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呆呆的袋袋

6、第六章 错过 两人在路上

　　两人在路上买了早餐吃，早上7点正是学生最多的时候，杨北好不容易挤进人群里，厚厚的棉校服摩擦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卖手抓饼的阿姨熟练地将金黄油亮的饼子翻过来，涂了一层酱料和番茄酱夹几片生菜培根递给他。
　　杨北把手从兜里伸出来付钱，接过两个袋子又奋力挤出来，顺手把热得烫手的饼子递给在外面等着的宋配，嘴里哈出的气都是冰冷的：“拿着暖暖手。”
　　宋配显得有点犹豫，他伸出食指拎着袋子问道：“你平时都是在这吃的？”
　　“不啊，我平时又不走这条路”，杨北点点下巴，“去那边。”
　　来到杨北说的小巷子，这里倒是没什么路人经过，两边的楼房把干冷的风挡住了大半。
　　杨北昨晚本想着回家吃饭，不料却在宋配那里留宿，宋配昨天病了两天更是没怎么吃东西，两人狼吞虎咽地把食物解决掉。宋配掏出纸巾擦了擦嘴，惊奇道：“这个东西味道真不赖啊。”
　　杨北把塑料袋团起来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闻言回头：“你没吃过？”
　　“是啊，这一看就不卫生。”
　　杨北听到这句话喉头一哽，刚想说什么，但又想起宋配住的房子，犹豫片刻还是闭嘴了。
　　回到学校，看到两人一起走来的袁森眼睛都直了，杨北无奈地对宋配说了声抱歉，走到了自己的座位。
　　袁森：“你和他什么时候开始一起上学了？！”
　　杨北正忙着给袁森顺毛，身后有几个爱起哄的男生忽然躁动起来，他往教室的另一边望去。
　　宋绮薇正站在宋配的课桌前，绞着手指娇羞地低着头，漂亮的脸红扑扑的。视线往下，一个小巧的便当盒正摆在宋配的桌子上。
　　杨北恍然大悟，袁森正要扭头去看，他忙抬起手抵住他的头：“不要看。”
　　袁森：“？”
　　杨北：“额，我接着给你解释啊~”
　　袁森扯开他的手回头，然后僵硬地扭了回来。
　　杨北：“我让你别看的……”
　　袁森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没关系，我已经接受了。”
　　杨北看他可怜，刚想说点什么，余光瞥到宋配把便当塞进了自己的课桌里，周围有是一阵起哄，宋绮薇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揪着衣服轻轻点了点头。
　　他怔了怔，脑袋空白了一秒，随后归结于昨晚没睡好，把刚刚看到的画面抛之脑后。

　　很快，距离元旦表演只剩两天，杨北每天晚上累成狗，再顶着风回到家就成了死狗。在这样的氛围里，大家自然都无心学习，艰苦的排练比起联欢也算不上什么了，白天上课的时候全班同学一个比一个精神。
　　袁森也很精神，他刚准备精神抖擞地邀请杨北中午一起吃饭，就发现他的同桌还在低着头打字。
　　他觉得很不对劲。
　　他发现最近杨北看手机的频率呈指数增长，而且每次都要微微侧过身挡住已经调到最低亮度的屏幕。
　　“杨北！你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勾搭妹子呢！”袁森一掌拍在桌上，恶狠狠道。
　　杨北凑过来，悄悄咪咪地说：“我在对她进行灵魂层次的指导。”
　　袁森咬牙：“你还真和妹子聊天？？”他眼睛一眯，“怪不得你的脸经常诡异的红！”
　　杨北被他逗笑了：“你这什么用词。”虽然Fake的说话方式比起从前已经好了不少，但是偶尔冒出的一两句还是让他头疼不已。

　　【Fake】：【图片】
　　【Fake】：你的喉结真可爱……
　　【Fake】：想咬一口
　　【杨北】：你什么时候拍的！
　　【Fake】：五分钟前
　　【Fake】：宝贝你喜欢喝维他？
　　【杨北】：嗯……别这么叫！
　　【Fake】：好吧［可怜］

　　杨北揉揉眉头，对方没有一点恶意，况且他又不想对女孩子语气太重，于是这种类型的对话进行过无数次，最终都会不了了之。
　　虽然Fake一直在对他表示好感，但根本没有提出过任何可以拒绝的问题，例如“你觉得我怎么样”“我们可以试试吗”甚至“你有喜欢的人吗”这样的话，他总不能直接开口说“我不喜欢你”吧？
　　袁森听他避重就轻地讲完，瞪大眼睛：“这妹子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么晾着人家！”
　　杨北：“我……”他没告诉袁森她的说话方式很有问题。
　　袁森苦大仇深道：“兄弟，听哥一句劝，错过这村没这店，要么拒绝要么见面，不要婆婆妈妈不像个男人！”
　　杨北：“她……”
　　袁森握拳：“你不要的话放着我来！”
　　杨北：“可……”
　　袁森：“要不要？”
　　杨北：“好吧。”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杨北觉得可能是自己没谈过恋爱的缘故。他低头打字。

　　【杨北】：你想和我见面吗
　　【杨北】：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杨北】：我一直不知道你是谁……

　　平常几乎秒回的那边却没了动静，一直到中午才回了一个字。

　　【Fake】：好

　　约好明天中午放学后12点半在教学楼背后的三角雕像前见面，杨北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袁森说得有道理，他不能这么钓着女孩子不放，但他已经和她聊了很多，直接表达拒绝显得太突兀……况且他也好奇对方究竟是谁，见面的时候一并说清楚吧。

　　第二天中午，杨北收拾好东西离开，走到教学楼背后的楼梯口刚要推开门，又抬起手看了看表。现在才12点二十，反正在外面也是吹冷风，不如在这等一会儿再出去。打定主意，杨北靠在楼梯口的阴影处慢慢等时间过去。
　　这里和校门是相反的方向，一般是没有人经过的。甚至可能在这儿就能碰见她呢，杨北心道。
　　几分钟后，有脚步声急促地从楼梯处响起，杨北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站在楼梯侧面，如果下楼的人不回头是看不到他的。越来越近了，一个女生轻巧的背影从他眼前略过，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出了教学楼。
　　杨北认出那人是谁，松了口气。
　　Fake不可能是宋绮薇。
　　这么想着，他轻轻地把门推开一点，张望了一下三角雕像旁边有没有人。
　　刚看过去，他就愣住了。
　　他看到宋绮薇背对着他，侧着身站在雕塑斜后方。
　　不是吧？？？！
　　杨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还是不能把宋绮薇和Fake联系在一起，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强装镇定地慢慢走过去，思索着怎么开口。
　　靠得近了，他才发现宋绮薇正站在雕像后面和什么人说话。
　　杨北下意识地躲在了雕像后面。
　　“你管我在这干什么。”那人冷冷的。
　　这声音……是宋配。
　　宋绮薇的声音有点委屈：“我也是关心你……”
　　宋配讽刺道：“得了吧。我昨天早上没有当着全班的面拒绝是给你脸，你以为我稀罕吃你们家的东西？”
　　宋绮薇已经隐隐有了哭腔：“我知道……我知道我爸做得不对，可我和他没关系啊，我是真的喜欢你……”
　　宋配嗤笑：“喜欢？是喜欢我家的钱吧。”
　　“不是……我家现在是真、真的困难，等我爸生意做好了会还给叔叔的……”
　　“还钱？”杨北听到宋配的声音带着恶意，“我要是你，就赶紧跟你那肮脏的爹一样滚的远远的。”
　　宋绮薇已经哭了，她抽着气道：“表哥，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会努力弥补我的错……”
　　宋配仿佛已经懒得和她争吵，只是叹息一般道：“说起来我们当初般来这里还是为了照顾你们……呵，真是瞎了眼。”
　　宋绮薇没有说话，两人安静了许久，宋配抬起手来看了看表：“滚。现在看到你我都觉得恶心。”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宋绮薇，她连声音都在颤抖：“你明明可以转学，你们明明可以离开，为什么不走？”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愿意为难一个女生？”宋配笑了一下，“昨天收下你的东西更让你有恃无恐了吧？”
　　“我告诉你，我留在这的原因跟你们家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宋绮薇小声道：“宋配，我……”
　　“滚。”
　　杨北看着手表上的指针，12点半。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袖，有点后悔。偷听墙角这种事情做得太不礼貌，应该等他们说完再过来的……
　　他正想着，没注意到宋绮薇已经准备离开，她一回头看到了雕像后面的人，顾不得擦掉满脸的泪，慌乱地叫道：“杨、杨北……”
　　她面前的宋配僵住。
　　杨北尴尬得要命，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举起手：“我会当做没听见的。”
　　宋配也从雕像背后走出来，直直地站在杨北面前。他一贯笑嘻嘻的脸上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里攥着一盒维他，在冬天的风里冻的通红。
　　他没有和杨北解释。
　　虽然预感到了自己和宋配刚刚建立的友谊要因此崩塌，但杨北感觉自己总是抱着一丝奇怪的念头，希望宋配毫不介意地对他说：“听到了也没关系。”
　　杨北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酸涩，他对两人道歉道：“不好意思，我没有故意要听，是来这里有事情……总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实在对不起。”
　　他看了看表，已经过了12点半。想来Fake看到这里混乱的情形已经放弃出现了。杨北多待一秒就尴尬一秒，他浑身不自在地对两人单方面道别，转身往楼梯口走。
　　进楼道之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宋配根本没有上前拦他的意思，仍然保持刚才的姿势站在那里，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杨北叹了口气，沉重的门在他背后关上。
　　外面依旧很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