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卡！”一只手从纱幔中缓缓伸出来，修长的五指极力揪着纱幔，因为用力指关节都泛出了青白色，那手骨骼分明，手指修长，保养得当和专业的手模相比都毫不逊色。
纱幔被粗暴地扯开，露出穿着一身华服的年轻女人和端坐在贵妃椅上的中年女人。此刻两个女人正一脸惶恐地盯着镜头，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
那手的主人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漫不经心地盯着女主和女配的华服，修长分明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机身：“脱了。”
“啊？”当红小花旦和老戏骨同时一脸懵逼地抬起了头，似乎是没听懂他说了什么。
助手马上利落的补充完整句话：“杜导的意思是让你们把戏服脱了，快，快脱了。”助手楚河瞧了瞧那位一脸漫不经心的大爷，杜大爷脸色平静，泰然自若地理了理衬衣领口。
杜康，国际著名导演，16岁闯荡影视圈，20岁时凭借一部文艺片《偷心》轰动整个电影圈，从此成为电影界封神的存在。
完了完了，一会又不知道哪个小可怜要倒霉了。楚河抱着女主和女配脱下来的戏服屁颠屁颠地跑到杜康面前殷勤地把戏服递了过去，跟了杜康十一年的楚河比谁都清楚这位大爷的脾气。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越是平静的杜大爷就越是惹不起啊！
圈内没有谁不知道杜康脾气出了名的差，嘴又毒话又贱，整个人满满放射出一股名为“贱人”的光环，怼天怼地从没怕过谁，杜大爷绝对是圈内最难伺候的主，被他骂过嘲讽过的人上到老戏骨大影帝下到当红小花旦流量小生十八线小明星，外到门口给老大爷剪发型的Tony内到昨天乌鸡汤多放了一勺盐的楚河。
果然，没出一秒。杜康一脸嫌弃地挑起戏服看了一遍，嘴里“嗖嗖嗖”开始飙毒刀子：“这么粗制滥造的戏服也有脸拿出来？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杜康穷到连请个像样的设计师的钱都没了是么？我花这么多钱请你当服装总设计师是干什么的一个两个跟个饭桶一样，吃那么多就给我设计出这么一套破烂玩意儿？你也好意思说你是科班毕业的？我随便找个会画画的画出来的都比你这破布好看我给你脸了么？”
杜大爷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好像他手里拿的那件广袖涟漪连衣裙不是一件设计品而是一件垃圾。他随手把衣服往设计师头上一扔，服装组总设计师惶恐地低着头不敢开口反驳，开机到现在还没一个月呢，他早已充分体验了一把这位祖宗的喜怒无常。
服装组总设计师灰溜溜地低着头，副导魏江天惊慌失措地扑了过去。灯光和道具同时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笑话，谁敢在杜大爷气头上的时候捋老虎胡须？
“怎么了怎么了？”披着一身蟒袍的余影帝笑眯眯地捧着一杯热咖啡从换衣间里出来，不合时宜地开了口，但很快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杜大爷放毒了。
“余白秋你不仅烂脸还烂眼是吧，你那俩眼珠子给我摆正了别整天捧着你那二八五的脸，”杜康轻蔑一笑，“能有我的脸好看么？”
国名老公余白秋：“……”
全剧组人员：“……”
余影帝心里奔过一万头草泥马，关他的脸什么事！他骂人关他的脸什么事！他极力控制住自己告诉自己他是个绅士是个绅士，才没把手里的热咖啡泼杜康那个贱人脸上。
剧组里向来杜康独大，不管是谁想让杜大爷来拍戏，上到选角下到衣食住行里里外外就都得听他的，就算是拿了好几次最佳男主角奖的余影帝的咖位和杜大爷比才不分上下，就连制片人都得对他礼让三分。
最后监制，制片主任，美指等人齐齐上阵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烂了杜大导演才勉为其难地没踢掉服装设计师，但要求再找一个靠谱的资深老设计师来担任服装总设计否则制片人来都没用。
北服学校门口，陆西洲背着包打了辆出租车报出微信上杨老教授发来的地址。
“小伙子，是演员呐？”出租车司机听到这个地名就知道是个剧组，他从后视镜里不停地看着陆西洲忍不住开口，原因无他，陆西洲长得太好看了。一般思想还没那么开放的中年人对这种长得好看的小年轻总归是不会多看的，更别说是搭话了。可是陆西洲不一样，他不仅脸好看，而且身上浓浓的书香气息更衬托得他整个人温文尔雅如玉般，一看就知道教养非常好。
“不是，是去那办事。”陆西洲翻着自己的设计稿礼貌地回答道。
“我就说嘛，像你这么长得秀气又有书卷气的小年轻娱乐圈里哪里去找哇！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么简单的道理连我这种草包莽汉都懂，可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浮躁的不行，书都看不进去咯！”出租车司机对陆西洲印象非常好，一路上不停地和他扯东扯西扯家常。知道陆家是书香世家后肃然起敬，连连感叹着难怪教养这么好。
陆爸爸是浙大国学教授，陆妈妈是越剧圈里有名的角儿，陆爷爷年轻时也是出名的教书先生，陆爷爷的爷爷当年是清末的私塾先生，陆家祖上也算是个书香世家。
“卡卡卡！杨楠你丫到底会不会演？你是二皇子不是穷光蛋！你自己看看你眼睛里装的都是什么！缩手缩脚的猥琐样儿是想告诉观众其实你是个披着皇子皮的草包是吗！我告诉过你多少遍眼睛里要有戏要有戏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剧本，不会演就给我趁早收拾铺盖滚蛋！余白秋你能不能收敛一点眼瞎看不见这玩意儿接不住你的戏么？”
被杜大爷称为“这玩意儿”的小鲜肉杨楠默默捂住了脸。他真的要哭了，杨楠绝对不是个空有长相没有演技的小鲜肉，否则他也进不了杜康的剧组。可现在他真的好想锤爆杜康的狗头啊！！！苍天啊快来个人把杜康这贱人给收了吧！
陆西洲一只脚还没跨进片场就听到里面就传来了一人的训话声，陆西洲一怔，脑海里一瞬间传来一阵刺痛，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去。
陆西洲停了下来，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手中的包似乎变重了很多，陆西洲隐隐觉得一只无形的手突然出现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几乎不能呼吸，甚至连着胸腔都隐隐作痛起来。
下一秒，视线由近即远，一个挺拔瘦高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眶里。深灰色的Acne风衣穿在那人身上，陆西洲的瞳孔在看见那件风衣的第一眼便一缩。Acne……他记得很清楚，这件衣服还是四年前他攒了钱给那个人买的。
“一个一个！都不成气候！这么一个镜头都拍不好，你们……”
“啊呀，您可总算是来了！”魏江天听见动静立马跑向陆西洲，心里一万个感谢，希望杜大爷好歹能大发慈悲停止永无止境的咆哮，好歹停一会儿给这位新来的设计师和可怜的剧组人员点面子。
被魏江天打断的杜康阴沉着脸豁然回头，杜康这时的眼神如果凝聚成实质，那就是放在速冻室里冻了一个月的冰冻匕首没错了。
当那人转过脸的时候陆西洲闭了闭眼，似乎是怕自己出现幻觉，再睁眼，眼前还是那个人。乌黑的刘海贴着前额，高且直的鼻梁，凌厉的眉毛，因为说的话强行被打断而高高挑起的丹凤眼……
是他。
一个熟烂于心的一想起就会窒息却又刻进骨子里的名字呼之欲出。
十月份的天早就没那么炎热，剧组里开着空调呼呼吹着泛出点冷意，陆西洲却出了一身粘腻的汗。
杜康的脸色在看到门口那人的时候缓缓平静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余白秋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疑惑地看过去，却发现他手里的喇叭几乎能被捏碎，因为用力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那张脸还是如记忆中一般清秀儒雅，气质温润，只是不知道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是什么时侯开始带的，更加重了身上的书卷气。柔顺的黑色短发整整齐齐地贴着额头，眉眼如玄月般低垂着。这是最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的长相，不锋利不突兀甚至温和有礼，不容拒绝地记在任何人心里，却能在不知不觉中，恰到好处且不留痕迹的拒人千里之外。
“你就是杨老教授极力推荐的学生吧，来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魏江天，是这的副导，你叫陆西洲是吧。”魏江天自来熟地搂着陆西洲的肩膀向里走着，走着走着，魏江天突然感觉到身侧一阵毛骨悚然的冷意。不用想都知道除了那位大爷还能有谁，魏江天僵硬地呵呵笑着，瞅着脸色越发阴沉的杜康，脚尖一转搂着陆西洲走到他面前介绍道：“呵呵，西洲啊这位就是我们的杜导演，肯定听过他的大名吧，咱们杜导可是国内外电影圈的神人啊，就这次咱们这部戏到时候上映铁定又是火爆半边天。”
“你好，我叫陆西洲。”陆西洲伸出手笑得优雅温和，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不至于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
杜康看着眼前那只秀欣白皙的手，眼前这人明明笑得一脸谦和有礼，可到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里藏了多少的失落。就是这张脸，就是这张温和有礼的脸，却让他魂牵梦萦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杜康突然嘴角一扯，带出的弧度说不清是欣喜还是嘲讽。
陆西洲愣了一下，张了张口却发现不出意外的说不出话来。他迅速低下了头，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轻轻拨了下眼角的头发，眼眶突然红了。
“杜导……”一边的魏江天傻眼了，不是吧，杜康这人到底是不是脑残啊！对着这么谦和有礼的小嫩肉也能发莫名火啊！人家招谁惹谁了妈的智障！
一直注意着两边情况的余影帝摸了摸下巴，这两人绝对有戏。
“既然来了就好好干，别丢你家杨教授的脸。”杜康淡淡地抛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杜康转身闭着眼在心里狠狠地把自己骂了个百八十遍，瞎搞什么呢陆小朋友眼睛都红了，杜康你真他妈不是人。
明明自己犯贱的杜大爷转移炮火向众人发射一顿冷冰冰的恐吓：“都看够了吗，看够了就给我滚回来，再ng我就把你们都剁了包饺子吃。”
众人顿时菊花一紧，赶紧该干嘛干嘛。全剧组收拾自己手头东西时还不忘对陆西洲施以同情的眼神，倒霉的小可怜，也不知为啥才第一眼就被杜大爷厌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