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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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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吴老头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开始长时间在黄花坪附近频繁出现,甚至连着三天的半日饭都是在宋克胥家吃的,上铺有大户叫他去吃猪头肉都让他拒绝了。人只道老吴头是好菜吃腻了要改改口味,只有宋颂能感觉到吴老头对他很感兴趣,不经意间总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打量着。对于这样的意外,宋颂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人生重来一次的惊喜,心里正忐忑不安着却又被拥有神奇能力的吴老头给盯上了,对于这样的结果宋颂不甘可是却又无能为力。
今天吴老头又来屋里吃完饭了,好客的爷爷宋克胥很高兴,劳动了一天后有人可以陪着一起喝酒聊白话那就是最好的消遣。
“吴先生喝酒哈,这酒有味道咧,还是我前年用自己最好的新米蒸的米酒哦,只要是吃酒的老汉都说我这个酒好味道。”爷爷宋克胥黑红的脸上笑眯眯的很能给人好感,是宋颂上辈子见过的最能温暖人的慈祥笑容。
在平常时候一直不拘言笑的吴老头此刻也是一副微微笑着的样子,很显然,今晚的酒很合他的胃“不错不错,这个酒几年了还没有走味,时间越长口感越是顺滑柔和。”
听到吴老头说酒好比什么都开心的爷爷宋克胥笑得都眯眯眼了“不是我说哈,我这制酒的技术哦是从祖辈上面传下来的,传男不传女。哎西哟,就是我这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在身边的咧,这个手艺哦是一定要传给后辈喔。”
“儿子不在身边,不是还有孙子在身边么。”
在隔壁火塘旁边吃饭边烧水的宋颂心里砰砰直跳,他知道爷爷宋克胥手里的制酒手艺代表着什么,很多年以后发了財的小叔宋栗山就是凭借这个手艺开了一家制酒厂在整个xx省都是远近闻名的制酒商。
“那怎么行咧,宋颂还太小了哦。”八仙桌旁吃着饭,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奶奶张孟真第一个出声坚决反对。“还是要先传给竹山栗山他们,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咯。”
爷爷宋克胥美滋滋的品着酒水仍是笑呵呵的,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觉得宋颂的年纪确实有些小了。
“老宋头今年要重新蒸酒了吧,儿子都不在身边,那也得要一个旁边打下手的小子,叫外孙来帮忙那还不如就让宋颂旁边听唤着。”吴老头淡淡的扫了奶奶张孟真一眼,再次端起碗来喝酒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自己家里的事自己知道,宋家自制的米酒只供自家自给自足,可也架不住酒好客来讨酒喝,现如今家里的存酒仅剩半缸,省着喝也是喝不到明年的,这些天频繁的招呼吴老头来屋里喝酒吃饭,爷爷宋克胥就已经在考虑要重新蒸酒事。
“那是的哦,去年我就想蒸酒咯,也是一个人活动不开就拖到今年,我那嫁出去的女儿想让她两个儿子来屋里学这个,可是老祖宗的规矩我也不能坏了,嫁出去的女儿和外孙那都是别个屋里的,儿子和孙子才是自己屋里的哦”
“宋颂是还小,小孩子帮忙拿个东西烧个火,看个门也还是行的。”
吴老头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听得爷爷宋克胥心动了,一个人做事自然是招呼不过来的,但是不传女的家规又把奶奶张孟真排除在外指望不上,宋颂年仅小没错,但是递个东西看个门防止有人偷窥学习倒是能顶个用的。
爷爷宋克胥是个简单又容易满足的人,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是什么表情。
“那怎么行呢,那不行咧。宋颂还小懂个么子哟。”奶奶张孟真苦着脸忧心忡忡的反对。
奶奶张孟真一而再的反对,引来爷爷宋克胥的登视“男人的事,你个婆娘瞎掺合莫子哦”
心急又没有办法改变爷爷宋克胥决定的张孟真脸色十分难看,她收了自己的碗筷走向隔壁的灶屋,愤怒刻薄的眼神直愣愣的盯着坐在火塘旁吃饭的宋颂,气不过直接几步上前,狠狠的拧住宋颂后脖子上的软肉出气。
“吃饭吃到这里来了,不晓得好好烧水么,看你浪费了多少柴禾!”
奶奶张孟真说的任何话宋颂都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现在年纪太小,在别人眼里不管是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都太没有分量了。
临走的时候宋颂的屁股挨了一脚,差点没整个人往烧着的火塘里倒去“啊啊啊~~~,你打我干么,为什么老打我呜呜呜呜......”
“我打你了么,让你不听话啊,小小年纪就这么讨嫌哦。”
又挨了两下的宋颂听到堂屋里的响动,整个人抱住脑袋猛地往地上一滚,眼泪哗啦的扯着嗓子眼哭嚎,要多惨就有多惨。
张孟真怎么也没有想到宋颂这么鬼精,心急之下忍不住一把捂住宋颂的嘴巴“哭个什么丧气劲,你个鬼伢子快闭嘴!一点点事就知道哭!”
吴老头已经很多年从不需要去顾忌给谁面子,盛怒之下说出来的话,和刀子一样割的人肉疼,“张孟真!你也知道就是一点小事,和个四岁的娃儿计较什么。还不快松手!别捂的小孩子闭过气去!”
听了半天动静的宋克胥本身就十分不满妻子张孟真的所作所为,现在又让他在人前这样丢了面子,宋克胥气的脸红脖子粗,手里的酒碗猛的就朝张孟真的脚下砸去“丢人现眼!你也太丢人现眼了,还不滚出去!!”
宋颂身上很痛,后背有好几块被掐的青紫的皮肉,这样的痛宋颂已经忍习惯了,没想到首先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的居然安慰的,居然是最近被自己躲着走的吴老头。
那天的夜莫名的很长,睡在堂屋里的宋颂被争论声吵醒来好几次,隔壁灶房的火塘烧了一整夜的明火,爷爷宋克胥和吴老头在那谈了一宿没睡,第二天刚睡醒的宋颂,被按在地上向吴老头磕了三个响头,宋颂端了一杯茶水后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拜了吴老头为师。
奶奶张孟真止不住脸上的笑意,宋颂还小不明白当了吴老头的徒弟意味着什么,这事儿除了堂屋里的四个人,也没人会主动和外人念叨了去,到时候生米都煮成熟饭谁也反悔不得。
爷爷宋克胥坐在屋角下闷气卷烟,收了徒弟的吴老头招呼都不打转身就出了堂屋,即便什么也没说,张孟真也明白自己是被人嫌弃了。
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过的更加漫长,爷爷宋克胥更加忙碌,经常外出收购优质的杂粮大米准备蒸酒。可喜的是奶奶张孟真突然安静了下来,完全漠视宋颂的存在,好似这个碍眼麻烦很快就会消失。
宋家的蒸酒技术二十几道繁杂的工序,成人都不一定在第一次就记得住,一般的四岁小孩更是不可能记得住的,于是宋颂自然而然的被爷爷宋克胥招呼在身边使唤着。
收购回来的粮食要经过仔细刷选晾晒,活水浸泡后敞风沥干水分......
一切准备功夫停当,屋里不分白昼开始大门紧闭,除非爷爷宋克胥叫唤,不然奶奶张孟真都只能在门外等着。
爷爷做事认真不大说话,宋颂在旁边看着不明白的只能自己发问“爷爷,你用来蒸米的水这么和屋里做饭的水不一样哦。”
一贯脾气不好表情严肃的爷爷宋克胥最近对宋颂特别的有耐心,“小子,不知道了吧,这水啊,是爷爷天还没亮,在后山野人洞里背回来的不死水咧。”
野人洞宋颂是知道的“爷爷,野人洞不是野人住的么,爷爷你在里面看到野人了没?”
爷爷颇为不屑的一笑“那都是用来吓唬胆小鬼的。”
“难道山洞里边没有野人么,爷爷你给我说说吧。”
乐呵呵的一笑,爷爷很是得意的说“那野人洞可大的咧,谁也不知道里边有好深,那还是爷爷小的时候被人发现传开来的洞子,后来就有人在洞里捡了宝贝,好多人听说了就都去里面捡东西想发财咯,结果有好些人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了,从那时候起别人就传洞里有吃人的怪物,到现在干脆就说那是个野人洞,哪个也不敢进去,都怕被里面的野人给吃咯。”
“那爷爷你不怕么?”
“爷爷小的时候随屋里大人进去过一次的,洞里面有个不死水潭子,那个里面的水用来蒸酒妙得很啊,长辈告诉我,洞子最深的地方就只能到不死水,再远就不能去了,哪怕里面是有金山银山也要不得。”
这是宋颂第一次听到宋家还有这样隐秘的事,野人洞对于双桥村乃至附近村子里的人都是禁区一样的存在,直到现在还有些不死心的人成群结队的去洞里探宝,这些人不是半途放弃生还回来,要不就是是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为失踪人士。
“爷爷哦,不死水是什么水哦?”
“不死水那是只存在像野人洞这样的山洞子里,水没有源头也不流到别处去,里边的水是完全不动的咧,看着不深又很干净,不晓得的还以为那是一潭子死水,水不涨也不落不管你用掉多少水,不死水一直就那么多,水里大多还有些小鱼小虾呢,你不动它几年都没的变化的。”
“这样的水好奇怪哦,爷爷,这水可以喝么?”
“不懂的人肯定是不敢喝的,只有我们懂行的人才知道那就是个宝贝咧,宋颂自己知道就好了,莫和别人说哦。”
“爷爷,宋颂不和别人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哦。”
童言童语的宋颂惹得爷爷宋克胥哈哈大笑,也不是所有的不死水都可以拿来直接喝的,宋克胥大早上背回来的水,背着人的时候就在里面加了东西,现在这些水已经是可以放心直接饮用的,这些事宋克胥暂时还没有打算全部告诉才四岁的宋颂。
“爷爷,你在野人洞里看到吃人的怪物了没?”
“没有看到过哦。”
“爷爷,那为什么野人洞里会有宝贝呢?”
“小时候听长辈们说起,这山里以前有一个土匪窝,天高皇帝远的这群土匪什么坏事都做,稍微有些家底的人都想办法搬走去外面讨生活,实在搬不走的一些东西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就有人把一些值钱点的东西藏到野人洞去了。”
“爷爷,那这群土匪后来到哪里去了哦?”
“做了这么多坏事那还能好了的去,六几年的时候早就被人民政府剿了个干干净净。”
“啊!爷爷,那土匪窝里的小孩子和女人都没有了么?”
猛地感觉有点奇怪,看向懵懂发问的宋颂,宋克胥觉得也许是想多了吧。
“以前的土匪窝就是现在的石凹边,三十多年过去了,现在还住石凹边的也就是那匪窝里的后代,几百号人的石凹边,到现在也就剩那么六七户人了哦。”
“爷爷!那我师傅不就是石凹边的么?”
“是哦,你师傅是匪寨子里土生土养大的,当时剿匪的时候,就是你师傅在里边联合的政府军一起把那寨子推到的,你师傅那是弃暗投明是英雄,在当时还上过报咧。”
“爷爷,师傅为什么要剿匪呢?”
“哎呦,宋颂帮我去找找爷爷新作的蒸笼放哪去去了,怎么找不着了。”
看着一门之隔的八仙桌,上面放着的正是洗凉干净还散着竹子清香的新制蒸笼,宋颂毕竟不是四岁的小孩子,一眼就能看穿想要转移话题的爷爷张克胥。
“爷爷,你的蒸笼在堂屋里呢,我帮你找到了哦。”
“唉唉,我家宋颂是个好孩子哦。爷爷告诉你哦,蒸酒用的蒸笼最好是用新竹新制的,上过蒸笼的粮食就会带着竹子的鲜甜香气,熟了就放嘴里嚼巴吃了也是好味道哦。”
“爷爷,我们现在就要把米粮上蒸笼了么?”
“是的哦,爷爷已经把火点起来了,乖宋颂帮爷爷烧火咯。”
......
宋家制酒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辛苦工程,爷爷宋克胥每天从野人洞只能背出来一桶不死水,一桶水也就刚好可以做两坛子酒得引子,两人从早忙到晚,饿了就从石臼里抓一把蒸熟的米饭捏成团来填肚子,之后宋颂就没有找到好的机会,和爷爷宋克胥继续接着聊天。
“宋颂把火烧大些,别怕浪费了柴禾,爷爷准备了好多好多。”
“恩。爷爷我知道了。”
......
“宋颂看见爷爷的尺子不?”
“爷爷等会,我知道在那里,马上给你拿过来哦。”
“好哦,乖宋颂真乖。”
......
等到宋颂终于躺在床上睡着的时候月亮已经高挂树梢,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爷爷宋克胥已经把不死水背了回来。
手里边重复着昨天的事,看着爷爷心情不错的样子,宋颂忍不住试探的向爷爷提些小要求“爷爷,明天你去野人洞的时候把我也叫上吧。”
“哈哈,好咯,等你再大点,爷爷再带你去哦。”
宋颂心里瞬间息了心思,“好咯,爷爷要记得哦,我也想去看看野人洞是什么样子的。”
“要的哦。”
“爷爷,这酒坛子好大的咧,一次可以放好久多酒哦?”
“一个酒坛子光是粮食就要放进去四十斤,你想想看里头可以放好多酒咯。”
“哎呀,那是好多好多的酒咧。”
门里在欢声笑语的做事,门外晒着太阳心情不错的张孟真心情又有些微妙的感觉,左右这会儿也没有来这里,张孟真准备去大华婶子家耍耍。
一直随着爷爷在家蒸酒的宋颂没有想到,半天不到的时间里,整个黄花坪的老老少少都已经知道,宋颂居然已经拜了吴老头当师傅。虽说黄花坪没有一个万元户,可也没有听说谁家吃不上饭有饿死了的,现在不比闹粮荒,在这样一个舒服的年代里,居然还有人去拜吴老头那样的人当师傅,这绝对是一件非常轰动的事情。
“爷爷,我们要做几坛子酒哦?”
“爷爷准备了648斤米粮,一个坛子要用掉40斤米,宋颂知道可以做几坛子酒不?”
“...那就是,就是16坛子酒哦。”
听到答案的宋克胥心惊不已“宋颂,这是谁告诉你的?”
宋颂歪歪脑袋,一派天真自然的回答“师傅教我的啊,他教了我很多东西呢。”
宋克胥目瞪口呆的看着宋颂,他知道吴老头最近一段时间来黄花坪的时间确实挺多的,难道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那家伙果然教了宋颂这些厉害的知识。
宋颂才四岁不到的孩子,已经能算千以为的乘法和除法了么,这真的是正常的么?或许就是呢,宋克胥知道,和吴老头有关的事都没有一件算得上是正常的,任何事情如果是吴老头捣鼓出来的话,或许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宋颂,爷爷问你,三三得几啊?”
想都没想宋颂就下意识的想要表现“9啊,9乘9等于81呢。”
宋颂的回答让宋克胥止不住的高兴,宋颂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厉害,长大了那还得了啊,老宋家的祖坟终于是冒烟了哟。想到这,宋克胥对嘴巴不停问东问西的宋颂是越来越有耐心了。
“宋颂啊,你要知道哦,咱们老祖宗都说了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以后你上学了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学校去外面当干部咯。”
“宋颂记得了,以后要好好听话读好书。”乖乖听话的宋颂有些脸红,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作弊,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明白,宋颂既不聪明也不是个读书的料。
对自己的四个儿女都不曾费心的宋克胥,在这一刻对孙子宋颂前所未有的上心了。
老宋家是有祖宗族谱的,清朝末年的时候好歹出来个三甲同进士,伴随着清王朝的结束那老祖先直到死也没有等到朝廷的任用文书,一辈子在乡里当了个默默无闻的教书先生再无所作为,从那以后直到一百年后的现在,也没有听说老宋家还有哪个旁系的子孙在读书上有所出息的。
“爷爷,为什么我们要准备做这么多酒哦?”
“看着多吧,分一下也不剩多少了哦。”
“爷爷,酒要怎么分呢?”
“你姑妈和姑奶奶家都要送一坛子酒过去,几个叔辈爷爷家也要各送一坛子,加上宋颂的师傅家头年要送两坛子,这样算下来哦爷爷就要分一半的酒出去咯。”
“爷爷辛苦了哦,爷爷蒸的酒好味道。”
宋克胥心里高兴脸上就笑呵呵的,手里边功夫一点也没有耽误。
农村里人情往来就这么回事,爷爷每年蒸酒都会给家里开小铺子的姑妈家送一坛子过去,每年快过年的时候姑妈家就会送回来一大麻袋的糖果花生等过年要用的小食。
宋颂是知道的,姑妈是宋家四个子女里的老大,头胎生了女儿的奶奶张孟真没少被婆婆嫌弃折磨,直到后来连着生下三个带把的男孩这婆媳两个的关系才有所缓和,因着这个缘故,奶奶张孟真对姑妈从没有好颜色的,张孟真的想法传统守旧,她认为女儿养好养大了就去别人家里给别人当了劳动力,于是奶奶张孟真一直以家里的弟弟们年纪太小要人照顾为由,拖着自己的女儿直到二十六岁才让出嫁,86年出嫁的农村女人年纪都在十七八岁,只有姑妈熬到了26岁才嫁人,人人都笑话姑妈是朵老黄花。
姑妈是个嘴巴能说会道的女人,这个年纪才出嫁说服得了喜欢自己的丈夫,却说服不了对儿媳要求严苛的公公婆婆,于是嫁过去后的姑妈没少被婆婆穿小鞋,每到这个时候姑妈宋雪峰就止不住的怨恨重男轻女刻薄自己的母亲,时间一长母女之间的矛盾就再也解不开了。
宋颂更加知道,以后的几十年这母女两就是在相互的指责和怨恨中度过的,张孟真自私自利的认为女儿嫁人后一点也不为娘家的几个兄弟考虑,一天到晚的还只想着从娘家拿了好东西去补贴婆家;而被张孟真一手养大的宋雪峰则认为自己为娘家耗费了那么多年的青春,父亲的手艺却从没有想过要传给自己,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是被自己的老子和娘防的跟个贼一样,一点也没有为自己在婆家的日子考虑过。
上辈子宋颂出事的时候就是这样,二房只剩下宋颂这一根不被奶奶张孟真承认的独苗,大伯一家自从几年前大伯醉酒溺亡后大伯母就偷偷带着小女儿改嫁,只留下儿时发烧被烧坏了脑子的大姐姐交给奶奶养着支撑着大伯家冷清的门庭,爷爷随着小叔一家去市里帮忙管理新开酒厂的制酒技术,忙的时候几个月都回不了一次家。
宋颂被下判决的前半个月时间,那时姑妈突然接到电报,姑父和两个表哥在山西挖煤的洞子塌了,父子三个都被埋在里面了,于是伤心欲绝的姑妈马不停蹄的赶去山西探听消息,那个时候黄花坪能替自己说话的亲人也就奶奶张孟真和姑妈一家而已,姑妈一家出事后,宋颂是个扫把星克父克母克身边亲人的传言瞬间就传开了,一直到被处决,宋颂再也没有见过任何宋家的人。
重生一次的宋颂对宋家几乎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唯有在面对爷爷宋克胥是心里还有些许柔软的感觉。
就这样,爷孙两个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个月。
看着酒窖里满满当当一排比自己还要个高的大酒坛子,再看看角落里搅合着封泥的爷爷,宋颂抬手擦掉额头细密的汗水,弯腰把地上散落的工具一点点归类放好。
“爷爷,新酒什么时候可以喝哦?”
“至少要置放在这里三个月哦。”
“那时候就快过年了哦,过年就可以喝新酒了,我想也试试看自己蒸的酒是什么味道。”
“......”宋克胥看了宋颂一眼,目光复杂“酒好了,我给你师傅家送两坛子过去。”
说起吴老头,宋颂的心里是开心的,这些日子以来吴老头常来看望自己,总是背地里偷偷给自己带好吃的零嘴“爷爷,师傅家在石凹边,可是石凹边到底是在哪里哦?”
“石凹边离黄花坪有四十多里,从这里一路走过去没有固定的路让人走,路上周边几乎也没有人住,除了石凹边的住户,一般人到了地方也是连方向都找不着。”
难怪上辈子不知道是哪一年,等到人们遇到事,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吴老头了,可是如果不是吴老头自己出现的话,你就是十万火急也是找不到人的,从那一年后,直到宋颂死于刑场,都再也没有听人见过吴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