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听戏 听戏出了个 ...
-
我这一夜没睡好,梦里一直被块大石头压着喘不上气。
大概早起惯了,即使昨天累的很,我还是在天色泛白时醒了。当看到胸口上的波涛汹涌时我又陷入了沉思,啥时候吃丰胸的东西了?
哈,开个玩笑。
我一把掀开被子,果然那个狗子正乖巧懂事、天真无邪的趴在我胸口上睡得正欢。
他娘的。
早上洗漱完,像往常一般,我带着小雨出了门去城西窄巷口的茶馆听曲儿喝茶。
今天听说茶馆的红牌花旦从乡下探亲回来了,停了个这么些天,那花旦想揽回头客。便早早放了消息说今天要唱个一天一夜,而且要唱最新排的梁祝。这梁祝虽说都是些个情情爱爱,没那些打打杀杀,可这故事却深受女子喜欢,不管待字闺中还是嫁为人妇哪个不为这凄美的爱情绝唱唏嘘呢?这一旦女子都来了,那男的还会少吗?故而消息一出这茶馆的座位立刻一抢而空。
幸好我是常客况且身份也摆着,所以茶馆常年都留一个雅座,供我随时游玩。
听着曲,看着戏,吃着小食,喝着好茶,人生还有比这更附庸风雅,闲情雅致的事吗?
雅座安排在二楼,正对着底下四方的戏台子。早早地大家伙都来了,戏还没唱,人倒是先自个聊开了。我大概听了下,讲的无非都是从王朝传来的些个事,咱们这小城不似王朝,生活安逸,整日也没啥事,就连母猪上树都让人新奇。这次大家聊的三件里面俩件都是林家二公子丢了的事情,要么猜他死了,或者云游了,要么猜他被仇家关起来了,还有些女子偷笑说该不会被王朝王上改名换姓,金屋藏娇了吧?千奇百怪各种想法都有,每个人都讲的激动万分,吐沫星子直飞,这小小茶馆因为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气氛火热极了。
我看向小雨,眉头上扬,“这还叫不大肆宣扬?”
小雨嗑着瓜子,“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周遭小国都对王朝的事情关心的很呢。”
我无奈一笑,正好戏这时候也开始了。
这当家花旦果真名不虚传,那身段那腔调可谓一绝,看的我那是个心潮澎湃,好几次站起来大声为她叫好。
可就在我不完全统计大约十次站起来后,隔壁雅间突然露出一张娃娃脸,双手合十对我毕恭毕敬说道,“女施主慈悲,咱家主子头次听这梁祝,期待的很,可女施主在旁边这上窜下跳,实在太影响别人看戏。”
我看了看这厢喊我女施主的,大概外面来的,一点不面熟,况且头发都没剃,装啥清高,还话里有话的说我像猴子,真令人怄气。
说来我除非喝了酒,清醒时还是表现的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即使动气依旧要保持风度翩翩,出门在外不能给别人留下话柄诟病我们束府。
故而我愣了一下后对着娃娃脸硬挤一个微笑,不失芳华回道,“戏太精彩一时忘了形,让你们见笑了。但出家人不打妄语,小伙子一头乌青怎做的和尚?”
小伙子又合十低头,“我家主子红尘事未了,暂且带发修行,仆从主愿自然一样。”
我呸!假正经。修行不去深山密林,倒跑这来喝酒听曲,好不逍遥快活。估计又是个酒肉和尚,嘴上抹油唬那些脑袋不灵光的。
道了抱歉我便转身专注看戏,不愿与这些个假惺惺的人多做纠缠。
小雨从小侍奉我,自是了解我这爱做表面功夫的性子,只顾躲一边憋笑身子一抽一抽的。
看戏出了个岔曲,自然兴致也少了大半。我趴在栏杆上,心不在焉地听着戏。余光随意一扫,感觉一楼东北角暗处似乎有人没看戏在注意我们这边。定睛一看,头顿时又大了一圈,那不正是昨天被吓个半死的张赤良嘛。这医者真是异于常人,被吓成那样,不搁家休养竟然又跑出来看戏了。
我心下不禁犯嘀咕,这张赤良向来不看戏的,他饱读医书,除了在医术上精益求精外对其他的消遣事物一概不理,今日怎么开窍跑茶馆来了?
难不成是因为昨天的事找我算帐的?!
左右盘算总觉得这个很符合这个龟孙子一向做法,心下便想着带小雨出去躲着。
可没想到这正好一场戏唱完,戏台子要休息半柱香时间。茶馆顿时安静了下来,张赤良捡了空档果然上了二楼朝我这雅间走来。底下没事做四处看的人们,自然也注意到了。本来我跟这张赤良之间的狗血事就早已闹得全城皆知,虽然我自认为跟他没什么,但外人总以为我们俩的事情就差我去捅破窗户纸了。所以这些个没戏看的人把我和他当戏看了,搁底下瞎起哄。
完蛋,这时候跑了有失我束家颜面啊。
没办法,我只能故作镇定留在雅间,外面那些起哄声权当没听见,摆着架子看着急急走到我面前的张赤良。
“张大夫,不知如此急色地找小女子我所为何事啊?”
小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张大个跟着讪讪一笑,伸手作揖,“我今日找阿...束小姐是有正事相告的。”
“哦?”我眉梢一挑,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张赤良竟找我有正事。
“那张大夫言下之意以往找我家小姐都不是为了正事咯?”小雨笑意盈盈,轻飘飘问道。
张赤良一听,顿时有些慌张,额头上直冒汗,“不不,都是正事,以往那是终身大事。”
看戏的人一听都哄笑一堆,我扶额,“既然为了正事,张大夫便坐下说话吧。”
张赤良挑了个靠近我的位子坐下,小声说道,“此事事关重要,怕隔墙有耳,我晚上亲自登府再细细告知。”
我不动声色地离他远点,“张大夫思虑周全,如此甚好。”
张赤良说完瞥了一眼我跟前放的茶具,“我看阿溱最近似乎很喜欢喝茶?”
“恩,喝茶明目明心,小女子正需要呢。”
“阿溱又谦虚了,从小到大阿溱你都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子。”张赤良一把握住我的手,那双眼看着我都快要冒出星星了。
鸡皮疙瘩起一身,我立刻抽出手,“说话归说话,大庭广众的张大夫别失了身份。”
张赤良又憨憨一笑,“怪我鲁莽,总忍不住想与阿溱你多亲近亲近。”
“想亲近不假,但看张大夫那熟练的样子,怕不是私下跟别人练了许多遍吧。”小雨冷笑,话语间夹枪带棍毫不客气。
我依旧正襟危坐,看着张赤良脸上一阵难堪,心里好不快活。出门在外向来我不方便说的话,小雨都察言观色帮我说了,想来我现在的脸色估计也差的紧。
张赤良立刻从座位站起来,对着虚空作揖,“小雨姑娘千万不可乱说这种毁人清誉的话,我张赤良对阿溱的真心日月可表,如若有假天打五雷轰!”
妈妈呀,这张大个怎么还发起毒誓了,可担不起。
“身正不怕影子斜,张大夫既没做过无需发这等毒誓以表真心,传出去倒显得我们小雨尖酸刻薄,惹人笑话。”
“我嘴笨,除了发毒誓不知如何自证清白。”张大个又坐回原处,“阿溱,昨日在你府上说话被那疯狗打断,但我当时所说句句为真,连聘礼也都备下了。”
这张大个难道就不能消停会吗?
“这茶馆新上的武夷山大红袍香的很,一不留神我就喝了许多,现在得去更衣。”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张大夫你接着看戏,我去去就回。”我赶忙起身给小雨使个眼色,让她拖住他看戏,自个先尿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