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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宁宁传之 呐,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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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岁那一年,学心理学的陈晓宁选择了留在学校当学生导员。
陈晓宁明白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兽”,有些人的“兽”是自己,有些人的“兽”是欲望,而对于他来说,这只“兽”是他的不正常。所以他选择逃避社会,躲在与世无争的校园里。他躲进书里,避免与人过深的交流,因为怕别人窥见自己的不正常。
有些同系的老师总会开玩笑,说学心理学的人本身就有点不正常,不正常才是他们的正常状态。晓宁只是浅浅的笑,这么说来,他还得正视自己的不正常么?不,他做不到。于是只能逃避。
这座海边的城市,雪总是来得特别早,十一月底的时候城市就被雪无声的覆盖。晴朗的天气里,反射在雪面上的阳光散射出通透的亮白,像极了他眼前男孩的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男孩不看他,只是低着头说话,呼出的热气遇到冷空气以后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不真实。男孩说:
“呐,老师,我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
晓宁看着眼前的男孩,仿佛在看内心的自己,原来男孩和自己一样,有点不正常。
男孩被冻得的有些瑟瑟发抖,脸颊上还有残留的血迹,已经凝固的液体蜿蜒附在这样一张雪白的脸上,就像一条狰狞的疤。他坐在雪地上,一条腿曲起支撑自己的一只手,身体则靠在旧校区图书馆的墙上。说完话以后,他扬起头看天空,仿佛刚才只是自言自语,不需要另一个人的回答。
旧校区的图书馆很少有人来,不仅因为书都搬到了新建的图书馆,而且背靠着山,冬天会比别的教学楼冷上几度,所以自习的学生一般都去了暖和些的教学楼。可是陈晓宁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清冷安静,正适合逃避与人的接触。
星期日的下午学校内一片宁静,学生都不愿意在下雪天外出所以都躲在了寝室,而陈晓宁一如往常坐在旧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专心看书。他首先听到的是几个男孩唾骂的声音,而被包围在中心的男孩只是默然地看着天空,仿佛雪人儿似地守护着宁静的雪原,其他一切与他无关。骂人的男孩看着他清高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拉上身边的男生开始揍他,而雪人儿似的男孩只是一声不吭,就像白雪覆盖城市时的倔强,一夜无声。
陈晓宁只觉得管不住自己的腿,他要救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与他,如此相似。大人的那些男生看见老师跑过来,都四散而逃,但是陈晓宁也顾不得追,他现在最关心的是眼前这个雪人儿似的男孩——他已经受伤了。
雪男孩不顾自己流血的伤口,不顾自己身边站的是陌生人,他只说了一句话:
“呐,老师,我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
…………
陈晓宁自己也不知道是怀着什么心情送那个男孩回家的,他只知道他要救赎男孩,救赎自己。
男人喜欢男人,是多么荒唐的事啊~。陈晓宁叹了一口气,呼出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原来世界是这么容易被模糊掉的,那么真相或者常理是否也会这么容易被假象掩埋呢?陈晓宁找不到答案……
后来的日子,陈晓宁特别留意雪男孩,偶尔看见雪男孩单独一人的时候就会在他身后跟着,默默送他回家。他觉得自己很可笑,这样的行为简直就像变态狂,明明说要给男孩救赎,却一直不得其法,他甚至怕靠近那个像极了自己的男孩,好似一靠近他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和他有着同样的“不正常”。
只是有一天,雪男孩却并没有回家,而是进了“颜色酒吧”——这座城市里有名的同志酒吧。
陈晓宁看着被霓虹灯围成一圈的酒吧大门,踌躇了很久,不知该进去还是不该进去。他忽略掉路人那些嘲笑的眼神,在心里跟自己作斗争,他始终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社会鄙视的那小众群体中的一份子,一直逃避事实伪装自己的生活,难道今天得自己撕掉谎言的面具吗……
又开始下雪了。雪花在路灯的照耀下被染成了暖暖的黄色,原本那么纯洁的雪花,却这么容易被染成了别的颜色。陈晓宁呆呆得看着飘扬而下的雪花,心里有了决定。
陈晓宁推开酒吧的大门走进去,身体瞬间被染成了妖冶的蓝色——何时蓝色也能如此的妖媚?陈晓宁有些不解。他顾不得细想,努力在这妖冶的空间里寻找雪男孩,希望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原本亮的白色不要被污染了才好。
当陈晓宁在一张比较隐蔽的桌子后找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身上的白色在蓝色的照耀下越发明亮。男孩只是笑着看他,是一种深入心底的笑,不是那种他一只当成面具伪装自己的笑容。
“呐,老师,你终于进来了。”男孩眼睛明亮,宛如雪地里的星星,纯澈动人。
陈晓宁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阴谋,这个纯澈的男孩在逼他正视真实的自己,可是真实又是什么?那个不会被社会接受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吗?一定要逼他承认吗?他逃避忽视了隐藏了这么久的东西就这样被晾出来在阳光下暴晒……不,他不能接受!!
陈晓宁被现实击得溃不成军,他只能拉起雪男孩快速往外跑去。他要救赎男孩,他不能让男孩被世界唾弃!他一定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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