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夜雨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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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议室内，十几人身着正装，端坐在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几支蜡烛燃烧着，一阵风吹来火焰就跳动。坐窗边的人想去关窗户，但在这严肃寂静的氛围下思来想去还是不敢动。
一个刚赶过来的人赶紧落座，小声地问身边的人，“怎么不开灯啊？”
他身上还带着湿气，近两天司机请了假，说是老婆在小素江旁的高中教书，现在还没有消息，请了假天天搁那外边等。他总不能不准假吧？于是自己开车，天黑没注意警示牌，开到路边的深水坑里，倒霉催的抛锚了。更倒霉的是现在电话都打不通，要开会，于是一个人撑着伞吭哧吭哧走了好几公里才拦到顺路的车。
边上那人低声说：“今天一大早发电机就被搬到那边去了，那边紧着用，我们这里备用电源也没让开。”
看到他脸上疑惑的表情，他把声音压得更低，意味深长地说道：“说是这没电的日子以后还长着。”说完这一句就转过头不说话了。
首座一人环视表情各异的众人，冷声道：“还是想不出来进去的方法？”众人皆不自觉地避开他的眼睛。
他轻叹一口气，“算了，军方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如今上面高度关注，甚至秘密派出组建成的队伍聚集素城。而外面由于网络和电子通信都已瘫痪，加上一小部分人有了电影里讲的那些超能力，仅仅过了两天两夜，已经有些许慌乱之势。他们差不多安排好了人手，只是怕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老鼠嗅觉灵敏得很，还会被他们抓住机会。
“他们那边试过各种方法，同样没有进展，研究人员还在人工计算数据。”一个人站起来答道。
“隔罩里面如何？”
“当下还没有大量怪物冲出，但是隔罩内围有诡异的雾气，我们的用望远镜之类的方法完全观测不到内围的景象。”
“已知的幸存者大多数都已经撤出，但是……但是一小部分当地人选择留在了隔罩内，军方的人在负责和他们沟通。”
“里面太危险了，他们都是普通百姓。”那人补充道。
突然一个一直沉默的人站起来，手上的册子被他攥出皱痕，“但是他们是我们了解里侧情况的唯一途径！别忘记了，我们研究了几十年的飞机如今成了破铜烂铁！”
“里面随时有危险，那些人的命不是命？”
他试图心平气和地解释，“我明白你，但是如果那些人都撤出，我们会失去可以影响内围的最后一股力量。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的人进不去，没有那些人，我们都会是睁眼瞎。”
原本报告的人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股邪火，站起来用力地拍了一下实木桌，有些神经质地低声叨叨：“大局观，大局观……你儿子倒是安全着，你去安置地看看那些缺胳膊断腿的灾民啊！”
攥着册子的人微红着眼道：“瞎拍啥？这不是声音大就有理的，再说我儿子也在里面呢。你倒是说说看这事怎么办？”他最晚辗转反侧，想了这个问题想了许久，吃饭也在想，会议上也在想。还有那个小兔崽子竟然赖里面不出来，看不打断他的腿!
两人越争走得越近，坐在身边的人看有要掐起来的趋势，赶忙分别把两人来回来坐下，这俩人可是有前科的。
首座的人等下方安静下来，垂眸说道：“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还要看上面的意思。”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看，理是这个理，但是你大晚上的叫我们过来，最后说这么一句，是拿我们寻开心的？
陈叔最终答应明早把陈芬树带上，反正明天只是在外围转转，查看下情况。
晚上陈婶给他们铺上了地铺，陈叔陈婶一家也是打地铺睡的。因为空间狭小，陈芬树虽然和陈婶还有陈家小姑娘睡一个床垫，还是和王庄远、蓝跃阳两人躺得有些近。
雨水伴着黑夜来临，落在各处响起“沙沙”的声音。陈芬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睁着眼直愣愣地看着黑乎乎的一团，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以前睡不着的时候她是听英语听力入眠的，但现在那个MP3早就不知道给她丢到了哪里。
估摸着应该有凌晨两三点了，她索性悄悄爬起来，找到一把伞摸黑出去了。
“谁？”一个年轻的男声大喝道，陈芬树似乎都能听出对方疾言厉色里隐藏的紧张与不安。
四周有微弱的火光，光源是一盏挂着的手提马灯，古旧得像是从上上辈的杂物堆里扒拉出来的物件。远处也有在雨中若隐若现的光点。
陈芬树走到灯光下，缓声说道：“睡不着，出来走走。”眼前男人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像是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的大学生，看来他是这段时间的守夜人之一。
他看到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拧着眉看了对方一会儿，“你脸上的伤口没事吧？我这里还有一点喷雾，你要不要？”说着从外衣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递过来，应该是防止伤口发炎的。
陈芬树闻言抹了一下脸上原本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借着灯光看到手上有一道狭长的红痕，指甲缝里也有血迹。她不着痕迹地把手放进裤袋里，拒绝道：“谢谢，不碍事。”
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的，终究是放不下，最终凝成她心头难以拔除的利刺。云淡风轻什么的，果然只能看看而已。
帐篷内，蓝跃阳睁着眼睛，再往旁边一看，王庄远也醒了，正打着哈欠，问道：“树姐出去了？”他听到唐款款喊过陈芬树“树姐”，觉得挺合适的，就跟着叫了，反正陈芬树确实比他大一些。
“刚出去了，应该是睡不着。”蓝跃阳有些惊讶他的敏锐，但也没多说什么，这小子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他却觉得这人既傲娇又鸡贼，属于那种暗搓搓的什么都不说出来的类型。此类人，要不容易让别人吃亏，要不容易让自己吃亏。
“这几天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王庄远双手枕着头喃喃道。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夜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夜雨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