他人对你来的突然友善，每次看到三两成群的人有说有笑的从你身边经过，你都不自觉地把眼神低下去不去看。
　　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于逃避，但是你更喜欢和相泽相处的感觉。安静、成年人的体贴，每一样都让你不由自主的沉沦。

　　穿过硝烟向你走来的相泽消太，仿佛是冬日里的篝火吸引着你奔跑而去，又好像是悬崖上久挥不散的雾气突然射进一缕阳光。温暖而危险，却能让你甘之如饴的贴近。那一瞬间像上天的恩赐，降临在你人生剧本的封面上，不可撕毁又一眼即可望。

　　你隐晦的渴望被压在心底。

　　有时候相泽消太因为雄英高中的突发事件，会离开几天。通常都会给你留下便条贴在零用钱上，你偷偷的把所有的纸条都收集起来放在日记本中。夹杂着你的少女怀春思想，和他对你的话语一起压在厚重的纸下。
　　高中生的课间总是充满欢声笑语，你很少参加到这种短暂的欢乐。吵闹的教室也在鼓动着你的思绪，在你的认知中众人皆是沉默的，唯有他，人群中微微阖上眼。在耳膜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几乎要把你震聋，这样你才听不到世间其他人的喧嚣。
　　维持着冷静的状态回到住所，关上门，才任由自己的思想脱离躯体飘向空中，企图让微风传递你的渴望。

　　夜晚的星光穿透云海，跨越数亿光年的距离来到了这个星球。相泽消太则是跨越了千万人群，准确的落在属于你的心底。
　　而你不知道的是，在不远的未来。那颗星光会从你的心中离开。

　　有时候相泽也会架不住同事的请求，会带着他们来到家中简单聚会。你作为被相泽消太领回家的孩子，自然早就被其他人惦记很久了，大家都想看看这是个怎样的人。你在相泽消太面前简直就是21世纪新三好青年，这次见到其他人更是虚假。一顿饭下来，除了你有一些‘沉默寡言’的评价，无一不是说你是个多优秀的孩子。
　　相泽看了你一眼，也跟着夸了你一句。你眼底一震，却还是淡定的收下了这句天籁之音。继续听各个老师间的八卦，当然也包括了eraser·head和微笑英雄的古早传奇。

　　其他的时光就普通的好像流水一样经过，没有像八点档狗血连续剧一样有什么大起大落。

　　在你开始吐出花瓣之前，你以为自己可以完美的保持到马上成年，之后搬出相泽家。
　　花吐症

　　除了与所暗恋之人的真心相通亲吻之外，信息数据库没有记载有任何人的其他成功解决方案。在相泽不在的时候，你趴在水池旁吐出一朵又一朵不同种类的鲜花。掉落在水迹尚未干涸的地板上，沾染清水的花瓣反射着洗手间冷白的光，乍一看仿佛是踩在花海一般。
　　你在留下的小标签对相泽说学校社团的活动最近在举报插画展览，所以经常会有花瓣。但你都及时清扫了，希望相泽不要介意。

　　拙劣的借口到处都是漏洞，你开始逃避在相泽消太面前讲话，最近更是借口在朋友家研究课题。回到房间就把门紧紧关上，装成一副刻苦学习的样子。只有你自己知道痛苦的滋味蔓延在无法张开的口中。
　　因为没有养小朋友的经验，相泽消太以为你只是突如其来的叛逆期来了，却又顾及着你之前的经历没有过问你。虽然也侧面请其他同事来帮忙，但你都一一的应付了过去，余留一口硬生生卡在喉咙中的花瓣与鲜血。

　　在相泽动用治疗女郎之前，你背上自己来时的那个背包。里面装了一只画笔，以及那本厚重的日记本。
　　向班主任请了假，在清晨你坐了长时间的电车离开了这个地方。去往你一直向阳的那片美景。

　　空荡的车厢里回响着车轮压过铁轨的声音，轰隆的响声不断。你将额头贴在冰冷的车窗上，感受着渐渐变冷的温度透过玻璃传递进来。接触之处已经有些冰冷到麻木，你还仿佛没有感知一样贴在上面。
　　等到了地方之后你额头上面已经青红一块看起来甚是可怕，好在这个时间并没有其他人。你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孤独的向远山走去。

　　一路上你的双眼都睁大着盯着飘扬的雪花，鹅毛大雪并不是书上形容的那么美丽。厚重的积雪压垮了脆弱的树枝，在前行的旅途中你都能够听到有树枝断裂的声音。像是自己也成为树枝一样，纷纷扬扬的雪花压在了你的心里。
　　仅凭借着阳光已经不能分清是什么时候，忘记戴手表的后果就是对时间的麻木。又偏偏满山雪折射出的光芒闪的亮人眼，一时间眼睛里充满的都是一望无际的白，没有充足的准备你感觉自己离雪盲症也不远了。
　　稍稍眯起了眼睛摸着路边的树干前行，这个场景如果有别人看到一定会觉得格外的滑稽。

　　有小雪花飘进衬衫领子中，化成冰凉的水滴顺着脊背滑落蒸发。刺激着你不断的前行，等到双脚都开始疼痛，你终于攀登上了这座山峰。
　　像是画册中的那样美丽，不同于在城市内的旷然视野。向远处眺望除了无穷尽的雪以外还能够偶尔看到一两个被积雪掩藏的小亭子，向上翘起的亭角树立了一只雕刻的燕尾鸟。
　　在眼睛还没有瞎掉之前你终于想起了自己还背着的日记本，东西拿出来以后随意的把书包垫在下面坐在了雪面。

　　-2021、9、21
　　「第一次来到了监护人的家中，监护人看起来好严格」
　　-2021、11、8
　　「今天在学校拿了一个不错的成绩，应该还不算丢脸吧」
　　-2022、3、4
　　「快到樱花开放的时候了，为什么想要和他去看呢」
　　-2022、9、16
　　「就快一年的时间了，在这里，在他的气息旁边」
　　-2022、11、25
　　「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

　　……

　　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手指在寒气重冻的发僵，指节也变成了醒目的红。慢慢有泪滴坠下‘啪’的一声洇在纸页上模糊了字迹，接着是连串的热泪流下。
　　没有丝毫的缓解僵硬的脸颊，滚落的泪水砸在手上却更能感受到寒风的吹拂刺骨。雪与泪水经常是浪漫剧情的必备，但此时只有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与鲜花。

　　你从未曾想过你的生活能与他有多少交集。可眼不听心的指挥。每当相泽消太出现在你的视线里，心里全是他，余光也全是他。
　　你想着自己要是这样的雪就好了，落到他的头发上衣服里，也落到他的眼里心里。可是又怕自己只是雪，一接触他就化了。

　　口中呢喃着相泽消太的名字，鲜红如血的花瓣也跟着吐出来铺散开来。
　　你感觉自己越来越冷了，又像是在火中燃烧着。有些看不清本上的字，那副没有完成的画也没有力气继续。
　　躺在雪地上，周围的花瓣铺就了一圈将你围住，像是童话中的公主正在等待王子的到来。

　　松开了握在手中的本，任由着雪花落在脸上。你想着也许在这里，会给因为找不到人给相泽消太带来很大的困扰吧。但是你实在没有力气了，纵使环抱着自己也不能获得温度，从里到外都是雪的冰冷。
　　泪水早就冻干在脸颊，感受不到火辣辣的疼痛。你闭上眼睛听着落雪的声音，躁动的心也跟着平缓下来，慢慢的、慢慢的跳动，又好似停止。

　　听到了有东西落在雪地的声音，会是幻觉吗？
　　不过，看到雪，真的很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