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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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掉厕所也该出来了。”我喊他，算算时间我们该去吃晚饭补充补充能量了。
午餐的时候，我们在飞机上草草解决的，飞机餐可想而知的难吃，我跟他都没吃几口，现在正是饿的时候。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反正我现在饿到头昏眼花，甚至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都起不来，前胸贴后背，四肢各种肌无力。
“快点啊！哥哥好饿啊！你不饿吗！”我疯狂呼唤他，希望用声音把他从厕所捞出来。
他不理我。
“要不这样，你就在这儿待着，我去跟小姐姐吃饭，回来给你带。”我一拍手掌，觉得这个主意甚好，正好能少个大电灯泡，还能省些麻烦，“那就这么说定了吧，我走了，我是真的饿了！”
我自顾自说完，走到玄关处换鞋，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如此一来，我就能随意所欲追求小姐姐，那些大人之间的套路啊暧昧什么的，想想都让人浑身充满力量。但这些都不太适合赤裸裸呈现给顾年这个小孩子看，还是应该照顾一下小孩子纯洁的心灵。再者说来，顾年不是说喜欢我嘛，不管真假，这样就更不能给他看这些刺激的场面了，多伤心啊，应该体谅一下他失恋的小心脏。
就让我一个人出去陪伴小姐姐吧，别害他苦中作乐。
虽然我觉得，顾年失恋的苦涩应该不太致命，问题不大，顾年喜欢我应该只是一时错觉，也不至于多难受，至多几天黑脸不理人。
问题真的不大。
“哥哥走了啊，带回来什么你就吃什么别太挑。而且相信我，我知道你的口味，带回来的肯定是你喜欢的！如果路过有甜品店，我买芝士蛋糕给你！”换好鞋之后，我发微信给季念梨小姐姐，她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提出，可以带我们去当地特色的餐馆，正好在酒店附近。
正当我美滋滋踏出门一脚，洗手间门大开，一个黑影立在门口。
“我饿，我很饿，也非常饿，一刻都等不了，我也要去。”
“……”我不想让他去，又是为难又是欲言又止，“年啊，……，哥哥，……（想谈恋爱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又是何必呢，多情总被无情伤，天涯何处无芳草）”
当然，就算是腆着老脸，括号内的潜台词我没好意思说。
但我想，我的眼神会说话，秋水都能望穿，教养多年，顾年肯定懂我意思。
他果然懂了，然后回了我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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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谈恋爱随便你，我只是饿了。”他特冷漠的越过我，先一步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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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善解人意的让我有些惶恐，也有点受宠若惊，但随即也就坦然。
顾年这么好，不就是我教的好嘛，教弟有方，不胡搅蛮缠。
“那行，一会儿懂点眼色，帮哥哥助攻一下。”我们一边走我一边嘱咐，“实在不行，别说话就完事了。”
“……，哦。”
我看不懂他的表情。
等我们乘着电梯缓缓到了大厅，季念梨小姐姐已经在等我们了，宽松的白衬衫裙装非常飘逸好看，小腿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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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这身很好看，之前蓝色的好看，这个也好看。”我一开口，就是冲着撩小姐姐去的。
“谢谢。”她娇羞一笑，“我们走吧。”
诶，这个反应让我很是振奋。
我觉得有戏。
光这么想着，就让我内心的小人儿走出剑魔一样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路带风，身轻如燕。傻乐之余，我用余光偷瞄顾年的表情，我怕他悲伤表现的太过明显。
然而其实没有，他依旧自顾自的走着，离我们有一点距离，但又不远，乖巧的像是不愿意打扰哥哥姐姐谈恋爱的小孩。
……，如果是不熟悉顾年的人，看他一直都冷冷酷酷的，只会以为他是个面瘫的小孩。
但我看着，觉得他印堂发黑，怕是要炸了。
“年年，……，一会儿多吃点。”我小心翼翼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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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什么？
狗粮吗？
艹！
早知道直接闹一场还干脆！
他教的方法真的很憋屈，表面当个好弟弟会有好效果吗？顾年一路走一路问自己，妈的顾眠这个脑残，非要气人，瞎几把乱搞，佛了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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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的什么忘了，虽然跟饿死鬼似的，但是又要在女孩子面前保持优雅风度，风卷残云的同时又要风度翩翩，装就完事了。
反观顾年，我觉得他就吃得很轻松，想吃什么吃什么，我暗中磨牙。
而且他不管怎么吃都很赏心悦目啊，年纪又小皮肤那么白，白里透粉，那么可爱，就算不做表情，鼓着腮帮子就足够了啊。
哎。
“我们一会儿去旁边商场逛逛吗？就当消食？”饭后小姐姐提议。
“好啊。”我欣然同意。
顾年全程都像是个隐形人，亦步亦随跟着我们，也不多说也不赞同也不反驳。
全世界商场都一个样，连店面都类似，我看到了我喜欢的一家店，简约或冷淡风，我跟顾年的衣服通常都在这家店买。
我们三个人并排走着，逛街的主导一般都是女孩子，我们主要负责跟在季念梨小姐姐的后面当跟班。当然，我为了不刻意的献殷勤，不时的插一句我的意见或建议，不过大多是不留痕迹的恭维。
“（这双鞋）很配你的裙子。”
“（这手镯）很漂亮。”
“（玩偶熊）或许我可以给顾年买一只。”
……，说多了都是泪，顾年甚至都不看我一眼，从进了商场以后，他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玩手机。
说真的，逛街挺无聊的，我很讨厌逛街。
但是，笑对人生才是我们该做的，而且我耐心很足，一直跟着季念梨的步伐，丝毫没有烦躁，还给出各种意见。
我在为了我的爱情做出我全部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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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层逛到三层，我们终于来到女装区，被各种大小裙子包围让我觉得略有窒息。季念梨进了一家学院风店铺，她看起来格外开心，逛到了深处。但我实在腿如灌铅，顶不住了，在门口等她。
嗡嗡，我手机震动了。
顾年发了一条微信给我，……，我迟疑的看了一眼三米外的顾年，打开了那个小红点。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发微信？
-哥哥，我有一件想买的衣服，你帮我买吧。
我看了一眼，也不是什么大事，把手机收了，直接对他说，“行啊，在哪家店，是刚刚看好的吗？”
他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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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橱窗这件裙子最好看，店里也没有其他很惊艳的。”季念梨突然跑出来，开心的看向这家店橱窗里这件牛仔布料与白纱棉布拼接的连衣短裙。
“很适合你。”我又开始了一波无脑彩虹屁。
说心里话，我觉得只要人好看，披着麻布都是艺术品，衣服什么的不重要。
所以逛街的意义所在，我完全搞不懂！
“那我当真了哦，我想要把它买下来，算是今天的战利品。”季念梨一边说，一边再一次走到店内，要跟店员沟通。
嗡嗡，又震动了。
我下意识看了一下顾年，发现他还在玩手机，就有种预感，是他。
-我也想要橱窗里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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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啥玩意！
小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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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弟弟偷偷发微信给我，表示想要我帮他买下这件华丽的裙装的时候，我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身为哥哥的骄傲，可以给弟弟买裙子的骄傲。
这可是顾年头一个表示出自己的心仪物品，我怎能忍心推辞，一定买，买几件都行！
毕竟他以前的裙子都是我买的！
他作为一个男孩子（女装大佬）的自尊心由哥哥我来维护！
他以前现在以后的裙子都由我来承包！（emmmmm，但是如果他以后找了对象嫁了人，那服饰的费用就让他男朋友出吧。）
那边，季念梨小姐姐已经在跟柜台人员进行交涉了，零星只言片语从耳边传过来。
“对，……，橱窗那一款，……”
“左边的，……”
“啊，真的只剩一件了啊，……，还好赶上了，……”
“是的，您很幸运，那是最后一件了，需要我们这边为您清洗过之后再送到贵府吗？”其他的话语模模糊糊听个半拉，但这句话清晰可闻的扎根入了我的耳。
“好呀！”小姐姐轻快的应声更是霹雳一道惊雷，刺耳像是尖锐的指甲刺拉划破黑板。
我的天！
只剩一件了！
那我怎么办？我本来想的很简单，等小姐姐走后，等我们回了酒店，我再一个人去一趟商场买下衣服。
完美！
但现在事情出现了偏差。
我弟弟跟我要追的女孩看上了同一件且最后一件裙子，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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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火急火燎的发消息给年年。
-年呐，这家店那款衣服只剩一件了。
-不然我们回家再买吧，这家店咱家那边也有。
-我见过。
-就当发扬风格，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也不能跟小姐姐抢一件衣服吧！
过了约五分钟，他才回我消息。
-随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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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顾年给我的回复，我不禁满脑子问号，“：）”是个什么意思，顾年怎么不高兴了？
因为没有立刻收获到（得到新衣服的）喜悦？
还是因为小气，不想让给小姐姐？
说真的，穿搭这件事从来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衣服是御寒的，简单大方即可，颜色啊款式什么的，凑合就完事了。所以我是完全不理解顾年（女装大佬）和季念梨（女人）对拥有一件好看裙子的执着。
一件没了换一件就行了，多简单。
但不理解归不理解，关心还是要的，我总不能放着顾年生闷气吧，憋坏了就不好了，弟弟小脆弱幼的心理还是要照顾的。而且，他若真是因为小气，那我就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了。
男子汉胸襟眼界要广阔，怎么能因为一件破衣服就与人争长短呢！
于是，我问他。
-怎么了？
-衣服回去买也是一样的，不过是早几天晚几天的区别。
顾年秒回。
-反正她比我重要。
我盯着手机，惊了，黑人问号脸。
-？？？
嗯？这是什么意思？不论从先来后到还是女士优先的绅士风度，季念梨买走这件衣服都是理所当然的。
顾年想什么呢！
什么重要不重要的？
需要上升到这个高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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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当然需要。
我就想让你们起争端，我非要让你们尴尬，最好让你们翻脸，顾年想。
为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女人，我不信如果我坚持想要这个东西，哥哥你能不给我。如果顾眠你要真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儿，那你以后什么干不出来？
不管我了？
另寻住处？
娶妻生子？
绝对没门！
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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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就要这一件，别的跟这个不一样。
-或者我干脆回家，你跟你未来的女朋友一起过年吧。
-反正。
-你也不要我。
-我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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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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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疯狂震动，一连串儿的信息蜂拥而至，看都看不过来。
我他妈？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程度？早知道吃饱喝足回酒店睡觉就没这些破事了？逛什么街？
此情此景我恨不得抱头痛哭，当场撂挑子不干，扔下这两个麻烦的人走就算了。看到顾年一连发了五条信息我是震惊的，而等我目瞪口呆彻底理解了信息内容我是愤怒的。
谁他妈惯着你！
要回就回啊！
小屁孩现在怎么这么矫情！
女装大佬了不起啊！
你有对裙子的执着我还有我的尊严呢！
信不信老子过个年回去侄子都能给你生一打！天伦之乐都让你丫享上！
但是，狠话说了无数遍心也仍是软的，一想到顾年一个人回北方过年，我就肯定不会放着他不管，好好的一个寒假怎么能过成这个样子！
我会让顾年一个人过春节吗！
我不会！
不就是件衣服吗！
给你给你都给你！
小姐姐我也不要了！
侄子也没了！
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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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念，这件衣服，可以让我吗？”
不管多难以启齿，我还是开了口。
“什么？”
她吃惊到睁目。
但我又不是会穿裙子的变态，我只是受某个小混蛋威胁，务必买来给他。
“是这样的，……，我有个‘妹妹’，他刚刚发消息给我让我帮他买一件衣服，图片上刚好是这一件，……”我吞吞吐吐。
我想，这一定是我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
“额，是这样啊，你真是一个好哥哥呢。”好在季念梨真的是个识大体又温柔的好姑娘，她轻微愣神之后爽快的答应了我，这让我的尴尬得到了稍微的缓和。
啊，多好的女孩，比某个爱穿裙子的女装大佬弟弟懂事了不知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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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仔细想想，这个给妹妹买裙子的借口漏洞是百出的。
妹妹穿的衣服能跟小姐姐一般的风格？
多大的妹妹？
尺码也恰好一样了？（顾年跟季念梨还真就一般高。）
偏就是这个时候？
莫名其妙？
188.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路上，季念梨小姐姐的失落淡淡的表现在脸上。
我当然知道她喜欢，她进店耽搁了好久只是为了这一件衣服，整座商城逛下来也就选中了这么一个心头好。
还被我不要脸的截胡了，难过真的在所难免。
我愧疚的简直想钻到地底下去。
“但是妹妹喜欢的话，就当是我送给她的新年礼物了。”她又说话了，还笑。
哦，我真是禽兽，顾年真的禽兽都不如。
小姐姐简直就是仙女本人，我暗中瞪了一眼顾年，希望他好好反省，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然后，我对小姐姐的好感从一点点变成了很多。
大概有这样善良美好的女朋友才是做人的意义吧，我寻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