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烈 (1) 残壳,血, ...
-
残壳,血,泪。
云哲失魂落魄着,黑色遮蔽了月与星,就似这黑夜在啃噬他的灵魂。地上染了不断从手中渗着的血的手机躯壳像是在狡黠地狂笑。
一道惊雷,将还在喃喃呓语眼睑藏着泪珠儿的云哲惊醒。瞳孔较平时明显大了几分。
最可怕的梦从不是惊险,而是真实。他的手依旧颤抖着。
早已入了夜。
云哲僵硬地在床上蹭了蹭,随即将手探到背下,将手机拽了出来。没有任何消息。想起那讨厌的梦境一时竟慌了神儿,手机顺着手心滑落,赶巧儿砸在了鼻子上,落得一激灵。
纪凌,这个酒精过敏的男人今晚喝了酒,又失联了几个小时。
一连两个小时,云哲的手机屏幕从未暗下过,给他,给他的同事,给一切他能想到的能联系到的认识纪凌的人。或微信或电话,许是一夜无眠。
纪凌用力拨开一只眼皮,只睁到一半便刺痛得再次紧闭。缓了一会儿挑了挑上眼皮瞥了一眼手表。
“哇靠”,几是跳起来的。
“两点钟的拍摄,现在十二点整,路上需要五十分钟如果堵车至少要一个半小时,所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加油少年”。一个稍柔的雄性声音只用了不到五秒钟平淡而紧凑地说着。
“别急,小case”纪凌耸了耸眉毛,换衣服,洗漱,吹头发·····一气呵成,只用了一刻钟。
“呼”,纪凌长出一口气紧紧贴在靠背上,才想起摸出电量见底的手机。无数个未接电话,不计其数的音频、视频邀请和语音条。一条条焦躁的声音从音筒传出。
“切,矫情”。手机被扔在一边,又拾起来,点开,画了几笔便又躺在一旁,恰巧拼尽最后一点电量。
他不是明星,只是一个直播平台的主播,平日里就接一些平面拍摄。他疯了似的拼命地赚钱,因为他随时会面对二百多万的债务。
“嘶”,云哲倒吸了口凉气,揉了揉在在地板上的头。□□夹着皱巴巴的半条被子。昨晚累得紧,直到有人说见到纪凌被接走他才半倚着枕头屈身睡着了,就这么睡着,直到刚刚“五体投地”······
今晨的云际逸出了几抹幽光,被压抑了许久的绿叶儿隐约间有些泛黄。云哲倚着路灯仔细端详着。学校的银杏定是又到了要满天飞舞的季节。
他总是不会怨着他的,因为愧疚。
那个人,那时候,那些事。
“云哲,你看”,纪凌敲了敲他的肩膀,把手机从自己的□□挪到两个中间。仿佛是个笑话,内容他着实是记不清了,只是顾着赔笑,那几厘米的蛇噬般短暂地对视,他的笑似乎都夹杂着花儿香。云哲的五感中,只有他的笑,他的味道,还有猛烈的心跳。
两年多的时间,他享受每一次和他谈话,和他吃饭。两个人如影随形。直到几个月前,纪凌谈恋爱了,对象是班里的学委。
每天望着餐盘,若有所失。他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直到前几天听到纪凌分手的消息,云哲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暗自窃喜,甚至是兴奋。
整夜,云哲的脑子里容不得别的,只有白日里那抹笑。东方渐白,他终于按捺不住端起手机,在微信上发出“我爱你”。
在黑暗中窥视着那个人,云哲突然有些脊背发凉,他似乎想到了可怕的后果。最后还是点了撤销。反复几次,最终在供电前撤销了最后一次发出的消息“纪凌,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依旧是一个赖床的周末。纪凌习惯了夜里玩手机到很晚去撸段子,刷微博。当他点开手机时,忽的一怔。
“云哲”纪凌跳下床,杵在云哲的身旁,面无表情。
“哈怎么了”,云哲一边敲字,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复着。对一旁纪凌的神色毫无察觉。
“你给我发什么了”?
“没发什么啊”,云哲瞬间感到鼻子、眼眶都在发胀,空气也显得十分稀薄。“我就是······”
“你以为撤销了我就看不见了?”纪凌的双手颤抖着,若不是恐惧,那便只能是愤怒。
云哲面如灼烧,双手捂着脸颊疾步走了出去。他就漫无目的地走着,走过背负着青草的羊肠小道,走过楼宇,走过校门,往来穿梭的汽车似鱼,匆匆游弋。此起彼伏的笛鸣今日也是低沉单调,除了喧嚣亦没了往日的热闹。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知道清晨出去,归来已是星斗遍天。一天水米未进。
翌日依旧。
约摸四天左右,把自己折磨得不成样子的云哲终究是扛不住干渴与饥饿,喝了点水吃了些干粮。
全宿舍却是从未提起过,就连纪凌本人也从未提起过此事。可云哲能感受到纪凌一直在避着他。上课避着,吃饭避着,打游戏避着。虽不似仇人一般,却是比生人更加生分。
从意识到的那一刻起,云哲开始主动避开纪凌。所有的聚会也都推脱不去。
云哲开始仅仅偷偷地瞟着那个曾经让他感到惬意的同伴,甚至将手机斜放着偷偷拍下视频,独自在夜深人静时一遍又一遍地播放。
似笑似哭,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