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未可知》1OO7

3、卫海篇 我生来就被

　　我生来就被视为不祥。
　　他们这样说，我就这样接受。
　　因为我的确和别人有些不一样，我的眼睛，是异瞳。
　　他们都说我是不祥之人，刚刚睁眼没多久母亲就不明原因地死在病房。
　　而之前她明明恢复得很好，这是那些人墙角下聊天时我听到的。
　　父亲却告诉我：“不是的，你只是普通人，只是爸爸妈妈的好孩子，你的眼睛是神给你的礼物。”
　　我想，这样的安慰大概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跟我说了。
　　而就在我10岁那年，父亲就死于交通事故，唯一的姑姑为了那笔赔偿金用尽一切手段。
　　然后她死的那天，手里还握着金额较大的支票。
　　他们说，异瞳会带来灾祸，我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那样一个落后的小村庄，我处处被人排挤，小心翼翼地生活，却总还是有人时不时来挑事。
　　有时候，他们的拳打脚踢落在我的身上，都已经麻木了。
　　有时候，我也会反抗一下，在他们打我的时候：“你们不怕我给你们带来灾祸吗？”
　　换来的只是更加重的拳脚相加。
　　呵，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
　　村庄里来了两个女孩，说是踏青。
　　我不明白踏青是什么意思，我只觉得这样的村庄里有什么好吸引她们的。
　　于是我想去看看。
　　路上，又遇到了那些同龄人，他们围堵着我。
　　“放开他！”那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声，“你们不能这样做。”
　　女孩梳着马尾，穿着时尚，最重要的是，她在帮我。
　　路过的村民都道我有异瞳，是不祥之人，让她们离我远一点，女孩却穿过人群走向我。
　　慌乱之下，我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直直地盯着她。
　　我想那时的我，就是想看这个女生突然厌恶的神情吧。
　　果然那个女孩怔住了。呵，他们都是一样的。
　　然后她就那样认真的看着我：“你的眼睛，很美呢。”
　　这句话，仿佛把我多年的委屈，不甘都给击碎了。
　　我的眼睛，很美？我只觉得不可思议，再仔细看那个女孩，她有浅浅的微笑，浅浅的酒窝，我也知道了她的名字就叫做浅浅。
　　我开始明白原来在我们村庄之外有着更大的天地。
　　他们走的那天晚上，我也偷偷跟了上去。
　　我想，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原来城市是这样的。
　　车水马龙，人潮川流不息。
　　然而，偌大的城市，我只认识浅浅，孟浅浅。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跟着浅浅，甚至有几次还被当做跟踪狂抓起来做了笔录。
　　后来我得知那天是浅浅的生日。
　　我当然要去。
　　那一整天，我都跟着她，像是个小尾巴。
　　其实我能感觉到，路可并不喜欢我，她总是想方设法的让浅浅离开我的视线，黄昏前，终于还是让她得逞了。
　　其实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多看看她。
　　只是，想守护这个说我的眼睛很美的人。
　　我猜她们一定会坐最末班车回去，因为那个时间刚刚好让浅浅度过生日的最后一秒。
　　所以我提前坐上了车，等公车开始出发，我又把座位换到了浅浅的旁边。
　　就这样默默看着她吧，我的内心从未有过这么平静。
　　路可突然尖叫起来，拼了命的想让司机停车。
　　她成功了。
　　大概是没有人愿意跟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辩驳。
　　浅浅和我也跟着下了车去。
　　紧接着，我就听到雨点疯狂砸车的声音——山上突然下起了暴雨。
　　司机还在询问我们。
　　再然后，我醒来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阳光明晃晃的，非常刺眼。
　　“浅浅呢？”我抓住一旁的护士小姐，“孟浅浅。”
　　“先生您先躺好，孟小姐受了重伤，但索性已经脱离危险，现在就等她醒来就好了。”
　　那就好。
　　看来我真的是不祥之人，以后还是离她远一点吧。
　　门外突然一阵慌乱，我隐约听到有人说到“自杀”这个字眼，一种不安的情绪从我心里慢慢升起。
　　我也顾不上其他人，拔掉手上的针就冲到了外面。
　　是血，是血腥味。
　　是······浅浅！
　　待我跑到浅浅的跟前，我看到小可抱着她，窜入鼻子里的血腥味让我不禁呕了出来。
　　瞬间感到天旋地转。
　　浅浅，浅浅，浅浅······
　　我的脑子里只有这个声音在回荡着。
　　我知道的，我可以救她。
　　只要我把那个东西拿到手。
　　不祥之人，也要为了在意的人扭转现实，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