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被我家护院盘住的那些事》泉一

3、狱中往事

　　白衣少年名唤王宣，就是那个老爹是太监的“长安城小霸王”王宣。这次他是来江南巡游的，说的直白点就是从小道得到消息：金陵最大的勾栏院里花大价钱从南煜国弄来了一个名妓，人们对此趋之若鹜。而他王宣，这次却是志在必得。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不错，谁知看热闹误是，半路杀出来的一个傻子捕快将此刻本应该是红楼高卧的他逼到了如此污浊不堪之地。

　　王宣恨啊，叫啊，咆哮啊，换来的除了几句警告之外还附赠了的几鞭子，然后整个牢里就都安静了，他强忍着疼痛从怀里摸出抢来的小本本，慢吞吞的移动到靠近光亮的地方开始读书。

　　身上还是疼啊，太特么疼了，疼的他根本就无法用书上的八卦来转移注意力。

　　“外面那俩被打趴下半天都没爬起来的傻子怎么还不来救自己？”王宣咬牙切齿，“等明天，把他们、他们还有他们一块儿办喽。”

　　他们、他们和他们指的自然是跟随自己的侍卫、捉他的捕快看守的狱卒和所有不顺着他的人。

　　王宣的确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霖的亲儿子，小本本里写的没错，但估计是写这个小册子的人不太了解当时的具体是情。他往后翻了翻，没看到有署名。

　　中间的桌子上有根不太粗的白蜡烛，燃了一桌子蜡油，一层一层的灰，长年累月，掩盖住了原有的底色，棉线太长，撑不住火焰的重量，“刺啦”一声，火苗灭了，整个牢房都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王宣吓了一跳，他双臂环绕，抱住自己，褪去白日里嚣张跋扈的外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七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他十五岁生日。正在与大明对峙的羌族士兵，夜袭村落，杀了他的母亲，鲜血飞溅在那用白面做的馍馍上，通红通红的，那么刺眼，他回到家瞧见的就是这幅光景，母亲用最后一口气告诉他：“拿这个，去京都，找你爹。”

　　九个字，用尽了毕生之力。

　　他打开染了鲜血的油布，里面是一纸休书，落款王霖。

　　当初王霖为了自己的荣华，休妻弃儿，甘愿自宫。王宣虽然看不起他，却又扛不住真金白银的诱惑。

　　他忍受了十五年的饥饿，忍受了十五年的贫穷，一个被休弃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孩子，更不知当初遭受了不知多少白眼，多少谩骂。

　　王宣穷怕了，他想要钱，谁给的无所谓，怎么来的也无所谓，只要最后是他的就行。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娘让他来找的“爹”此刻变成了一个太监，归于司礼监。

　　面对王霖，七年来王宣总也开不了口叫一声，有些怪怪的，不太自然。也许因为从出生就没见过面，也许因为那玩意儿的是。

　　就算再怎么膈应，也架不住真金白银的实力啊，王宣爱钱，更甚于爱命；王霖有钱，又舍得给他，所以就出现了在京都的时候，无论“长安城小霸王”怎么胡闹，他爹都毫无底线的纵容。

　　仗着前皇帝的宠爱，给自家儿子谋了一个大宅子，碧瓦朱甍，勾心斗角，每每想到这里，王霖总是笑的合不拢嘴。

　　他高兴，皇帝就高兴，皇帝高兴，赏赐就多，赏赐一多，难免有人埋怨，这不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明武王朱榭终于受不了他哥哥明宣王朱启的所做作为，逼宫了。

　　本来应该是略有一翻艰难的，毕竟没有哪朝哪代造反不流血不流泪的，可偏偏朱启又是个不愿做皇帝的，他恨不得马上禅位于让人，正巧朱榭撞上来了。

　　让位，赶紧让，马上让，须臾都等不了。

　　朱榭的剑还没完全出鞘，屁股已经做到了膈应人的龙椅。

　　朱启对于亲弟弟的上位没有任何要求，只除了要他保证像自己在位时一样对待王霖以及他的儿子。

　　朱榭坐下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仿佛被骗了，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传国玉玺被塞进手里，禅位召上也清清楚楚的写着自己的名字，朱启正在对面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次日，明武王朱榭荣登大典，号大明，称永安，减赋税，免徭役。一时之间，举国欢腾。

　　朱启不做皇帝了，又恢复了以往的闲散王爷，称明宣王，赐府邸。朱榭知道他的心思，所以连同王霖一同赐给了他。

　　这次的皇位之争，就像一颗掉进了湖水里的小石子，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

　　王霖还是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王宣也还是那个到处惹是生非的公子哥儿。

　　朱启对王霖的宠仍然一成不变，除了纪年改变了，皇帝更换了，其余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