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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莫知我哀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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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苦瓜张办公室出来,我整个人都是软的,疲惫不堪,又有些焦躁,对着导师扯着脸笑,“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导师,看来这笔钱我一时半会是还不了了。我给您打个借条,卖画还或者是……”
导师一巴掌把我拍出老远,“谁是黄世仁在那对你逼债啦?我是你娘,甩你点零花钱不是应当的么。”
我看着他那气鼓鼓的脸,心中涌上的不止是感动和感激,还有一些莫名的情感在里面。我一直知道导师是真拿我当亲儿子看,那份真诚,是我此生做牛做马来生结草衔环都报答不了的。
“知道了。”我扯起嘴角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盘算着今后的日子,“那我先去找个房子搬出来,然后再去找份工作,最好再找几个兼职,画室那边您可得帮我吆喝着点。”越算越焉巴,“唉……就是不知道这一时半会上哪去找工作和那么多兼职……”
导师气得一巴掌接一巴掌往我后脑勺上扇,“看你那没出息的样。为娘在这,还能把你饿死了。”
我抱头鼠窜,他把我揪回来一条一条叮嘱,“工作的事情先不要急,画室那你先住着,课你也给我继续带,校方那边我去想办法。兼职的话也是可以的,反正一周总共就八堂课,打发下时间也是好的。不过不能多,一个就够,别事没做成先把身体累坏了,而且这事先不急,我帮你去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好活再说。好了,趁现在银行还没有下班,我去把钱取出来给你打到卡上。你现在就去车站,先去看望看望你大表姐。”吩咐完拍拍我的脸,“乖儿子,要学会信任身边的人,尤其是我和你师公。时时刻刻给我记着,我们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学会和家人商量分担,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我们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你撑着。钱的事情更别说,哪有父母向儿女逼债的。”
辞别导师回画室拿收拾东西,周维扬已经不在,我拿了银行卡直奔车站。
几个小时的颠簸,我终于见到了在病床上的大表姐,她瘦了很多,整个人小小地包在被子里,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都能看的见青筋。完全没有了以前胖胖壮壮圆滚滚的样子。
见我来,还是大大咧咧地笑着,安慰我说没事没事,权当减肥了。
一旁姨母拿着我给他们的银行卡哭倒在姨父怀里,姨父哆嗦着接过来,也是老泪纵横。
大表姐虚弱地笑了一下:“小猪,谢谢你,辛苦了。”
我伸手过去拍了一下她的头:“你还叫我小猪。”
她做了个凶恶的鬼脸:“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连我都敢打了。想当初哪次不是被我揍得鼻青脸肿的。”
我接过她伸过来的手,放在手心,“就因为小猪长大了,保护姐姐是应该的。所以什么辛苦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
她还是笑:“我会好起来的。算命的说了,我若逢难,必大难不死,只因命中定有贵人相助。现在小猪都赶回来做我的贵人了,我能不好么?”
“你啊,哪里是有贵人相助,分明是太凶了,阎王不敢收!”一个医生模样的男人拿着病历进来,“例行检查咯。”
“阎王不收你收嘛。”大表姐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向我介绍,“金医生,我的主治医生……的小跟班。”
“你连我都要调戏真的是没救了。”金医生也很乐在其中地和她打嘴仗。“这位帅哥是……”
“我表弟,孟大艺术家……”
“别听她瞎说……”我主动站起身和他打招呼握手,完全无视后面胡吹的表姐。完了和姨妈他们一起往门外走,“我们先出去办手续,就不妨碍医生检查了。”
姨妈和姨父还偷偷往回瞄,似乎很乐见其成。问起来,说的都是那个医生的好话,以前的高中同学,人很热情真诚,经常抽空过来照看大表姐,还想办法帮忙减免医药费,就连肾源,也是那个金医生帮忙联系到的。
说得我也忍不住回头偷看了一下,大表姐脸上的幸福表情不是骗人的。于是整个郁郁的心情都似乎好了很多。
手术被安排在下个星期,也就是月初,只要交齐费用就可以放心了,这可是金医生特地关照了的。
我正和姨父在收费处排队,接到导师打来的电话,询问了一下表姐的病情,安慰了一下我。然后告诉我,顾睿和他朋友开的那家公司正好要招一个擅长油画的美工来凑齐整个工作小组。他已经和顾睿说好了,如果可能,让我尽量早点赶回来和小组的其他成员磨合一下。
没一会,又接到顾睿的电话,说孟夕竹你最好赶快回来,明天上午就来给我报道,朱教授不说我还没想到你这个漏网之鱼。我现在忙着另一件活,人家指定叫我亲自做,我现在都做到一半了,实在没空去管那个策划,可那个策划又是个肥活,你给我快点回来啊。
我说顾师兄你可考虑好了,我专业是油画,辅修也不是艺术设计广告设计什么的,除了会画油画可啥都不会,你就不怕我去了吃干饭。
顾睿比我还现实:“吃干饭我还还答应朱教授让你来做什么?直接拒绝得了。咱现在是商人,在商言商,不会让你尸位素餐的,那吃的可是我的钱。是这样的,那份合约上最重要的要求成品出来有油画的质感,那小组正好缺个懂油画的,你来就是救场了。真的,你明天一定要到。这个活很急,你明天不到我就只能先找人帮你垫垫缺再等你回来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只好答应下来。
和姨父姨母还有大表姐辞行,姨父送我到医院楼下,坐在花坛上和我话别,对于背着我把我家的房子抵押出去这件事,他很是愧疚,问我怎么办。姨父已经老了,五十来岁的人,憔悴得和六七十岁一样。我不忍也不能说什么,虽然那个房子承载着我和已经去世父母的所有记忆。我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宽心,“只要姐姐没事就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有什么困难,也尽量给我讲,只要我能够办到……”
说完,又安慰了一阵,起身让姨父回去照顾表姐和姨妈,自己匆匆赶去汽车站。
但还是慢了一步,最后一班车五分钟前已经开走了。我寻思着只能是回医院了,悻悻出了车站,掏硬币准备过天桥搭公交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