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呆呆的袋袋

4、第四章 渐近

　　杨北百无聊赖地在后场打转，时不时打个哈欠。比赛过去半个小时了，足球几乎一直被压在对方半场，他再不运动运动脚就要冻僵了。不同于这里的冷清，场外的女生们尖叫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能清晰地听到宋配的名字。
　　目前比分2：0，两个球都是宋配进的。
　　他背后的门将对他喊道：“喝不喝水？”杨北回头，见胡宇齐摘了手套正举着一瓶矿泉水。
　　莫名地，他从这个动作中读出了淡淡的伤怀。
　　过了十分钟，比赛结束了。
　　裁判一吹哨，所有人一阵欢呼，男生们冲上去要把宋配举起来，女生围在外面给他们递水递汉堡，杨北和胡宇齐相视一笑，绕过人群往楼梯走。
　　没走几步，他感觉肩上一沉：“怎么不过去？”身后的宋配扑过来，两手分别搭在他和班长肩上，弹出脑袋问。他的语气急促，还没有刚刚大量的运动中缓过劲来。
　　胡宇齐叹息：“我俩快冷死了。”
　　杨北看到宋配的脸上湿乎乎的，有汗珠从他的额头滑下来，没入他的眉毛。宋配仿佛不觉得累，仍然缠着两人问：“我帅不帅？”虽说是对两个人问的，但他只看着杨北的脸。
　　杨北真诚地夸奖：“你很厉害。”
　　宋配好像得了天大的鼓励一般笑得灿烂，眼睛亮亮的。
　　杨北看他的汗直往下流，皱了皱眉：“快回去吧，一会儿该感冒了。”他想起昨天宋配站在风口吹了一节课。
　　宋配笑着应了，直起腰来走到杨北身边和他并肩。
　　那天晚上，Fake没有给他发消息。
　　倒是班群里有人请了假。

　　【宋配】：班长，我明天请病假。
　　【胡宇齐】：收到。

　　杨北有点担心，他找到宋配的名字，发出了两人认识以来的第一条消息。

　　【杨北】：好好休息。
　　【宋配】：【爱你.jpg】

　　第二天他果然没上学，晚上排舞的时候胡宇齐找到杨北，给了他一个地址：“你今天别排练了，去看看宋配吧。”
　　杨北一怔，他没想到宋配的病情严重到了需要人去探病的地步。
　　看到杨北的神色就知道他误会了，胡宇齐轻咳一声：“应该没那么严重，但他家里没人照顾，我怕有事。”
　　杨北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为什么是我去？”
　　胡宇齐惊讶地看他：“你跟他不是关系很好吗？除你以外我从没见他跟人主动搭话。”
　　杨北：“！”突然感到受宠若惊是多么奇怪的想法啊。

　　穿过风景怡人的庭院小区，站在指纹录入的楼道口，杨北心情复杂。他整整衣领，按下了户号。
　　过了许久，他听到了宋配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喜悦：“杨北。”
　　门锁“咔哒”解开，杨北走了进去。
　　当他从专用电梯里走出来，看到正对面的房门大敞着，宋配站在房门口穿着一身睡衣，脸色很白，看到他笑了笑：“杨北，谢谢你来。”
　　杨北匆忙在玄关换了棉拖，走进去关上门：“外面这么冷你还开着门。”
　　宋配的眼神好像一直在他身上黏着没放下来过：“你来了就不冷了。”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大房子，杨北放下手里的袋子问道：“没人跟你一起住吗？”
　　宋配的声音比以往更沙哑，带着慵懒的睡意：“我父母在国外，何姨因为儿子结婚几天前就请假——”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舌头吐出来的，因为杨北突然把手敷在他额头上：“我刚从外面回来手冷，你现在烧不烧？”
　　宋配反应过来：“低烧。”
　　“回来”啊……宋配细细地咀嚼这两个字，眉梢眼角尽是笑意。
　　杨北把路上买的东西取出来：“应该是风寒感冒，我给你带了点清热颗粒和阿司匹林。你自己吃没吃药？”
　　宋配乖巧答道：“没有。烧了一天。”
　　看杨北快把眼睛瞪出来了，宋配才笑着补充：“我以前生病都这样，不吃药也能好。”
　　杨北被这话气笑了：“你现在给我回床上躺着量体温，然后把药吃了。”
　　宋配看着杨北郑重其事地带着药到处乱跑，悠闲地看了半天才朝相反的方向指了指：“厨房在那边。”
　　杨北原地转个弯，奔进厨房。
　　他做好热水把颗粒冲开，兑了点凉水，端着碗到宋配的卧室：“喏。喝了。”
　　宋配坐在棉被里抱着电脑，看着那碗药捏鼻子：“苦不苦啊。”
　　杨北：“你不喝我倒了。”
　　宋配咕咚一下喝完了。
　　杨北抓着碗去洗，留了一颗糖给他。
　　宋配一个人在房间里捂着脸笑，含在嘴里的糖慢慢化开，在舌尖辗转着甜味。
　　杨北洗了碗回来，宋配正在电脑桌前面无表情地打游戏。他走了一路累得要命，身子一倒靠在房间里的躺椅上：“你不睡吗？”
　　宋配看了看晃晃荡荡的摇椅：“我睡一天早不困了。”
　　杨北问道：“多少度？”
　　宋配装傻：“啊？”
　　杨北叹气：“体温。”
　　宋配勾起嘴角：“在我这儿夹着呢。打游戏正要紧没手拿。”
　　杨北痛苦地从在躺椅上爬起来：“你还忍心折腾我，你没有良心。”
　　宋配没有回答，也顾不上回答。他的呼吸很轻，全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看着杨北的一只手扯开他的衣服，另一只探进去蹭过他的脖子，胸口，来到腋下，皮肤碰触到的地方凉凉的，但转眼又变成火烧火燎的热。
　　之前的肢体接触一直隔着厚厚的外套还没什么感觉，可现在他这样……
　　杨北把手伸出来，用手背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惊讶道：“你小子身材可以嘛！”
　　宋配僵硬地盯着游戏屏幕，杨北的声音近在咫尺：“37.5°C，还好。”
　　杨北伸手在他跟前晃了一下：“怎么了？”
　　宋配仿佛回魂一般朝他笑笑，脸颊上浮起淡淡的粉：“没什么。来看我打游戏吧，你打我看也行。”
　　杨北：“……啊？噢噢那我看你吧。”他刚刚居然被宋配笑得看呆了一瞬……果然是累了。
　　两个少年各怀心事地坐在桌前，暖和的房间里回荡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
　　事实是。
　　“宋配你愣着干嘛呢！R啊按R！”
　　“你不要跟着他！这人是个菜鸡！”
　　“后面！后面有人！！快回头！”
　　“woc你别往前冲啊前面有——”
　　宋配笑得开心，杨北一脸菜色。
　　杨北：“你之前说你玩了多久？”
　　宋配眨眨眼：“半年啊。”
　　杨北：“半年玩过几次？”
　　宋配：“嗯……七、七八次……”
　　杨北：“别动！放着我来！”
　　他们换了位置，杨北一阵噼里啪啦。
　　一个小时后。
　　杨北得意地笑：“看！见！没！”一扭头跟宋配看他的眼神对上，他咽了口唾沫，“你的表情好可怕，比你打得好也不用这样吧。”
　　宋配若无其事地笑笑：“看看几点了。”
　　杨北抬头一看，十一点半。
　　他“嚯”地站起来：“你该睡觉了！”
　　宋配在他旁边坐着应道：“是啊，你也该睡了。”
　　杨北呆了一下，懊恼道：“一打游戏就没点。”他走到躺椅边拿起脱掉的外套准备告辞，想了想回家漫长的寒路有点忧伤。
　　宋配把电脑关了机，懒洋洋地靠在电脑椅背上，眼神幽深。刚刚的游戏音效一停，整个屋子刹那变得寂静，他的声音仿佛在房间的墙壁上摩擦过去：“今晚别走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