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南风有衣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祝云初醒来时，谢知否正将他头上的毛巾浸入凉水里清洗。屋外的细雨不知何时停了，清晨熹微的光芒将她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
　　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知否，是你吗……”
　　近似喃喃的声音在寂静了一晚的屋内格外清晰，熬了一夜的邱泽和傅长辞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连忙聚了过来。
　　“陛下，你醒了？”陛下—“
　　在一旁的谢知否也是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至于醒来的第一句话，就当没听清就好。君臣其乐融融，他还是他的一国之君，她做好自己的医女，今日往后，一切和以往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伤者刚醒，还需要多休息，你们有什么事最好明天再说与他听，“谢知否边把毛巾放在祝云初的额头上，边说道，然后拉过祝云初的手把了个脉。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祝云初一眼。
　　“傅公子，方便出去一下吗“
　　祝云初醒了傅长辞的心就放下了一半，明阳先生徒弟的医术还是值得信赖的，这一晚上，谢知否煎药换药忙进忙出的也都看在眼里，陛下如今怕是没什么大碍了，正想着该若何把前线的事情说给祝云初时，听到谢知否喊自己出去，愣了一下，应道：“好的。”
　　谢知否为祝云初把过脉起身就要出去，就在转身的一瞬间，手腕却被床上的人拉住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于是，也没有回头，就那样站着挣扎了几下。
　　这边傅长辞向外走着，发觉谢知否没有跟上，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笑了一下，“谢姑娘，我在外面等你。”
　　谢知否的脸微微红了红，瞪了躺在床上笑眯眯的祝云初一眼，狠下心，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出去了。不顾后面邱泽的嚷嚷。
　　“你用那么大力干吗碰到陛下的伤口怎么办……”
　　谢知否走到院内还能听到邱泽的声音，傅长辞浅笑着看着她，但是，谢知否总觉得那笑不怀好意。
　　“谢姑娘喊在下出来有何时”傅长辞问道。
　　谢知否整理了一下情绪，道：“他已经醒了，我刚刚也为他把了脉，没什么大碍了，只需好好调理，静待伤口愈合即可。”
　　“多谢姑娘。”傅长辞恭敬一礼。
　　“准备好诊金就好，其他就免了。”谢知否冲傅长辞摆了摆手，又道：”待会我给你们写个药方，按照医嘱喝半个月就差不多了。金创药是我配好的，每天注意换药。”
　　“姑娘这意思是，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傅长辞眼睛微眯，问道。
　　“我何时说过要跟你们走？”谢知否反问道。
　　“病人未痊愈，医者不尽职。既然如此，姑娘的诊金，怕是拿不到了。”傅长辞笑盈盈的揣着手道：“而且，若是陛下在途中有半点不测，你的责任可就大了。”
　　闻言，谢知否先是一愣，过河拆桥？威逼利诱？随后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想赖账，那就赖吧，本姑娘不缺那点钱。至于他，能活下来是他命大，救他，是还他一命，从此两不相欠罢了。告辞。”
　　说完，就揉着眉心走了，熬了一夜，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门上还是挂上一日谢客的牌子吧。
　　傅长辞站在原地看着谢知否就这样离开，抬手止住了想要去拦住她的影卫。
　　影卫有些疑惑，这个女子知道了陛下的踪迹，就这样放任她离去，恐有大患。就算陛下重伤昏迷，保卫陛下依旧是他们的第一要职。是拦住这个女子，还是听世子的？
　　“这是陛下的意思。”就在影卫正在犹豫时，傅长辞道。
　　闻言，影卫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可此时谢知否已然走出了院落，只好选择了放弃。
　　“她，走了？”祝云初的目光越过独自一人回来的傅长辞，看着院中的落花，问道。
　　“是臣无能，未能留下谢姑娘。”傅长辞行礼答道。
　　“怪不得你，她就是这个性子。”祝云初笑了笑，“坐吧，你我之间没必要在意这些虚礼。”幼时好友，相交多年。尽管一君一臣，情谊却不曾变过。
　　“陛下的心意，谢姑娘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傅长辞坐下笑道。
　　“我对她还能有什么心意，”祝云初强笑“不过是我欠她的……”
　　“要臣说，陛下要是喜欢，直接带回金陵给个封号不就行了，即全了陛下的心思，又省得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后生事。”邱泽道。
　　“也不是没这样想过，”祝云初笑了笑，三年前也不是没这样想过，只是那时未敢，如今还有机会吗？
　　“不说她了，幽云那边的战况如何了？”
　　话题一转，傅长辞的脸色迅速凝重起来了“情况有些严峻，钟灵国又新增一万精兵，命安逾明为主将，明日就会抵达幽云，而我们的军队至少还要五日。”
　　“恐怕，幽云撑不到那个时候了。”邱泽道：“而且陛下的伤势也经不起快速行军，这可如何是好？”
　　“我李代桃僵离开军队独行，却依旧被细作发现受伤逃离至此，尽管细作被捉，钟灵却不会善罢甘休的，目前虽说暂时找不到我的踪迹，但绝对会放出风声说我遇刺重伤，下落不明，以扰乱军心。”祝云初分析道。
　　“所以此时最要紧的，是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赴幽云。同时，隐瞒陛下受伤的消息。”傅长辞道：“可是，陛下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那我就先不出面好了。”祝云初笑道。
　　“陛下不出面不是正好坐实了钟灵的谣言？”邱泽疑惑道。
　　“我身受重伤，这是事实，不过，这个事实由谁先说出口，起到的作用可就不一样了。”祝云初笑了笑，看向傅长辞“长辞，你说与他听。”
　　邱泽也看向傅长辞，傅长辞笑道“陛下受伤这件事，由他们传开，是扰乱军心；由我们提前主动说出，言辞得当，则会激起军队对钟灵的愤慨。”
　　“哈哈，这招不错，正所谓哀兵必胜，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闻言，邱泽大声笑道。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所以，我们要尽快与军队会合。”傅长辞顾虑道：“只是，陛下……”
　　“我一个人先留在这里。”祝云初坚定道。
　　“不行，陛下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邱泽反对的话脱口而出。
　　“钟灵的人还找不到这里，而且还有影卫保护着我，无事的。”祝云初道。
　　“我也不放心。”傅长辞放下臣子的身份，以朋友的口吻道出自己的担忧，自己和邱泽，至少要留下一个才行。
　　“真的无事。”祝云初笑着，目光却飘向了窗外，“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把我托付到她那里。”
　　“她？”傅长辞和邱泽一愣，傅长辞瞬间明白过来了，“陛下指的是谢姑娘吗？”
　　祝云初意味深长地一笑，“我的这个师妹，可不仅仅是医术高超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