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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杀手的意中人10 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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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年份长久而有些松动的木制门扇的迟来在白澜的一再追问下,指尖不自禁颤了一下。
他伫立良久,似也在思考,但最终离开房间都没有回答白澜的问题。
白澜也不是非要他的答案,只是要让他意识到,他待她不一样。
农家的条件对于从小锦衣玉食的太子而言实在算不得好。
妇人张氏和丈夫刚将今日猎来的野猪送到镇上的大户人家,换了不少银钱。
夫妻俩喜滋滋地回了村子,才刚进屋,就见迟来不断地将一盆又一盆的热水从厨房端走又从偏房端出来。
张猎户将牛车拉到牛棚下,张氏上前问:“迟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迟来从锅里打了盆热水出来,解释了一句:“她身子发寒。”
“发寒?是吹着风了吗?”张氏张望着问,却见偏房门扇紧闭,冷风当进不去才是。
“她身子虚,大概是身上的伤引起的。”迟来也不知缘由,大约推测了一下。
从牛棚走来的张猎户也听见了迟来的话,犹疑片刻,道:“要不给你娘子喝两口烈酒?我从前受伤,身子发寒也这样做,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胡说什么呢!你一个汉子喝酒也就罢了,那小娘子娇弱着呢,真两口酒下去,怎么扛得住?”张氏当即就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斥责他的糙心。
“那你说怎么办?这更深露重地,村里也没个正经大夫啊……”张猎户可想不到更妥帖的办法。
“今夜我守着,若情况不妙,天亮我再带她去镇子上寻大夫。”
闻言,夫妻俩对视一眼,也只有这样了。
他们大半辈子都生活在村子里,身体结实得很,难得生场病,家里也说不上备风寒药一类的事。
迟来端着热水进了偏房,炕床上的人正拧着桌边木盆里的热水帕子。
可惜力气不够,拧了好一会儿,那帕子还滴滴答答落着水。
“我来。”
将盆放在一边,迟来接过了帕子,拧干了帕子,敷在她的额头上。
而后扶着她将双脚放入炕床下的热水盆。
“这样真的有用?”看着那双藕白的玉足被热水浸泡地发红,迟来疑惑地问。
他幼时也曾遭过风寒,但在一血阁没有人会管,全靠自己硬挨过来,挨着挨着,身子骨就硬朗了,再没被风寒折腾过。
“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些。”白澜身上裹着棉被,浑身酸软无力,声音也是虚的。
迟来挨她坐下,让她轻轻靠着,免得东倒西斜。
白澜很疲倦,很累,原先只是轻轻靠着迟来,随着脑袋越来越重,她不受控制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了迟来的身上。
水盆里原先还动一动的脚趾,不知什么时候也安静了下来。
听到身旁传来逐渐均匀的呼吸声,迟来偏过了头,目光下移,恰好看见一张因体温过高而滚烫发红的小脸。
闭着眼睛的她格外娴静,殷红的小嘴在挺翘的鼻尖下微微蠕动,随之又恢复平静。
就像春日里枝头上含苞待放的杏花,欲开不开。
诱人极了。
【迟来 85
好感度:20
心动值:0】
熟睡过去的白澜并不知道迟来的好感度又悄然攀升。
迟来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一个女人。
像她这样的女子,若是在寻常人家,恐怕早几年就嫁与人妇了。
像她这样的容貌,在寻常人家,恐怕上门提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
可她却不是寻常女子,在这十八年里,她一直以男子形象出现在人前。
迟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她的这个秘密,但他知道,知晓她这秘密的人,除了他之外,都想她死。
甚至,她的亲生父亲,也容不下她活着。
迟来父母早亡,可他却始终记得父母待他和妹妹的亲昵和宠爱。
刚入一血阁时,迟来总是回忆一家其乐融融的生活,回忆一家支离破碎的经历,回忆父母和妹妹相继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那时他还会躲在被褥里偷哭,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就不大想了。
他和一血阁其余一起长大的杀手们一样,立志做天下第一的杀手,做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如今再想起来,那段记忆非但没有模糊,反而异常清晰地呈现在了脑海之中。
心中微恸,迟来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热水凉了。
思绪回笼,迟来将身旁的人抱回床上,将两盆水端出房间,而后到村子后山,练了一晚的刀法。
天明,白澜的情况没有明显地好转起来。
张氏夫妻担心,一大早就赶着牛车把人送到了镇上的医馆里。
大夫看过之后,开了药,一行人才又重新回到村子里。
又病恹恹地在床上躺了几日,白澜总算好了起来,连带着腿上的伤也好了。
“如今是什么日子?”喝了口热粥,白澜问一旁站着的迟来。
“冬月十七。”迟来答。
冬月十七……
白澜算了一下,离她从肃州府离开已经过了七日。
而这七日里,竟都没有人寻来,连赤月都没有消息,奇怪。
思忖片刻,白澜抬眸看向迟来,问:“我身上的伤病已好,明日回京,你……怎么走?”
“明日就走?”迟来的语气听不出诧异,但他的眼神是这个意思。
“我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日子,再不回京,天下人恐怕就都要认为太子遇难不在了。”
闻言,迟来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口。
怎么问呢?
问她,明知回去有那么多人要杀她,为何还要回?
问她,何不趁着这次机会就假死,从此以女儿身活着,不再每日受刺杀威胁?
他不是她,无权干涉她的任何决定。
思及于此,最终迟来还是保持了沉默,转而道:“既然要走,该给张大哥夫妻道声别。”
“嗯,应该的。”
这七日里,张氏夫妻对他们照顾有加,该重礼相谢。
于是,当迟来将她原先贴身放着的几张银票和玉佩香囊交还给她时,她毫不犹豫抽出了一张百两的银票交给迟来,道:“你既为丈夫,辞别的事就你来吧。去镇上的钱庄将银票换成碎银,五十两赠予张氏夫妻,剩余五十两,帮我买两身女装成衣,还有一顶帏帽,再买一辆马车,雇一个马夫。”
看着那张大额银票,听到她说要雇个马夫,迟来问:“你要一个人回京?”
“我以女装示人,不会有人认出我的身份,一个人回京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有问题吗?”
“如今冬下近年关,你一个孤身女子带着银钱上京,怎不会有危险?”迟来反问。
白澜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道:“那你再帮我买几样胭脂水粉。”
“作甚?”
“自然是乔装了。”
原身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自小就学着如何乔装面容。到如今,手法早已炉火纯青,几笔之间,便可让自己气质大变。
容貌改得平平无奇,危险系数自然就降低了。
白澜自信地点点头,却见迟来依旧站在床边,看向她的眼神还隐隐有些不悦。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白澜面露无辜地问。
迟来闷闷地盯了她一会儿,忽而扯过她手中的银票,负气离开房间。
“嘭——”
门扇被狠狠摔合。
白澜愣愣地看着门口,眨巴眨巴眼,暗自计较起来。
“这小子刚才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经过小鹊仙儿的情绪数据分析,他是生气了呢!】
“生气?气什么?”白澜挑眉怪道。
【宿主,你的反应弧有点儿不正常哦~】小鹊仙儿看好戏似地扑腾扑腾一下翅膀,捂着尖尖的小雀嘴偷笑。
不正常?
白澜斜眉,回忆了一下迟来的反应,再联想他说的话,顿时恍然大悟。
“啧!小孩就是不耿直,想跟着我上京就直说呀,暗示来暗示去地,不别扭?”
【嘻嘻,宿主,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这倒不否认。
迟来愿意跟着她上京,这一路少不得单独相处。
而经过这几日的研究,白澜也大概发现了让迟来增加好感度的诀窍。
只要善加利用,她觉得回到京城之前,大概就能让迟来对她的好感度增加到60这个分界点。
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连带着身子也越发爽朗。
迟来去了一趟镇子,按照白澜的吩咐换了碎银,买了些好酒好菜,以及她要的衣裳和马车,却没有雇马夫。
待他回来,白澜也没多问。
好酒好菜是用来谢谢张氏夫妻的照料,五十两碎银是迟来拿出来送给二人的。
一开始二人拒不接受,扬言太多,但迟来自来话少,又说一不二,扬言二人若是不收,他们便连夜离开。
张氏夫妻心好,也知道小年轻夫妻是真心地感谢他们,最终笑着收下也不忘说:“往后你们要是经过墨林村,只管来家里住,咱就把你们当亲兄弟亲弟媳了!”
“好。”
一场谢宴结束已经夜深。
张猎户拉着迟来喝了好些酒,满脸舍不得,最后还是张氏连吼带骂地将人扛回了屋。
白澜回屋得早,迟来以为她已经睡了。
进了屋,却见她侧躺在炕床上,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油灯下炯炯有神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