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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往事如歌  那夜之后 ...

  •   那夜之后,我似乎没有先兆就病了。
      这病情来得汹涌,浑浑噩噩三天,发着高烧,断断续续有那么一点意识,仅知道云怅辰容昼夜不息的焦虑,一个又一个替换的陌生军医,还有那一股脑涌出的回忆和梦境。似乎三年前那变故横生时应当压倒我的疲倦和失落,全部延至今天,并且还在时光间隙中疯狂滋长过,带着嚣张至极的势头反噬过来。
      模糊中,是萧喃初遇我时的啸马英风。
      我是在进邑都后的第二天见到萧喃的。
      十二岁那一年,师傅带我从荒凉的大漠深处辗转来到夏邑都城。师傅本不愿来这是非之地的,碍于当年对展元帅的承诺,千里而来。他进城前对我说,云儿,我们离开邑都时就是师傅带你找回身世的时候。
      那时的雀跃和激动已伴随着我十二岁初入世事的所有期许一并滞留在年少的记忆里,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自小向往的江南自小神往的家,是一个美得无可附加却没有点滴温度的牢笼,最终带着地狱般的气息,恶意地困住我长达三年。
      萧喃说,“你是谁?”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看人时始终带着骄傲优越的神色,浓墨重彩宛如用笔勾勒出的眉毛因为忽然的变故一下子紧皱起来。他低头看我,被我勒住而立起的白马上黄色的轻衫随风扬起。我至今都不得不承认当时的他是我十二年来见过最好看的男子,甚至让我一时恍惚失语。
      可是。那个有着好看面孔的男人居然傲慢残忍至极。
      他一皱眉,手里的马鞭就已经直直向我甩过来了了。那一鞭带着满满的劲力,一点没因为我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就有所留情。
      我转身错开刚才情急之下徒手勒住的马首,脚尖一点,便避开缓缓落在路边。
      他常常这样吗?我不觉想,那简单的一鞭若落在不识武功的其他人身上,怕是立马皮开肉绽,足足十天半月的伤势吧。还有刚刚明知路中有行人,还策马疾驰的样子,分明视人命为草芥。才开始对他容貌升起的些许好感马上冷却到冰点。
      我不禁冷笑回道,“你见过谁教训一只满街乱跑乱撞的狗,还需要报出家门吗?”
      他高高坐在马背上打量我,竟没有怒意,不知是对我的武功有兴趣还是对我与他如出一辙的傲气。
      就在我等了大半天,已经对他会不会回话失去兴趣的时候,萧喃回过头去冲当时微服出巡的夏邑君主萧飒嚷,“父亲,这丫头我要了。”
      你以为在买烧饼吗,还“我要了”呢……原来只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我郁闷地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街尾走去。背后有一个中年男子浑厚的笑和那个少年急急追上来的脚步声。他从后面拉住我的手腕,当街嚷道,“丫头,你不能走。我说我要娶你,你没听见吗?”
      我脸刷的红了,“混蛋,放手。”
      看到我绯红的脸,他眉眼染着笑意,“跟我走,我们去吃福缕楼的桂花鱼,你一定会喜欢的。父亲,快点。”
      “萧喃……”我梦呓出声,脑子里是他和我初识时坐在福缕楼向我急急辩解误会,而后大声谈笑的片段。那样的意气风发,无忧无惧,带着缓缓滋长的情意,轻抚过心,微微生疼。
      痛醒的时候,费力地睁开眼睛,外面已是入夜,不知道昏睡了几天。床边依然是云怅,像秦兮来那晚一样,安静地守着我,脸颊靠着我的手背,呼吸平顺温和。
      伸手触着他乱乱的胡渣和鬓角,有一晃的心动。
      但看向窗外明月,却是一个也难如钩也难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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