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的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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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考虑人面怪物的伪装能力，实际上它比长角的怪物还好对付一些。
乌云罩头，陈芬树冲上前，几刀下去，中年男人就化成了光点。同样的，一股细微的暖流汇入体内。
往里走了几步，没有危险。招手示意唐款款和王庄远过来，陈芬树蹲下来观察着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中年男人。摸了摸他的脖颈，没有跳动。
哎，天可怜见，她昨天还咬着笔坐在考场里抓耳挠腮呢。
陈芬树看着男人血迹斑斑的脸，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倒在一个货架旁，左手里攥着一张画画用的8开素描纸，右手拿着一支马克笔，做奋笔疾书之状。
“啊！冯老师！”跑过来的王庄远突然看到地上的尸体，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低呼道。
唐款款平复了一下呼吸，忍住想要闭眼转身的欲望，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并不认识躺在地上的男人，但除了恐惧之外却莫名感受到了悲伤。
把冯老师的手指轻轻掰开，拿起那张起了皱的纸，只见上面有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陈芬树低声念出：“南边危险，去城北，大部队撤……”
“撤”字还没写完，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像是写字被骤然打断。
他的意思是南边很危险，大部队撤向城北？她是知道的，学校在城南，再往南边一点是小素江，城东北侧大多是住宅区，西北则是山和绿地多一些。
这也总算是解了她的一个疑惑，他们一路上没遇到人或怪物，原来是紧急撤向城北了，怪物也跟着追向大部队。
可以想象，当时情况危机，人们顾不得散落在外的同学先撤了，冯老师则是一个人回到了这边，写下字，试图告诉后来者可以往哪里走，没想到正写着就遇到了怪物袭击。
把对方圆睁的眼睛用手拂上，她疲惫地闭了下眼，又睁开，低着头无声地叹气。
转身把本子递给身后的两人，说道：“我们把要拿的东西赶快拿好，再把他火化吧。”说完就从柜台上扯出两个大塑料袋，去货架上装起东西来。
她没关上小卖部的门，这门是卷帘门，开关起来动静太大。
看到陈芬树开始在货架上挑挑拣拣，乌云在她边上飘啊飘的，唐款款不禁暗骂了一句，“不近人情！”能怎么办？她觉得陈芬树这样也好帅耶！
然后戳了戳王庄远，问他本子看好了没。再仔细一看，王庄远的眼睛已经湿润。
他听到陈芬树的话，模糊地“嗯”了一声，在冯老师口袋里摸摸索索，最终摸出一个打火机。
学校是不允许卖打火机的，好在他曾经看到过冯老师课间在走廊抽烟。冯老师是个老烟枪，口袋里常年放着打火机，他的牙齿都是黄黄的。
王庄远示意愣在旁边的唐款款，让她一起把冯老师搬出去。
“我们要去城北吗？”她的语气中带着欣喜与迷茫，不知道在问谁。
陈芬树回答她：“是你们去城北，我要去南边看看。”她没装太多东西，一是他们几个搬不动，拿多了累赘，二是给后来者留条退路，像他们这样因为各种原因而被留下来的人应该还有。
可惜的是小超市里最锋利的东西就是裁纸用的小剪刀，她找不到东西来替换已经有些钝了的水果刀。
“你要去南边？能不能不去？纸上说了，城南危险。”
陈芬树摇头，“我家就在那边，放心，我会先把你们先送到稍微安全的路段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在担心你！”唐款款盯着陈芬树说道。
陈芬树顿了一下，除了父母，她一直都是照顾着别人的，很少有人这么直白地说担心她了。
见陈芬树似乎有些犹豫，唐款款再接再厉地劝道，“我们这边都撤离了，城南更危险，肯定比我们更早就撤离了。人都到了城北，你到时候再去打听就好了。还有……还有你那个叫什么小兰的朋友，你的同班同学肯定都在那边。”她绞尽脑汁地劝说，说完自己还点了点头，可以说非常笃定了。
陈芬树笑着说道：“看情况吧。”
“你该多笑笑的。”
再看王庄远那边，他已经一个人把冯老师拖到了店门外的草坪上，正要搬一些易燃物过去。这里六月经常下雨，泥土比较湿润。
唐款款跑过去帮忙，陈芬树继续挑适宜携带的东西，不只是食物和水，手电筒等物品也是必要的。创口贴她从医务室拿出来还有几个，保不准以后的消耗，还要再拿点。
在草坪上用打火机点燃易燃物，看火势小了，就继续往里加。
陈芬树收拾好东西，一个人靠站在转角注意着周边的情况。她看见橙红的火焰升腾跳动，仿佛世间最美的舞蹈。飞蛾会奋不顾身地扑火，也许是纵使火焰滚烫，但也代表着心之所向，美得令人心醉神迷吧，她不确定地想到。
为亡者祭，望亡者安宁，祝生者安康，愿天地昭明！
陈芬树看了眼手机，说道：“快五点了，我们收拾一下，准备明天去城北。”城北离这里远，如果走路要走半天，即使骑自行车也要一两个小时，天昏暗了不安全。她要尽量为路上可能遇到的以外留出时间。
王庄远已经把草坪上的泥土翻了过来，灰都埋入了地下，手上脏兮兮的，正在用水龙头冲洗。
“我们先把食物之类的拿回去，在天黑前还要去寝室一趟，就去高三女生那栋寝室楼。”陈芬树单手提着一个大塑料袋，拍了拍王庄远的肩膀，说道。
“嗯。”
三人转身回储藏室，背后，小超市门前用透明胶带牢牢贴着一张有血迹的素描纸，柜台上用花瓶压着三百块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他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