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唱玉音》曲江骨

2、第 2 章

　　此时，邝露在璇玑宫外着急张望。

　　陛下何时回来……

　　夜色如幕，敛去璇玑宫的清冷孤寂。

　　邝露远远便看见有人持一灯笼朝璇玑宫而来，陛下之前便是夜神，自然不需要灯笼照亮路途……不知来者何人，只能回身回到门内，以隐身术隐去身形气息。

　　“容音姑娘，这里黑，小心些。”

　　润玉自然是不需任何光亮便可自由行走，从落星潭到璇玑宫的路，早已记熟。之所以变幻出一盏灯笼，只是为了身后的姑娘。

　　他已经知晓身后姑娘的来历，虽只是猜想，但还是需要缘机仙子来解释，更为妥帖些。

　　走至璇玑宫的大门口，润玉推开门，带着容音便走了进去。将她安置在偏殿，“姑娘，你今夜就住这里吧，有什么事皆可唤我。”说着，便要关门出去。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只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温情瞬间褪去，“邝露，本座知道你在，你速去传唤缘机仙子，本座有话要问。”

　　邝露这才现了身形，见润玉脸色不善——黑的和煤球差不多，心下叹息，却不敢怠慢润玉的任何命令，于是只能低头称是，默默退下了。

　　不多时，邝露带着睡眼朦胧的缘机仙子匆匆赶来。润玉抿茶，看着眼前的缘机仙子，淡淡而笑。

　　缘机仙子醒过神来，见周围不是自己的住处，刚想破口大骂，抬眼便看见坐在殿中的润玉，一下子就噤了声，好声好气地行礼作揖：“不知陛下这么晚召小仙来此，有何要事？”

　　“缘机仙子，本座问你，近来可有凡人飞身成仙？”润玉脸色不善，连殿中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缘机仙子闻润玉此言，心中一惊。陛下从不过问凡人飞身成仙的事，一则，凡人飞身成仙数量极少，只有一世做尽好事，积善因、得善果才可飞身成仙；二则，凡人即便死后飞身成仙也只能在天界做下等仙侍，是万不及袭承仙位的那些仙子或者上神……

　　“陛下明鉴，凡人飞身成仙极为艰难，即便……”

　　润玉端起已凉的茶水，听这一番话，不知为何怒由心起，将茶盏重重放于案上：“缘机仙子，本座看是你玩忽职守了，现在就给本座查！”

　　缘机仙子一抖。她何曾见过一向温润待人的天帝陛下发这么大的脾气，别说现如今的天帝陛下，就是几百万年前的夜神殿下也是一贯温和。她几乎是在润玉拍案的同时就已经跪下，高喊：“陛下恕罪！”

　　“小仙这就查，这就查……”说罢，缘机仙子颤颤巍巍变出一本写尽凡人命数的因果轮回册，开始翻阅。

　　不知过了多久，灯油燃尽，缘机仙子才在厚厚一本的因果轮回册找到那人。

　　“陛下，小仙翻阅宝册，终是找到一人。”

　　“此人乃下界皇后，富察容音。”

　　“富察容音此人，性情和婉，被下界凡人称为‘第一贤后'，平生做了数不清的好事，勤俭节约，所谓种善因、得善果，故而死后才可飞身成仙。”

　　原来……原来我没猜错，她竟真的是下界凡人死后飞身成仙……

　　“你下去吧。”润玉面上仍无波动，只说让缘机仙子好好休息，“日后莫要玩忽职守。不然，本座可以解除你的职务，贬你下凡历劫，尝一尝被他人操纵命数的滋味。”

　　六界之中，凡人最苦。既已成仙，又怎能再次下凡历劫，受尽生老病死、爱恨别离之苦。

　　缘机仙子心总算落在了肚子里，松口气，站起身来，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