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6、罪罚

　　南海龙王意识到这是一个局。他望向天帝，见天帝毫无惊讶之色，一颗心不由沉到了底。
　　敖彬率南海精锐抢在敖光回后阵前与南海龙王汇合。眼见自己最勇武过人的儿子守在身旁，南海龙王不禁安慰。
　　东海军和南海军为敖光让开了一条路。
　　威风凛凛的红色杀神先站到了天帝面前。她收起海皇戟，伸手将一颗闪烁着黑光的珍珠递给天帝。
　　“邪鲸王身上没有什么好东西。这颗内丹就请陛下收下。”
　　天帝挑眉，一言不发，收下了这颗尤带血污的礼物。
　　敖光一笑，这才转身面对南海龙王。
　　“南海王。你输了。”
　　敖寅站在长姐身后，仿佛是她的一个影子。他身上完全看不出对敖光有任何敌意，仿佛过去月余和敖光争位的并不是他。
　　“我不懂贤侄女什么意思。”南海龙王故作镇定，“贤侄女收服了海皇戟，又为东海王报仇雪恨，可喜可贺。待我回了南海，必送上一份贺礼。”
　　“天帝陛下，南海王谋害我父王，小王欲在此公开罪证，还请陛下为我东海做个见证。”
　　敖光一语石破天惊。东海军群情激愤，刀枪出鞘，将南海龙王围在中间。南海军虽人数不少，但此时大都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东海适才还并肩作战之战友。
　　天帝颌首。
　　敖光下令带上证人证物。
　　“南海王觊觎我东海，和东海王妃合谋，将我父王行踪泄露给了邪鲸王。东海王妃更是在我父王饮食中下毒，导致我父王重伤于邪鲸王之手。”
　　敖光心腹部下将一个卷宗交给她。她随手交给了身后的敖寅。
　　敖寅满脸阴沉，展开卷宗开始读东海王妃证词。
　　“这全是假的。”南海龙王打断敖寅，“你母亲和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不要受了蒙蔽。”
　　“住嘴！”敖寅爆喝，胸口起伏，年轻英俊的脸扭曲成了狰狞，“贱妇就是受了你的蛊惑才会做出这种事来！我没有这样的母亲！”
　　“孩子，这都是敖光一面之词。你不信我这个舅父，也该相信你的母亲。”
　　“相信什么？父王死后，我亲耳听见了你们密谋要立我为傀儡，好侵占我东海。我东海没有她这样的王妃。”
　　敖寅扔下证词，当胸拎起被押上来的证人。
　　“这就是那下毒的侍女。你们以为她被灭口，却没想到她被王姐所救。我亲手从她嘴里拷问出真相。”
　　他扔下那个侍女，扯过另一个证人。
　　“我父王的侍从和那贱妇的侍女有染，一路上传递消息于你们。”
　　敖寅再指向南海龙王身侧一人，怒道：“他就是你派去鲸族泄露我父王行踪之人。事到如今，老贼你还有何话可说？”
　　那人大惊之下想逃，却被敖彬一剑穿胸。伤势虽重却一时未死。
　　南海龙王大喜，叫道：“彬儿，速将此贼子斩首，免得他攀污于我。”
　　敖彬抽出长剑，却一脚将那人踢到敖寅身前。
　　南海龙王如梦初醒，似第一次看清这个儿子。
　　敖彬躬身行礼。
　　“父王，我不能见你一错再错。”
　　“你，你，你好。”
　　南海龙王终于意识到目前处境。眼下他竟是无人可信。
　　敖光张开右手，海皇戟重新出现。
　　“南海王，我四海本是一家，同进退，共危难。如今你谋害我父王之事证据确凿，你就在这里给东海个交代吧。”
　　她一步一步走向南海龙王。敖彬手下自动让开路，只有零星几个南海龙王死忠举起兵刃，退到南海龙王身前将他守在中间。
　　南海龙王玩弄阴谋是个好手，但从来不以武艺见长，此刻拔出了随身长剑，却是心中无底。
　　“我是南海王，你不能处置我。”
　　“南海王，你在南海为所欲为，无人管你。但你休想在我东海翻云覆雨。”
　　敖焱单手轻挥海皇戟，拦在南海龙王身前的将士便飞了出去，落地后经断骨折，都是不活了。
　　南海龙王与敖光之间再无阻隔。此时敖彬却动了。他跪到敖光面前，以自身为盾，挡住她去路。
　　“父王铸成大错，身为子女无力挽回，愧对东海。但父王对我有生养之恩，我不能眼看父王去死。”敖彬恳求，“请东海王放过我父王，敖彬愿以命换命。”
　　敖光高高举起海皇戟，却是轻轻放下在敖彬肩头。
　　“王子深明大义，南海尚且需要你拨乱反正。罢，我不要南海王的性命。我要他退位，从此不得出南海王宫。如果他再有不轨，我便拿你是问。”
　　敖彬不敢抬头，磕了一个头。
　　“东海王大人大量，对我父王网开一面，敖彬感激不尽。我有生之年，一定为陛下马首是瞻。”
　　敖光收起海皇戟，扶起敖彬。
　　“四海本是一家。东海与南海将来必然亲如兄弟。”
　　她走到南海龙王面前。
　　“南海王，你生了个好儿子。敖彬智勇双全，此后便是下一任南海王。本王今日不杀你，日后好自为之。”
　　南海龙王恨不得用剑砍死逆子和这个狡诈的敌手，但此刻众叛亲离，不得不忍气吞声，默默无言。
　　敖光解决完南海王位，快步回到天帝面前。
　　“天帝陛下，此间事已了。陛下可有兴致去东海王宫一行？小王当设宴款待。”
　　天帝看了一出好戏，对海族宴会却是毫无兴趣，淡淡道：“本座看东海事务繁忙，不打扰了。”
　　敖光拱手为礼，“那就恭送天帝。”
　　天帝上了车驾，回头多看敖光一眼。四目相交，敖光一笑。
　　她本是冰雪似的相貌，一身杀伐之气，此刻却似大地回春，刀枪入库，眉眼隐隐有几分狡慧。
　　天帝也是一笑。这场布局长达月余，她终是赢了。
　　当初东海使团只是个幌子。她真正的使者与南海使团里敖彬的心腹换了身份。之后天界明面上和南海商谈，私下却和她谈成了协议。
　　她的要求比南海少，只是请他应南海的请求来做个仲裁。她给出的条件却远比南海有诚意。那封正式宣布天界和四海结盟的国书，眼下正在天帝身上。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