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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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时惊飞得很疾，辫发都随猎猎夜风不断飞扬，眉宇间尽是担忧之色。玉寒声在他旁边看着，默默念动咒语，将脚下的云催得更快。
他们离得越近，喊杀声越清晰。终于，到了目的地时，玉寒声在高空向下俯瞰，不由一阵心惊肉跳。
不知从什么地方涌出来成群成群的蜚，这是一种凶残的灵兽，喜食生肉，形状如牛而白首，脑袋上张着一只眼睛，尾巴居然是一条龇牙咧嘴的蛇。大片大片的蜚包围了时休那队，他们的背后就是极为陡峭的山壁，根本毫无退路。
不断有蜚上前企图攻击仙人而被斩杀，尸首便被周围的同类一窝蜂上前啃食，一时间四周皆是兽类啃食血肉的声音以及低沉的咆哮声。
玉寒声没有佩剑，贸然下去甚是危险，时惊扫他一眼，继而将凛锋拔出鞘丢给他，自己则召唤出了五行世家特有的灵器——艳阳。
这把剑通体血红、剑柄为黑，剑锋还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剑芒所过之处，皆是燃起熊熊大火，火舌在夜空中向蜚群袭去，燎着了蜚身上长长的皮毛，蜚群发出阵阵惨叫，空气中即刻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
这不是玉寒声第一次手持凛锋了，但由于时间隔得较长，他猛地一上手竟有些不习惯。他活动活动手腕，凛锋再度上手，回忆着它的口诀，用力划出寒意凛凛的一剑！
时休那边的人数丝毫不能与蜚群的数量相比，任凭众门生和各路侠士奋力杀敌，地上还是横着不少人的尸首，魂魄悠悠从尸体中剥离而出，当下被一股怪风卷走，只不过大家都在拼命厮杀，一时无人发现这等异常。
时休年少体弱多病，凭他现在的能为还无法驾驭时氏专属的灵器，这会儿只能持着他那把“云墨”与蜚搏斗。与凛锋不同的是，云墨通体线条柔和，并无凛锋那般戾气，相反，整把剑散发着莹白的光芒，神圣而不可侵犯。
玉寒声所过之处血花四溅，惨嚎不绝于耳，他本是清澈明亮的眼眸此时染上杀意，毫无平时插科打诨的模样。
“怎么会有这么多啊！”有人一边杀一边喊道。
他们方才选好驻扎的地方，一行人忙前忙后，好不容易用符咒围出一道咒墙用来抵御外敌。谁知就在收尾的功夫，有的耳力好的便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起先他们以为是时惊或者白迎之那一队的人，谁知风中隐隐传来野兽特有的腥味让他们瞬间提高警惕。四周树林忽然现出点点红光，正在慢慢向他们靠近。
“——是蜚！蜚群！”一人率先认了出来，失声叫道。
他们虽是修为颇高的仙侠，里面见过蜚甚至杀过蜚的不在少数，但眼下来袭的蜚，少则数百，多则上千。每一只都伏地而行，红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偶尔舔舔唇齿发出黏腻的水声，好像将这些人视为美味佳肴。
一时众人的心仿佛跌进了冰窖，无人发出骚动，也无人敢轻易出手。
“时惊，”打斗间，玉寒声退到时惊身旁：“蜚一般不会无端攻击成群活人，眼下这么多蜚朝着我们来，怕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说话的功夫，白迎之他们也乘云御剑赶来，见到如此盛况，不免皆露惊异之色。
玉寒声喊道：“白少主，涂召余他们还在那边，这里人手且够，烦请你带一部分人速速赶往涂召余那里，以免有什么其他的危险！”
白迎之应声调头，按照玉寒声所指的方向去寻找涂召余等人。
……
玉寒声说得果然没错，在他们走了以后，山洞外的歌声就愈发清晰。涂召余年纪尚小，没见过这等阵势，敌人又迟迟不现身，他本是一双星眸此刻都微微眯起，长睫也在隐隐颤栗。
“何方妖人唱此等靡靡之音！？装神弄鬼，还不快快现身！”
说罢，涂召余舞动“沧澜戟”，月牙形的锋刃扫出寒芒，光芒宛如海中白浪，向声源滚滚而去。
“嘻嘻嘻嘻嘻……”歌声顿止，转而成了阵阵笑声，惹得人汗毛倒竖。
旁人问：“涂公子，我们现在可怎么办啊？”
“慌什么！”涂召余故意装出厉色，朝那人呵斥：“方才都听玉大哥说了，这咒墙只可出不可进，既然那妖人不现身，我们便在此候着！再说了，玉大哥他们没准待会儿就回来了，凭在场诸位的本事，难道还支撑不到他们回来吗？”
正说着，白迎之等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夜空中，由远及近，向他们而来。
“涂公子，你看，是白少主他们！”
涂召余一瞬间感动得都快哭了，只想跪下来“咣咣”给白迎之磕俩头，喜道：“白大哥！”
白迎之等人安全落地，涂召余便急忙迎上去：“白大哥，您们一路过来可发现什么异常？”
“并无异常。”对方答道：“时休那边遇上点麻烦，遭遇了蜚群。”
“什么？蜚！？”涂召余年纪小没见过此等灵兽，可其他人有的倒是见过，不免失声：“紫藤山里可从来没听过有蜚这么凶残的灵兽。”
待白迎之听完涂召余这边的情况，不免陷入思忖当中：“时休那边还需我等援助，但这里……”
涂召余急道：“白大哥，我们都可以去！”
·
此刻，玉寒声等人还在与蜚群做斗争。
时惊趁空隙乘云绕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任何驱蜚前来之人，不由心中生疑。
时休那边已然撑不住了，他的灵力短时间内尚可抵御，但若是持久战便很容易暴露弊端，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云墨莹白色的光芒一闪即逝，身边几只欲攻击他人的蜚全部尸首分离。
蓦然，夜空响起凌厉的三味线之音，玉寒声抬头一看，只见白迎之等人乘云而来。白迎之怀抱三味线“疾风”，用拨子迅速一弹，铮铮琴音化作寒刃，打着旋儿地飞向那一大片蜚群，寒刃所过之处，血溅当场。
“玉大哥——我的妈呀！这都是什么啊！？”
玉寒声倏然听见涂召余的声音，确认他和其余人安全后便又专心杀敌。他一身艳色，鲜血溅到他衣服上颜色也完全融入其中，玉寒声手持凛锋，任凭蜚群来势汹汹，而他却面不改色，解决数量如此众多的蜚看起来像是稀疏平常的小事。
玉寒声上前替涂召余挡过蜚群来袭，顺势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那妖怪唱的劳什子鬼歌呢？”
“白大哥他们来了以后，那歌声就消失了，我们怕您们这边遇到麻烦，就统统赶过来了。”涂召余的沧澜戟上此刻都是血迹，他一边杀着一边心想这可比涂氏自己的模拟实战刺激多了。
“小涂，你先去护着时休，他那儿要撑不住了。”
“好！”
玉寒声一伸手，又在时惊背后解决两三只跳起来的蜚：“留神背后——”
而时惊却向他这边攻来，他低头一躲，听见了背后传来血肉被利器撕裂落地的声音。“你也是。”时惊收回艳阳，冷冷道。
蜚群虽然规模庞大，但要解决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不过一阵厮杀下来，本是有四十余人的队伍，此刻却几乎折损了一小半。剩下的几十条蜚一看大势已去，连连呜咽几声，夹着尾巴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玉寒声望着倒在地上的十余名门生，蹲下来检查一番，继而微微蹙起了眉头。
趁着众人互相关切伤势，时惊慢慢走到玉寒声的旁边，见他面对一地尸体沉默不语，开口问道：“如何了？”
“这些人……”对方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迟疑地说道：“魂魄都没了。”
闻此，时惊本是阴沉的眼眸，居然也显得些许惊讶。
“怎么可能，”那边白迎之也朝他走来，倨傲的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这些人都是受蜚群袭击而亡，又不是什么……”他的手搭在一名死者的天灵盖上，话语戛然而止，紧跟着脸上阴云密布。
人群中有片刻寂静，时惊倏然开口：“这里不能再呆了。”
“不能再呆了？”白迎之起身睨向时惊：“说得倒轻巧。死了这么多门生，你告诉我半路不查了！？时惊，说好的‘点兵平戎’呢？平到哪里去了？”
玉寒声听了这番话暗暗翻个白眼，在天宫念书时白迎之就这副死德行，没想到七八年过去了，仍是死性不改，将五行“金”白氏那点儿恶习学了个通透。
“白少主，话可不是这样说。”他清清嗓子说道：“蜚一般不会无端攻击成群的活人，肯定是受什么东西驱使，这才发了疯似的攻击我们。刚才打斗时，时惊已经将四周都查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说明对方的本事不是你我几人就能探到底的——诶，不知道你那边遇到什么了，我这边方才可是遇到了会食人的般若，紫藤山哪有这种东西！时公子惦记大家安全，怎么到你口中就变成他失职。”
“我——哼。”白迎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道不出个所以然，臂弯怀抱的三味线凭空消失化为一道符纸，被他装入怀中。
涂召余跟着附和：“就是啊白大哥，我觉得时大哥说得没错，哪有灵兽咬死人还能将人魂魄也吃了的！都损失十几个门生了，这山全排查完至少还有一日多的时间，谁能想到之后还会遇到什么呢？回去召集大家一同商讨才是啊。”
见时惊和玉寒声都开口，其他人也顿时毫无继续下去的念头，白迎之只得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涂召余吵着要坐玉寒声的云中镜，无奈之下玉寒声只得将其召唤出来。
一行人稍作留意周围的环境及方位，做好了记号，便纷纷御剑乘云，一起离开了紫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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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时府以后，涂召余肚子便饿了起来，吵着要先吃一顿翁姨做的晚膳。见此，时休和时惊也挽留大家在时府用完膳再各自回府。
“玉大哥，我把你的云中镜搁在你房里啦！”涂召余急急地跑出去，闻着晚饭的香味就要往前厅冲。
“哦——好！”玉寒声衣服上沾了不少血和污迹，他左看看右看看，抬脸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住啊时小公子，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时惊看他一眼：“无妨，换成新的便是。”
随后他便召侍女带他再去换一身，自己也向长烟阁走去，也打算重新换一身干净的服饰。
微凉的晚风穿过长廊，时惊慢慢地走着，长烟阁被推开时发出悠长“吱呀”的声音。等他关上门转过身后不由一怔：
玉寒声的云中镜在屋里安静地立着，镜下云雾淡淡，镜面发着淡淡的莹白的光芒，凑近仔细听还有微弱的嗡鸣。
许是涂召余走得急，放错房间了。
时惊于云中镜面前站定，这灵器近乎到他胸口，见他走来也没躲闪的意思，仍是停留在原地。他端详着云中镜，想起先前涂召余在里面坐得起劲儿，不知怎地时惊便也想进去看看。
在镜前略加思忖，他还是决定将房门反锁，而后重新回到云中镜前，迈开步子钻了进去。
四周尽是缥缈的雾气，镜中边缘部分没什么异常，时惊又试探性地往里走了几步，前方云雾蔼蔼，他握紧手中的凛锋，咬咬牙继续往前走着。
没想到这云中镜里面还挺大，时惊走了一会儿便感觉四周尽是喁喁低语，声音有男有女，无孔不入，令他不由停住脚步，仔细辨认其中的内容：
“时惊……”
“师尊。”
“长得这么丑，怎么可能是五行‘火’时氏，肯定是骗子，打——”
“我不是骗子！”
“听说了吗，弑魂真君跟他的学生在一起了，真是有辱师德——”
“是哪一个学生啊？”
“嗨，这你都不知道？那个叫时惊的啊！”
……
“师尊，你看我今日学得这么好，能不能给我放两天假啊？”
“谁在背地里议论师尊一句，我废了他的腿！”
……
“师尊，你怎能如此啊——！？”
最后一句声嘶力竭，时惊骤然从云中镜里撤了出来，太阳穴“突突”跳着，令他脑袋生疼。他诧异地看着这面云中镜，方才在其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竟然还有他潜意识里极其厌恶的弑魂真君。
这到底是何物？
再三犹豫，时惊深吸一口气，又硬闯进了云中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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