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86、那伽村

　　那伽族曾经称自己才是真正的龙族，自居四海之主。它们被海龙族狠狠教训之后，不敢也不愿居住在四海，往往将村落建在凡界的海边。他们水陆两栖，建筑有在水上也有在水面之下。
　　敖彬看着自己身前一身红色软甲背对他的昭暄，而她注视着不远处的那伽族村庄。
　　那伽族性情暴戾，又喜欢搜集珍宝，因此树敌不少。为了安全起见，那伽族往往聚居在一起，村庄里能有数千村民。村庄四周的高点上都建了哨点。村庄的外围还有三队那伽卫士巡逻。
　　但它们看不到空中隐形的敖彬和昭暄。代表他们所在的龙旗此刻正飘扬在东海和南海大营王帐前的旗杆上。正当四海大战之时，那伽族料想不到海皇和南海龙王会出现在这里。
　　昭暄没有细说敖寅究竟是如何死的。即使云华发问，她也语焉不详，只是说敖寅力战而死。敖彬不知道为什么昭暄认定那伽族和敖寅的死有关，但这个那伽村便是他调查到的，参与贩卖人鱼的那个村落。他将密探辛苦侦察出的布防图交给昭暄。
　　昭暄看了一眼图便递回给敖彬。
　　“我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你去找人鱼族。找全了便送她们回四海。”
　　敖彬看到昭暄的脸瘦出了棱角。在他的记忆里，她从来身材都不丰盈，却也从没有如此憔悴。她软甲下凸起的腹部又宣示着正在孕育的小生命的存在。
　　“换一下吧。我主攻。”敖彬心里酸痛，声音里隐隐带了恳求。
　　昭暄摇头。
　　“如果它们发现来的是你或是我，一定会逃，可能会杀了人鱼族灭口。我来主攻比较合适。”
　　敖彬看着昭暄黑色的长发变成了鲜血一般的红色，眼睛闪耀着绿色的光芒。
　　“我的母亲是金乌族。那伽族不会害怕一个孤身的金乌族女。我可以操纵天火，它们不会联想到海龙族。”
　　敖彬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昭暄，心情复杂。她将这桩隐秘告诉了他，自然不对他见外。然而他们相识足有数千年，在他亲眼见她真面目之前，她从未想过要坦白。她不说的理由可能有千万种，但不管是为了什么，他被她排除在可以开诚布公的圈子之外。他垂下头，不再反对。
　　他心中波澜起伏，最终却只说得出四个字。
　　“一切小心。”
　　昭暄点头。那头红发衬托下，她脸色愈发苍白。然而她绿色的眼眸里似乎有火焰燃烧。
　　“小心神仙泪。”昭暄郑而重之地叮嘱道。
　　敖彬心神一凛。莫非……他不敢往下想，只应了一声。
　　她解了隐身术，展开了结界笼罩住那伽村。这一重结界只是为了不让那伽族有机会传送逃走，倒是不禁救援。紧接着她招来了天火结界护身。被天火包围的她，本身也像是一团烈焰在燃烧。她双手一挥，两团天火击中了那伽哨岗。
　　那伽族剩下的哨岗吹响了警报。
　　昭暄一步一步走向那伽村。巡逻的那伽卫士冲了过来。低级那伽族与蛇十分相似，级别越高，上半身越与人相似，下半身始终是条蛇尾。灵力强的那伽族会变身术，能化成人形。眼下的这些外围的卫士都差不多中阶左右，上身不完全是人形，依然有着鳞片和竖起的鳍一般的突起，面目狰狞，长开的大嘴里上下两排细长尖锐的牙齿，一根前面分叉的舌头不断伸缩。
　　天火结界化为数十团火球主动攻击这些半人半蛇的怪物。中阶的那伽族身上的黏液和鳞片挡不住天火，一个个化为火球。
　　落在后面的卫士看见前方的惨状都顿住了脚步。匆匆赶来的那伽祭祀们放出了海水结界，将自身和卫士们包裹在内。
　　得了祭祀支援，卫士们又鼓起勇气，拿着带着尖头的叉和枪向昭暄冲去。哨岗上也终于射出了防御用的弩箭。
　　昭暄微微一侧身，让过了一把三叉戟。她右手中金光闪动，一下砍断了面前那伽卫士的头。她向左踏了一步，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弩箭，左手一撩，一个那伽卫士断了手臂。她并没有就此放过这个丧失战力的那伽卫士。她一个旋身，右手摆过，一颗那伽头颅飞起。
　　那伽祭祀比卫士要高等级。他们不断地催卫士冲杀向前，自己亦不管是否会误伤地发出范围法术。冰刺根本就无法突破火球组成的结界，冰风暴根本无法使昭暄的身形有任何迟缓，定身术同样没有效力。一个那伽祭祀异想天开，或者黔驴技穷，用上了魅惑术，但它施法时看了昭暄的眼睛后被法术反噬，倒在地上打滚呻吟不止。
　　卫士们得不到祭祀们的有效支援，又无法抗拒高阶那伽族的命令，只能前赴后继地赶到昭暄面前送死。
　　那伽族的血是蓝色的。昭暄身上和头发上很快便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蓝色。
　　敖彬确认了昭暄游刃有余，方才潜入了那伽村寻找人鱼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