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一朵云温柔》机智伟大的牙齿

53、雪山之上

　　第五十三回：雪山之上
　　他们的毕业旅行就定在三天后，周茉茉和沈云落约在一个下午一起去了一趟超市。
　　“好像也不用买什么，反正飞机也不让带那么多东西上去。”周茉茉挑选着架子上的沐浴露说道。
　　“这可能就是个仪式感吧？出门之前一起准备东西。”沈云落推着小推车，但车里的东西似乎都不能带上飞机。
　　“我打赌这包薯片你不出明天一定会解决掉。”沈云落看着推车里的薯片说道。
　　“我本来也没想带它，就是想吃了。”周茉茉终于选好了沐浴露，和沈云落移动到了下一排货架。
　　关于云南之行，她们做了十足的攻略。从昆明启程，再到大理、丽江，最后去往泸沽湖。
　　四人约在了机场见面，但实际上，陈遇然一大早就在沈云落家的小区门口等她了，而周茉茉此时也在城市的那一端吃上了林昊买的早点。是以四人见面时，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换票、托运、登机，陈遇然和林昊都走在前面办好了一切。
　　但他们下飞机的那一刻，四人还是被天空中璀璨的蓝色与大朵大朵的白云给震撼到了。北方从未有过那样清澈的天空，人们常年被雾霾笼罩着，似乎已忘记了自己拥有这样的奇迹。
　　陈遇然顺手就接过了沈云落手中的行李箱，推着二人的箱子走在她的外侧。他头上的鸭舌帽反带着，透着青春的气息。林昊也将金丝眼镜换成了墨镜，高原紫外线强烈，他与周茉茉戴着墨镜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四人的第一站是抵达了昆明的客栈，自然风的庭院种着盛夏时节最香远益清的茉莉花，此时一从从的白玉正开放在他们的年华。那香气远远的就可以闻到，带着盛夏特别的气息。
　　老板是一位优雅的老奶奶，她穿着宝蓝色的旗袍，坐在书屋里泡着一盏普洱茶。看到沈云落她们进来，她没有先问来意，而是取出了四个青梅色的茶盏，给她们挨个倒了一盏茶。夏季的昆明总还是有些暑气的，四人喝下那盏茶后，老奶奶才问道：“是要住宿吗？”
　　周茉茉忙打开手机将预定信息挑出来，老奶奶便不急不缓地起身，带她们去了房间。
　　周茉茉和沈云落住在茉莉酿，陈遇然和林昊的房间名是云泽轩。
　　沈云落一进门就赶紧打开空调，调好温度后瞬间就摊在了沙发上。今日已经折腾到了傍晚，四人都没有出门，点了几份外卖送到了民宿，然后便聚在陈遇然他们的房间里，一起看投影播放的电影。
　　玩到很晚沈云落和周茉茉才躺下，屋子里的灯光歇了，只剩下墙上一面二十八星宿的星空灯还晦暗的闪烁着。周茉茉睁着眼睛看着那里，问道身旁躺着的人道：“你和陈遇然，好像还差一个开始啊？”
　　“我也这么觉得，”沈云落听到周茉茉讲话后翻了个身面向她道，“我们好像就这样顺其自然的走到了一起，自然到所有人都没有看到过渡，连我自己也是这样。”
　　“你还记得孙羽凡吗？”周茉茉突然问道，沈云落也是一惊。
　　“怎么突然说到他了？”
　　“出成绩那天，他有问过我关于你的事情。”周茉茉用手支起来自己的头，顺着星宿灯的灯光看着沈云落道，“他问我你和陈遇然有没有在一起，我回答是，他就没有后话了。”
　　沈云落笑了笑，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感谢他。好像要不是他当年不信任我，我也不可能和陈遇然走到现在。”
　　“人们总是最执拗于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不管有没有一个好的结局，他始终是难忘的。很幸运，虽然陈遇然并不是第一个，却是最好的那一个。”周茉茉像是在说自己，又像是在说沈云落。
　　“如果是我，我大概不会看到陈遇然的光。”周茉茉就是这样，喜欢着第一个喜欢的人，喜欢到他喜欢自己，喜欢到他回头。
　　“真的好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像这样，一起走万水千山啊！”沈云落突然叹了一口气，想到他们终将分隔两地，她总是有许多的不舍与留恋。
　　第二日启程，他们一起在石林看着当地的少男少女起舞，去蝴蝶泉看一场盛宴，去大理的苍山洱海，在洱海边许一个长长久久的心愿，然后行至丽江，落脚在丽江古城，一抬头就可以望见玉龙雪山。
　　“我总以为你会更喜欢大海。”陈遇然站在沈云落的身边，和她一起坐在石桥上，看着远处湖水与风光。
　　“我喜欢大海，可当我看到雪山的那一刻，还是将心里的答案换成了它。感觉在阳光下，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比它更无暇了？”
　　沈云落穿上了当地特有的粗布印染长裙，头上戴一顶刺绣的帽子，一张小脸在阳光下依然泛着健康的光芒。陈遇然突然开始期待着明天的到来了，为了明天，他准备了一个暑假。
　　当次日的阳光照进窗棂时，沈云落悠悠转醒，周茉茉早就没了踪影。她心下疑惑地收拾好自己，去敲隔壁的门时，发现隔壁也没有人应答。打开手机，发现周茉茉早晨6点半发来的一条消息：“我们去买早点了，一会儿就回来。”再看看时间，现在已经8点了。
　　“买了一个小时的早点？可楼下不就是早点铺吗？”她嘀咕着，自己默默走回了房间去换今日登山的服装。
　　他们大概是在9点钟回来的，三人的装扮都和今天非常贴合，沈云落也没有耽搁，背上背包便跟着启程了。但在路上，她还是有些疑惑：“你们三个早晨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周茉茉没有搭话，眼神看向林昊。
　　林昊赶忙打圆场道：“我们醒早了，看你没醒，就准备先出去逛逛。然后排队想给你买份早点。那队伍太长了，等了好久才等到。”
　　“那我的早点呢？”沈云落双手一摊，自己可什么都没吃着啊？
　　周茉茉心里嘀咕道：这撒谎能力还不如我呢！然后迅速踹了林昊一脚道：“别在这扒瞎了，你哪买早点了？”
　　陈遇然走在后面，不住的叹气。这都是些什么队友啊？
　　玉龙雪山上总是皑皑的纯洁，经幡系在风中，木梯通向看不到尽头的山路。有许多游客已经在木梯之上活动了，慢悠悠的欣赏着远处的山景，背包里塞满了氧气与药品。
　　雪山是极其难爬的，人们不仅要忍受体力上的透支，还有缺氧造成的困难。沈云落和周茉茉都有些高原反应，在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时她们就已经有些体力透支了。
　　林昊看着周茉茉脸色已经苍白，赶紧伸出了手牵着她继续走。沈云落看着前面没有回头看自己的陈遇然，只觉得他真的该治治自己的直男了。
　　又走了一会儿，沈云落还没有见陈遇然回头，于是自己停下了脚步。周茉茉有气无力地在后面问道：“怎么了？”
　　这时陈遇然才回过头来，看着沈云落用眼神询问道。
　　“歇会儿吧？”沈云落提议。
　　但陈遇然和剩下两人却面面相觑了一下：“坚持一下吧，快到了。”林昊牵着周茉茉的手道。
　　他们可不想自己的计划前功尽弃。
　　沈云落这下就迷惑了：“你不累吗？”她对着周茉茉问道。
　　周茉茉心里在哭泣，一个声音疯狂的呐喊着：我当然累！要不是陈遇然这个完蛋玩意想这么个计划，我才不会这么配合他！但她还是咬咬牙对沈云落道：“听说爬山越歇越累！咱们不能停。”
　　沈云落表情都失控了，满脸的表情都在询问她：你在说什么瞎话？
　　周茉茉赶紧打圆场道：“哎呀，我们赶紧坚持一下，就要到了。快到山顶了！”
　　这时旁边走下来的一对情侣在走过他们身旁时互相抱怨着：“我的天，这才下了三分之一，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下周茉茉脸上的尴尬掩饰都掩饰不住了。
　　陈遇然在上面，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沈云落伸出手来说道：“来，我牵着你一起走，我们坚持一下，你不是一直想登顶吗？可不能现在放弃啊！”
　　沈云落吸了几口氧，还是选择牵上了陈遇然厚厚的棉手套。
　　他走在自己旁边时，沈云落格外的有力气。陈遇然牵着她的手似乎可以带给她力量，沈云落就这样咬咬牙又上了一段路程。到后面她又有些累时，陈遇然就在后面轻轻扶着她的后背，助推她往上走。
　　“我怎么感觉山顶上有什么吸引你们的东西啊？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爬的这么有动力？”沈云落坐在三分之二处彻底崩溃了。缺氧让她不敢多说话，刚说完这句她就疯狂的吸了一口氧。
　　这里的风大了许多，耳边经过的不是说话声，而是呼呼的风声。周茉茉此时也不行了，坐在另一块石头上话也说不出来。
　　陈遇然看着不远处的山顶，眼睛里闪过了一瞬间的期待。但他赶忙收敛了情绪，继续伸出手来道：“坚持下，我们就快登顶了！”
　　沈云落也是被他催促的已经麻木了，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准备起身。
　　周茉茉在后面绝望了：“我爬不上去了！！！”林昊也赶紧牵上她。
　　“你牵着我我也上不去了！”周茉茉虽然这么说着，但腿依然麻木的跟上了林昊的脚步。
　　大脑说：腿，你在干什么？
　　腿说：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开始机械运动了？
　　“陈遇然这表白方式绝了！”周茉茉在后面嘀咕道，但沈云落和陈遇然都没有听到。
　　“山顶的风景好吗？”陈遇然看着终于平缓的山顶，问道。
　　“好~”沈云落有气无力地回应他。
　　“那看在风景这么好的份上，我给你变个魔术吧！”陈遇然嘴角依然是这样带些阳光气息的上扬，和天上的日光呼应的恰到好处。
　　“什么？”沈云落用眼神询问着。
　　“你信不信，我把天上最好看的那朵云摘下来送给你？”陈遇然说着，手上还跟着做了一个摘云的动作。
　　沈云落小心地笑了两声，因为怕缺氧，她赶忙又吸了几口氧，说道：“你现在还有力气玩这个？”
　　“这是真的！现在云已经落了，不信你去前面那个石头后面看看，它就躲在那里呢！”陈遇然指着前面那块黑色的石头说道。
　　“我累了，动不了了！”沈云落此时就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实在没有力气去配合陈遇然了。
　　“你去看看嘛！万一是真的呢？”陈遇然劝道。他摇着沈云落的手，让她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好好好，我去看看。”沈云落拗不过他，只好艰难的站起来向着前面走过去。
　　石头后面果然不太寻常。之间白雪之间，躺着一个布偶状的云朵玩偶，上面有可可爱爱的表情和一行字：打开我，有云朵哦！
　　沈云落笑了，翻到后面的拉链处打开了云朵玩偶，里面是一个银色的小盒子，上面还有一行小字：我只是个包装，打开我哟！
　　这字一看就是陈遇然的杰作。沈云落还是照做了，打开盒子，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条云朵型的项链，银质的项链上挂着一朵牛奶色的云。
　　盒子底下依然是一行小字：你回头。
　　沈云落立即照做，却发现后面已没了陈遇然的身影。她赶忙跑了几步寻找，却发现他正站在山崖旁，那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沈云落不敢喊叫，怕引来雪崩，只能飞奔着跑向他所在的位置。但跑到中途，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陈遇然的身影向下倒去。
　　“不！”她的喉咙中一直嘶吼着这一个字，但在这一刻，她却怎么也喊不出声来。脚下十分滑，她一不留神就跪在了途中。但此时沈云落脸上连泪水却冰冻在了一起，她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只是自顾自的爬起来，向着那个方向接着跑去。
　　当她真的跑到山崖旁时，她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向下看去，却发现底下的人正冲着自己微微笑着。底下是一片白雪，陈遇然抱着一个云朵型的玩偶，对沈云落说道：“天上最美的那朵云落下来了，结果不小心就落到我心里了！你愿意......”
　　那句话没有说完，就被沈云落给打断了：“我不愿意！你真是长本事了，愿意待在下面就别上来！”
　　说完这句话沈云落谁也没有等就气冲冲地往山下走去。她想到了三人突然的失踪是为什么了，也想到了为什么这一路上他们这么反常。但此时，她被陈遇然刚刚那么一下给吓到了，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可就是不愿意回头。
　　刚刚那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不跳了，甚至她都害怕刚刚她看到山崖下的无尽深渊会当场晕倒在玉龙雪山顶上。她感觉到自己的恐惧与无力，她有多在乎那个人。可他却偏偏要拿这件事来吓自己。
　　沈云落愤怒地将手中的云朵项链甩到后面的人身上，这一路上，她没有和陈遇然说一句话。并且在怒火的推动下，她下山非比寻常的快，吸氧次数也少了很多。
　　“落落！”陈遇然一路上不断地喊着她的名字，可就是没有等到沈云落回头。
　　等到星子都在天上被点亮了，隔岸的灯火还是依稀阑珊的荡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