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天上月》矮东弄

5、去留

　　小筑内的每一样东西赵荣都想立马找个地方埋了做记号，每样拿出来都是历史级别的古董啊，流光溢彩的花瓶，古色古香的檀香椅，贵妃榻，碧玉砾金，就连茶盏都是精描细画的。再往上连带薄纱都带着股古人的胭脂气息，再往上，赵荣被小年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给怔了往后退了一步，再然后就看到小年身后的那位仇生。小年侧着脸对身后的仇生清声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仇生恭敬地向后退着走了出去，余光还瞥了眼赵荣，没有看走眼的赵荣感觉到了威胁的气息。
　　“小年还是小年，只不过站在我眼前的人却是虞公子对吗？”赵荣回头对上站得离自己一丈远的小年，心平气和道，小年在欲言又止和沉默中权衡了许久才点了点头，“是！”
　　“你爹是镇北将军？”“是！”
　　“你是偷偷跑出去的？”“是！”
　　“你并不想回来？”“是！”
　　“你在这里过得不好？”这一句小年却没有那么快回应了，他对上赵荣清澈明亮的目光有些相形见绌，心里有些慌乱地向前迈了一步赵荣也对着退了一步，“那你为什么没说呢？我们在一起也算共过患难吧，你有很多机会说的。现在想想我是不是有点傻！”赵荣自嘲地笑了笑，真有那么一刻他想如果回不去了就跟小年一起仗剑走天涯呢！
　　小年瞳孔一缩，伸手在半空中拉了下，却什么都没说又垂了回去，赵荣有些无奈地看了他，确定他没有什么话要说的才咳了咳，“既然你已经到家了，我也没有在这里留着的道理了，天色已晚你应该能留我一晚上对吧，我天一亮就走！”说完转身就要踏出去，小年声音突然拨高道：“你家在哪里……我让人护送你……回去”
　　“哪有这么麻烦，护送？呵，别忘了我是怎么把你带到这里来的，青山不改，绿水常留！”赵荣自认为自己是个很洒脱的人，认识的时候可以自来熟，分离的时候也很是潇洒，但心里还是免不了的难过，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晚上做梦的时候赵荣想起自己以前在孤儿院的日子，因为长得并不是那么强眼，也不是多么聪明，直到他成年也没有人把他领养走，周围的小伙伴来了来走了走，只有他留到最后，老院长是个不会宽慰人的老头，周而复始的就一句话，会走的，明年就是你了。然而并没有，直到自己高中毕业打工甚至到后来正式工作，他都一直住在孤儿院里。他什么工作都做过，什么兴趣也都有，不过一直都是兴致缺缺，样样只有三分就改行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终于做了梦却是见到了老院长，他还是在那棵树下看着他那棵老槐树，对着自己笑道：“看吧，今年你不就走了吗？”一言惊醒梦中人，赵荣惊醒时天色还未亮，伸手想要抹额头上的冷汗就注意到床边坐了个人，那人也被他伸手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未动手就被赵荣十分结实地用膝盖踢中后背，身子向地上倒去时赵荣一跃而起，扣住他手背向身后压住，“说，你是谁？”
　　“叔！”
　　烛光点亮时赵荣没好气地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年道：“半夜不睡觉来灭口啊！”
　　小年只是一个劲地揉着自己的肩膀低垂着脑袋不吭声，倒像是赵荣的不对。
　　赵荣从床头的小匣子拿出个白净瓷瓶来倒在手心，“把肩头露出来吧！你说说你，好好的公子不当净凑什么热闹，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还上战场，才多大的年纪就上战场！”
　　小年感受着赵荣手上带着药汁揉搓带来的麻痛，沉默了好久才道：“你说当我叔叔的话还当真吗？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好吗？我只有自己一个人！”赵荣放下手中的活，跟着蹲在小年面前抬头看着小年，小年的眼睛红彤彤的，被皎洁的月光照得寂寥凄凉。
　　“说说吧，把能说的想说的都说出来吧！”
　　小年摩着手中的指甲盖，忽视掉肩膀上重新被按揉带来的感觉，声音低低的，“镇北将军不止一个孩子，在我以上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姐姐，他们都生活在镇北将军府，因为是嫡出，所以他们都生活在司马，他们是原配夫人的孩子，我娘是在原配夫人故去后嫁的，也算是平妻，但她后来也遁入空门了，如今司马那边剩下的都是姨娘了，我因为身体弱，很小就被送来这里休养了，镇北将军一年偶尔会来两三次，不过很匆忙，而且他来也只是来找仇生，白天你看到的那个将军，他是镇北将军的师兄，他会来找仇生讨论军事上的问题，仇生是我娘请他留下来照顾我的，之前，他们说，姐姐要来找我，我有点怕……”
　　“就躲到军营里去了？”
　　“不是，我只是趁着仇生不注意跑出去了，被正巧征兵的人带走了而已！”
　　“嗯……你的真名呢？”
　　小年低下头去脸色有些微恼，“我没有骗你，小年是我的乳名，瑾年是我的字！”
　　“虞瑾年？还不错，可我不能真当你叔啊，你家镇北大将军该不乐意了！”赵荣把药拾捣了一番收回小匣子，蹲在他跟前跟他大眼对小眼。
　　“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会帮你弄个身份的！”
　　“哟，小公子本事不小嘛，之前原来都是扮猪吃老虎呢！得了，此事我要再考虑考虑，你先回去把心安下来，还要到时候我留下来你给跑了！”
　　“多久期限？”虞瑾年眸中一亮，又有些小心翼翼拉住他衣袖。
　　“乖啦！先回去睡吧，天大的事明日再议也不迟！得，明日傍晚前一定给你个准信，乖！回去！”说完推着虞瑾年走了出去，进屋时却先松了口气，有了目标也好，帮虞瑾年重回镇北将军府完成再走也算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