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花街等你》咸鱼波

9、牵挂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牵挂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丝丝绕绕的缠满了你的心、你的身体、你的每一个细胞
　　动一动
　　会疼、会酸、会甜……”

　　花街依旧热闹，雷子再不愿意，也要去花街游荡，这已成了他的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但是最近他就是不愿意去，雷子明白，他不愿去碰到那个女孩，在那个女孩惶恐而又坚韧的目光中，活生生的把他变成了一个流氓、无赖！带着几个小弟，大家喊着雷子哥，花街老大，这是他雷子一直引以为傲的生活，但这生活在那女孩的目光中却碎了一地，卑微而羞愧！这是雷子不愿承认的。

　　离开家的那天，父亲打了他一耳光后指着他说：“你以为你什么东西，在学校横行霸道，每个人对你毕恭毕敬，这都是因为我，你爹，你知道吗？要不是因为你是天龙集团的太子，谁买你的帐？走在路上狗都不如，在这个社会上，你会像蚂蚁一样活着，随时都会被踩死，我告诉你，没有钱，你什么都不是！”

　　雷子冷冷的看着他：“从今天起，我出这个家，饿死都不再回来！”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出来后，也就离开了学校，之前的人也都没有了联系，本来他也没什么朋友，之前前呼后拥的人不过是因为所有的开销他买单罢了，雷子觉得好笑，原来首先失去的就是朋友哦。

　　然后雷子选择来到了花街的城市，这个他陌生却有着莫名亲切的城市，父亲在这里长大，他的出生也是在这里，很机缘巧合，当时父亲已经离开这个城市很久了，据说妈妈怀着他就快临盆的时候，父亲在这里的一个老朋友出事了，父亲说什么都要来，妈妈不放心，也挺着大肚子跟着来了，在父亲朋友事情处理完的那天，雷子也就降生了。虽然没有记忆，总是觉得这儿是家乡一样。

　　到了这个城市以后，就是无所事事的到处闲逛。没有目标也没有方向，就算放了狠话出来，雷子也没打算去打零工、扛大包、睡桥洞什么的玩励志。反正他的卡妈妈舍不得给他停。

　　有一晚雷子在花街喝得大醉，人事不知，最后的记忆就是倒在了街边。

　　上厕所的动力让雷子摁着太阳穴爬起来，第一眼看到了是一个穿着白衬衣坐在电脑前的身影，听到动静，那人回过头，笑着指了指卫生间：

　　“卫生间在那里。”

　　雷子来不及多说，直接冲向卫生间。放完水，洗了把冷水脸，才慢慢清醒过来。卫生间不大，却非常整洁，发了半天呆，也想不出什么。门外声音响起：

　　“冲个澡吗？衣服我放门外了。”

　　雷子浑身舒爽的出来，擦擦头发：

　　“谢了，哥们！”

　　“我叫大军”大军甩过一支烟，雷子接了点上，大军高高的个子，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浅色牛仔裤，靠在桌上，歪着头点烟，明朗又帅气，微笑着说：“昨晚断片了？马路都睡上了。”

　　“操，喝杂了！我叫雷子。”雷子摸摸头。

　　“那吃点东西再回家？”大军问。

　　“没家！”雷子靠着墙：“哥们做哪行的？”

　　“跟家里吵架了？回去吧，外面不好混啊，兄弟。”大军没回雷子的问题，把雷子的皮夹扔了过去，昨天雷子睡街上，几个小混混把他搜了个遍：“失财还好，失身就不好了，哈哈哈。”

　　“吵不吵架都不回去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哈哈，你要在这呆几天也行，想好了再说！”大军大方的说。
　　“好啊！”雷子觉得大军这哥们真是不错，反正也没打算，待这儿也挺好。

　　就这样留在了大军家里，大军热情、义气，两人就自然的成了朋友，雷子也知道了大军是干哪行的，特别感兴趣，很快就和大军的那帮兄弟混在了一起。

　　不久，大军把他引见给了秋哥，雷子就跟着大军、黑狗一起在花街上混，后来几次事件，雷子有勇有谋，胆大手狠，得到了秋哥的赏识，把花街交给了雷子，没多久，雷子就闯出了名头，“花街雷子”立稳了脚跟。有大军、小勇及一帮兄弟，一度，雷子觉得畅快无比，在花街一走，大家都热情的和他打招呼，雷子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在花街的感觉让雷子觉得自己离开了那个家也能过得很好，而且这是他自己打出来的天下，不是因为是谁的儿子，这样的生活让雷子引以为傲！

　　但是，现在因为这个女孩，第一次让雷子开始犹豫，开始怀疑自己，第一次开始把小混混、流氓、无赖这些不屑的词语往自己身上贴，那个女孩的眼光里明明白白就这么写着！这让雷子很烦燥！

　　马上就要到那个女孩的摊位了，雷子下意识的走路边的另一侧，又忍不住往那边看过去，一愣，怎么今天没来？左右看了下，确实没有，怎么回事？昨天伤着了？不会啊，就是甩了她两下而已，也不是纸糊的，不至于吧！

　　晚一点，雷子再次过来看了一次，还是没有！怎么回事？

　　第二天，雷子起的很早，不停的看表，他从未这么盼过天黑，大军、小勇他们对雷子这么早起床都很奇怪，睡觉睡不着，玩游戏没心思，打牌没兴趣，逛街不想去，在房间里晃来晃去，最后拿着大军的摩托车出去飚了一圈才好点。

　　黄昏，花街的人们刚开始忙碌着摆摊，雷子催着大军他们出门。

　　“雷子，你这几天有病啊，让你来时你不来，今天又急得很啊。”大军无奈的说。

　　“少废话，喝酒去，快点。”雷子等不及了，一脚把大军踹出门。

　　到了花街，雷子有些忐忑，无视大军的抗议，快步向女孩摆摊的地方走，小勇他们看雷子这么着急，还以为是不是有人闹事了，问大军，大军无奈的说，某人今天犯病了，折腾了一天，不知他要干啥，估计是精神病前兆。

　　那个摊位上是一个卖床头台灯的人，雷子愣了一下，本来忆雪的这个位置就不是固定的，固定的位置都有一个小帐篷，还每月都给市场管理交摊位费的，这个位置只是一个靠近拐角的空闲的地，很小的一块，谁都可以用，只是在花街，如果你长期都在一个位置的话，新来的人也不会和你抢而已。但是并不是属于谁的。

　　难道是被这卖台灯的小子占了，那女孩换地方了？雷子想，左右看着，不一会，就把花街走了两个来回，每个角落都基本看了，大军小勇他们跟着，不知道这小爷今天发了哪门子神经，但看他脸色越来越阴沉，也没敢问，只有随着他在花街走来走去。

　　一直到夜深，雷子就一直这样坐立不安，在老刘家喝上了酒，他还是一会一趟一会一趟的起来转一圈。兄弟们都无语了，直接说，要找谁吧，还能找不到？只要在花街，翻地三尺都没问题啊，就算除了花街，把话放出去，在这个城市也没说找不到谁的事。

　　雷子阴着脸，啥也不说，就这样，坐一会，喝瓶酒，又出去转一圈。最后终于确定，那个女孩确实没来，怎么没来呢？被吓坏了？再也不来了？那天她拿着条烟求他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在这谋生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啊，还带着个小孩子，否则她不会那么祈求的看着他。或者，出什么事了？病了？有了意外？

　　雷子自己不明白，这是种牵挂吧，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在意这个女孩，或者是因为内疚？或者是因为在这个女孩的面前他第一感觉到自己的卑微？第一次开始对自己的这种生活有了羞愧？他不知道。

　　第三天又重复了第二天的所有情节，只是到了最后，雷子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一会他想，肯定是那个女孩看到打架后，害怕花街了，再也不来了，一会又想，花街上的谋生对这个女孩那么重要，应该她没有别的出路，或者真的出事了。他自己一会灰心，一会担心，不停的假设，不停的否定，把卖台灯的那小子也赶走了，……凌晨市场散了后，他也不再掩饰，呆呆的站在那个空置的摊位前，他这样快把大军他们弄疯了。

　　终于他冷冷的给大军说：

　　“大军，去打听下这个女孩的情况！”

　　“啊？什么？”大军以为自己听错了，随而一笑：“行！”

　　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深夜的花街一片繁华、喧闹之后的凋零，更显落幕后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