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一朵云温柔》机智伟大的牙齿

51、万马与独木桥

　　第五十一回：万马与独木桥
　　这一刻还是来了，千军万马终于要过他们的独木桥，去往不知结局的彼岸。那天的阳光很好，老隋特意换了一身鲜红的旗袍，不得不说她穿上旗袍就有一种旧世纪美人的既视感，果然岁月从不败美人。但此时，她却比我们还要紧张。让班级的同学全部聚集在一起，继续念叨着她没有嘱咐完的话。
　　“一会儿写完了一定要再检查一遍，不要慌，写不完也不害怕，保证之前的都是有把握的。”老隋的嗓门一如往常吼我们时的样子，一样的中气十足。
　　沈云落和周茉茉是一个考场的，此时站在一起，也无心看第一场语文的古诗词，只是看着考场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很幸运，在本校考试，考场都是熟悉的教室，只是间隔大了一些而已。申涵和小白站在旁边，手中翻着语文的古诗词，但眼神也一直停留在老隋的身上。
　　陈遇然和林昊站在老隋身后听着，眼神也是不住的乱看。此时大家候场的心都有一些紧张与浮躁，仿佛这个夏天一样，蝉鸣不歇，芳菲不止。
　　“云落！”沈云落应声回头，发现是孙羽凡，“高考加油！”他白色的T恤在校服中若隐若现，利落的头发看起来十分精神。他和从前不一样了，但谁又是一成不变的呢？
　　“高考加油！”候场的时间极其紧张，她只回复了一句便和周茉茉进考场了。
　　陈遇然刚刚一直看向沈云落的方向，看到孙羽凡来的那一瞬间突然生起了闷气。但看到沈云落转身的速度还是比较满意。此时他快步跟上沈云落的步伐，对她说道：“N大见！”
　　沈云落点点头：“N大见！”
　　二人走向了相反的方向，但他们都坚定着，他们终会重逢。
　　真正坐入高考考场那一刻，沈云落还是紧张的。但等待语文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她的心情却突然平静了下来。看着熟悉的卷子，那些题目虽然新颖但是仍然有章法可依，她好像回到了某一次的月考，一次稀松平常的考试，一次不会一考定终身的考试。
　　开笔盖，涂答题卡，每一个步骤都重复过很多回，熟练到像吃饭、睡觉一样习惯。到语文那场结束，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已经是真正的高考了。
　　中午吃饭时他们聚集的很集中，沈云落和周茉茉坐在一边，对面是申涵和小白，还有陈遇然和林昊。最后一个人的出现有点意外，但大家还是心照不宣的没有问出来。
　　高考期间，一中为了孩子们的营养，准备了鸡腿票，每个人都可以领一个鸡腿和几块西瓜。沈云落怕胃痛没有吃西瓜，但看着大家桌上的鲜红西瓜还是觉得莫名的羡慕。
　　“你们语文考的怎么样？”小白最先发问了。
　　但大家对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想回答，只有沈云落想起来上午的场景，有些无奈的开口了：“周茉茉，考语文考半截突然趴桌子上睡着了？这家伙给我吓的啊！早晨你的咖啡是喝别人肚子里了吗？幸好监考老师给你叫醒了。”
　　众人的目光一致的看向那里，周茉茉啃着西瓜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吃瓜群众：“这不是生物钟没调回来吗？昨天模拟就睡着了，今天习惯了，还以为模拟呢！”
　　大家经过了这一个小插曲，依旧低下了头吃自己盘里的午饭。
　　下午的数学周茉茉哭的挺惨，晚自习时还没有回过神来。又赶上自习教室的空调坏了，只用几个电风扇降温在这样炎热的夏日是有些不太管用的，第二节晚自习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跑到了别的地方复习。
　　申涵叫上沈云落躲进了老隋的办公室，那里的空调风力发挥的很好，还有些凉意。老隋眼睛弯弯的看着这些孩子，想到明天就是他们最后一场答卷的交付时间，自己带着期待，还有些紧张。这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每一个都很天真可爱，她真的很不舍，也太希望他们有一个好结局。
　　这个夜还是很安静，但这一天注定带着不同寻常。
　　晚上回到宿舍，周茉茉来到沈云落的宿舍一起说着闲话，高考过半的这一天极为特别，带着一半欣喜，还有一半遗憾，大家都对明天充满了不同的感想。
　　“听说今天考数学时有个女生在考场上晕倒了，救护车都来了！”章鱼一如既往地坐在沈云落的床铺上聊着闲天。
　　“我也听见了，走廊上有走动声，虽然救护车不让出声音，但还是免不了能听见动静。”申涵接话道。
　　周茉茉此时有点悲伤：“你们都听见了啊？我快看着数学崩溃了。差点我也和她一辆车走了。”
　　沈云落捋了捋周茉茉的头发安慰她。
　　次日还是来了，万众瞩目的日子就在这里悄然降临。考场外此时聚集了许多的家长，他们有的在这里坚持了整整两天。当然，沈云落的爸妈是第二日下午才来的，直接进入接沈云落回家的环节。但周茉茉的家长却在外面站了整整两日，陪伴着周茉茉一起度过了这紧张的两天，虽然他们并没有见面。
　　考完英语后，沈云落和周茉茉一齐走出了考场，望着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突然有些热泪盈眶。这是十二年苦读换来的结果，不管是何种结局，都是自己拼搏过的结果。
　　考场外有许多的考生情绪都有些激动，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飞速奔跑着，有人抱头痛哭着。沈云落紧紧抱住了身旁的周茉茉，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很多人说高考很难，也有人说很苦。但不管怎样，在这一刻，它都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点。
　　“高考结束了！”
　　“我们毕业了！”二人回到班级的阳台上，带着哭腔的喊道。
　　没有人能知道每一个考生为了高考付出过什么，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明白，那些付出是为了什么。那一刻，沈云落深深的长吁一口气，感觉心里压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成泥。
　　家长陆陆续续进了学校，帮着孩子搬着行李。沈云落走回宿舍时，就看到门口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沈妈穿着一身胭脂色的旗袍，沈爸手中拎着沈妈的包，看到沈云落的身影立刻就迎了上去。
　　“宝贝，考完了，我们回家！”
　　“你们怎么也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沈云落疑惑地问道。
　　“看你这样就知道了，还问啥？”沈爸在后面无情的拆穿道。其实他因为沈云落高考焦虑的几晚上没有睡好，现在终于结束了他觉得自己突然困意上头。
　　沈云落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挽上了沈妈的手进了宿舍。
　　出乎意料的是高考结束时竟下了一场雨，高烤的日子也在这一刻结束了。雨丝清清凉凉的打在脸上，还有些清爽的感觉。
　　沈妈有先见之明的带了一把伞，撑着和沈云落一起走出了校门。
　　临出门时，沈云落突然回头了一下，看着自己熟悉的地方，树木还是青绿，教学楼刷着沉稳的颜色，操场空无一人，广场只有接孩子的人群。原来三年好快啊，就这样结束了？
　　那些熟悉的同学，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画面，以后都成了回忆。当时只道是寻常大抵就是这样了吧？
　　今天沈云落并没有在家吃饭，而是由沈爸带着去了餐厅。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锅底，鲜红的辣椒在汤料里上下翻滚着，桌上的牛肉冻得有自己的形状，毛肚转圈的排开，藕片上还有残留的水珠，红糖糍粑一咬就是一嘴的甜味。
　　“今天我们落落终于高考完了，咱们先小小的庆祝一下，等成绩出了，再带你吃顿更好的！”沈爸今天倒了一杯酒，浅酌着，脸上有欢喜的红晕。沈妈也应景的喝了一杯，仿佛今天的盛事不来点小酒说不过去。沈云落只默默喝着自己的饮料，等待着牛肉的成熟。
　　“对了爸妈，明天是申涵的生日，我中午就不在家吃饭了。”
　　“去吧，你考完了，可以好好放松了。”沈妈的脸上笑意没有断过，咬下一口毛肚，对沈云落说道。
　　“突然感觉幸福到来了！”沈云落感叹道。
　　次日，沈云落换下了自己穿了三年的校服，换上了沈妈新给她买的小裙子。白色的雪纺裙，披散下来的长发，一双米色的小皮鞋，脸上也画了淡淡的妆。出门前沈云落特意照了照镜子，觉得还挺满意自己今天的妆容的。
　　陈遇然早早就等在了沈云落小区的门口，和她一起去参加申涵的生日会。今天被邀请的除了宿舍所有舍友、周茉茉，还有一个特别的人。
　　周茉茉碧玺色的背带裙很显青春，头发扎成了半丸子头，还特意描了眉，涂了唇釉，耳朵上也带上了高中明令禁止的耳坠。
　　申涵的喇叭袖衬衫很有气质，章鱼的短裙也凸显了她的长腿，每个人都以最精致的姿态迎接今日的聚会。到现在，它不只是一场生日会了，更是一场庆祝高考的聚会。
　　看到沈云落和陈遇然并肩走进来，众人都露出了了解的微笑，周茉茉更是给他腾了个地方，自己坐到了沈云落的另一边。这次选择的是一家自助餐厅，众人分成三三两两去拿食物。周茉茉刚端着满满的盘子准备回座位，就感觉到自己的盘子被人接了过去。
　　“我来帮你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