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烟波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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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波楼，一个让有点资产的人，来寻欢作乐的地方。
此时正是夜晚时分，烟波楼内娇笑媚语、豪言醉语不断传出。
使得路过百姓不住摇头，加快脚步远离这个烟花之地。
而楼内的景色，却让人意外。
大堂之内桌椅整齐，虽然酒客与陪酒的姑娘众多，却不见混乱。
大堂最前端有一个不大，却也不小的方台，上面轻纱微垂，似遮却又不掩，像是为谁的登场做着准备。
转向二三楼客间众多，醉言媚语皆是从里面传出，让人对房内景色遐想连篇。
突然一阵乐声从方台处传来，而这乐声也像是一种信号，使原本喧闹的客间与大堂，也逐渐安静下来。
一些酒客连酒都不喝了，只是专心的看向方台，只为一睹表演者的风采。
只因今日烟波楼花魁——夙雪姑娘，要久违为酒客们献舞，感谢他们长久以来的捧场。
突来的暗风吹动，使得轻纱摇曳。
烛火亦悄然暗淡，只余方台之上，光线汇聚通明为表演者做准备。
乐声从舒缓变到轻快，之见一人在朦胧轻纱笼罩之下，手扯缎带旋身而下，落在方台之上。
衣摆抚地所带起的微风，扬起散落的花瓣，给登台之人更添风采。
“夙雪姑娘！”
“夙雪姑娘终于来了！”
“夙雪姑娘轻易不舞，这次能看到，也不枉我花了这些银两啊。”
“能见夙雪姑娘的芳容一面，我倾家荡产都行啊！”
佳人静静立于台上，面容被薄纱阻隔叫人窥探不得，只是随着乐声身姿轻移，随意跳出几个舞步来热场。
仅仅只是这样几个随意的动作，也足以让楼上与大堂里的酒客喧腾起来。
只不过这喧腾的夸赞之中，从一桌传来，不协调的粗鄙之语。
“终于出来了，老子都等的不耐烦了！”
“就是！不过一个小娘们，哪来这么大的排场？”
“小娘子还跳什么舞啊？快下来让哥儿几个爽爽，保证让你□□啊。”
待这人话语刚落，同桌的几人接连哄笑起来，丝毫不在意其他酒客的怒目而视。
就在有人要与他们吵起来时。
“铮——————”
一声带着稍许内劲的泛音，回荡在烟波楼之内，使得不会武功的酒客有片刻的失神。
待众人回神时，台上轻纱如裙旋起，乐声奏响，衣袖舞动，身轻似燕，软如云絮。
舞步急转，明珰乱坠，折腰微步，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随着乐声时急时缓，佳人也时而动人，时而柔美。
腕旋如花只露一节小臂，媚却不惑。
最后的旋身带起散落的花瓣，佳人终是半坐于方台正中，兰指抵唇。
乐声也趋于平静，缓缓奏出一种靡靡之感，惑人心神。
落花如雨散落在佳人身上，那如烟的双眸微垂，带出欲语还休之态。
堕髻钗摇泛起清脆之音，视线微移，扫向台下众人，薄纱下微勾唇角使得一颦一笑皆荡心魂。
神色淡然唇带笑，但是那笑却无半分暖意，即使披艳彩却挡不住冷清之意。
如名家所绘的美人图，让英雄客都能沉迷在画前，一时间无法自拔，只可远观。
突然拍手之声在大堂中响起，唤醒了呆愣的酒客们，让拍手声叫好声陆陆续续传来 。
“好！不亏是花魁，夙雪姑娘的舞果然一绝啊！”
“是啊！是啊！”
“听闻夙雪姑娘琴也是一绝，什么时候能听一次，也是我的荣幸了啊……”
对这样的叫好赞美之声习以为常，台上之人只是看向那最初拍手的人。
视线所及之处，坐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人，他一身常见的棕色衣衫，简单的马尾束，五官也显平常。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却是第一个拍手的……
思及此处夙雪眼神闪烁，让人猜不透。
而那人也察觉到夙雪眼神，便也看过来冲佳人礼貌一笑。
二人眼神似是在空中交锋，片刻过后夙雪轻笑一声，率先移开视线，转而看向之前那桌闹事的酒客。
微微抬手唤侍女备好新酒，盈盈起身向他们走去。
“几位是第一次来烟波楼，若姑娘们招待不周，那么夙雪在此赔罪了。”
将酒杯斟满，举起一杯递给壮汉以做赔罪。
夙雪开口不像一般女声那样，带着婉转动人如黄鹂，却是带着一种略带低沉的音调。
轻声慢语敲击着众人的耳膜，使得他更添别样的风情。
但这壮汉却被面前这双手吸引住，虽白嫩但却无柔弱之感，反而修长分明泛着一股冷意，如同这个人一般。
壮汉嘿嘿笑几声，抓着夙雪的手腕猛的扯向自己，趁着他不稳再圈住那腰身，将人禁锢在怀里。
“酒哪有美人好啊，若小娘子愿和哥儿几个快活一晚，那再好不过了。”
其他几人也一阵哄笑，不怀好意的眼神一直往夙雪身上扫，似乎夙雪现在就是他们的所有物，可以为所欲为。
而夙雪在被他拉入怀中的那一刻，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之音。
酒液泼洒在衣上，让夙雪脸上闪过不悦，本想挣脱但他克制住了，只因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花魁，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是他现在应当扮演的角色。
只是那眼中划过一抹厉色，正是他动怒的前兆，但也只是一瞬，随即恢复平淡无波，好似现在被人无礼调笑的人不是他一般。
只是他不知道，刚刚的那一抹厉色被那个平凡的人看个正着。
【有趣，我果然没看错。】
将夙雪的反应看人眼底，方之墨微勾嘴角，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还想看看他之后怎样应对。
若让人十分满意，那么就收为己用，若不让人那么满意，就当做白来一次。
只不过夙雪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受惊或害怕，反而从容淡定的过了头。
他甚至带着笑意看着壮汉，眸光清亮温淡如水，柔柔开口语调也如飘絮，似是轻轻划过人的心尖，挠的到带点痒意。
却又显的太轻，让人觉得稍用些力便会碎在手心里。
“这位大哥，若是让夙雪倒无不可……”
他轻轻抬眼，睫毛颤动，柔和中显示出一点无奈，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没有。
“只是这其中下代价……大哥……可付得起？”
一声大哥拖长了音调儿，其中还带有一丝笑意，如同他在台上唱词那般，带了种千回百转的韵味。
只不过现下韵味和笑意交织在一起，却让人莫名……觉得浑身发冷。
再看壮汉，只见他嘴唇蠕动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一双眼楞楞看着夙雪，掩不住里面涌起的恐慌。
像怀里的不是美人，而是什么毒物一样，抱也不是放也不是，只有像被人定住一样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同行的其他人也纷纷噤声，安静的如同鹌鹑一般坐好，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只因他们不是第一次来烟波楼，只因他们想起来了面前的姑娘背后有谁撑腰，更因为那个人他们惹不起，所以不敢有更逾越的动作。
【哈，果然有趣，是个可用之才。】
方之墨知道是自己出面的时候了，因为夙雪合格了他有资格加入，吸收这样一个有用之才，获得的利益会更多。
起身走到侍女旁边，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递于夙雪面前，同时打破了那里不寻常的气氛。
“这位兄弟无缘相邀夙雪姑娘，那么在下有那个荣幸邀姑娘一叙吗？”
面上虽带笑不失礼数，却再次举杯示意，似是不予许夙雪有所拒绝。
突如其来的干扰，使得夙雪注视来者片刻，随后视线慢移看向面前的酒杯，眸中闪烁着不明的情绪，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片刻过后夙雪轻笑一声接过酒杯，将面上薄纱掀起，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自然是可以的，还请随夙雪上去，我为你抚琴如何？”
放下酒杯微侧身，恰好让众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似引路又似让他自己上去。
然而只有方之墨看见，刚刚那一瞬间夙雪挑起一边的眉，那一直带有笑意的脸上，褪下了像是面具一般的温柔，恢复了应有的冷漠，甚至还带上了一些傲慢之感。
没有多余的言语，方之墨跟着一旁的侍女缓步上到三层，那里只有一间房，便是夙雪所住的凝霜之间。
进入屋内，方之墨桌前坐稳后，侍女将茶备好便躬身离开，顺便将门带上关好，只留他一人在屋内四处打量。
屋内的装潢很简单，不如说很冷清，先不说屋内所有的桌椅都是乌木的，就连书柜，琴架，梳妆台，软榻再到花瓶，茶具这些东西，不是乌木就是黑瓷，显的毫无一丝生气。
但是桌椅上的软垫与桌布，软榻上的薄毯，床榻上的纱帐皆选用明色，使得房内又有一丝活气，两种不同的色调带来两种不同的感觉，矛盾却又和谐，和谐却又别扭。
此外屋内点缀的花卉，书画彩绘显示出，主人也是一个会享受欣赏的人。
如此矛盾的几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人对房间的主人愈发感兴趣，愈发想要探寻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但这不是方之墨此次来的主要目的，若想要探寻物主是怎样的人，只要等他加入阎王鬼途，便多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时，不再做无谓的猜测，方之墨坐在桌边给自了一杯茶，轻抿一口细品等待着夙雪上来。
楼下的夙雪带着歉意看向大堂里的酒客们，盈盈欠了一身做赔罪。
“今夜夙雪有客，无法再为诸位抚琴助兴，着实过意不去。”
起身后夙雪向一旁的姑娘耳语了一番，那姑娘露出了然的笑意，随后向他示意别担心。
夙雪点点头便向琴师那边走去，接过琴师递来的一尾通体乌黑的琴后，便踩着轻盈的步子上了楼，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而刚刚那个姑娘拍拍手，一群莺莺燕燕便向酒客们走去，酒客们看着怀里或是身边的美娇人，纷纷面露莫名，看他们这样，姑娘捂嘴娇笑了几声。
“夙雪姐姐说了，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便安排了这些姑娘给诸位作陪，连花费都减免，就当做是赔罪了。”
听到她这样说，酒客们也不再克制该喝酒的喝酒，该调笑的调笑，甚至有人还让刚刚说话姑娘一起过来作陪。
“伏荧姑娘也来喝啊！”
“是啊，是啊，早听说伏荧姑娘酒量过人，来和我们比比啊。”
“不过伏荧姑娘要是输了，可是要给我们抚琴啊。”
起哄的声音让大堂里又热闹起来，伏荧听他们的叫闹，爽朗的笑出来，轻轻锤了一拳离他最近的酒客，换来一声装模作样的痛呼。
“德行，美得你们。”
笑着白了那个酒客一眼，伏荧随嘴上抱怨，却还是走向他们，开启新一轮的豪言醉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烟波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