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58、花好月圆

　　因着敖寅的喜讯，夜宴里敖彬和敖寅这对表兄弟多饮了几杯。醉意上头，敖彬尚可借醉早退，
　　苦了敖寅还需与一众文武推杯换盏。
　　海皇飞了个眼色给她心腹臣子，将几位格外热情的敬酒文武一一劝退，方与天帝双双退席。
　　回到海皇寝宫，遣退了侍女，天后极不稳重地挤到天帝椅中。
　　这样轻浮的动作与天族传统相悖，然而天帝渐渐习惯了妻子私下这般亲密举动，反而觉得轻松惬意。
　　他把玩起妻子垂下的长发，等她先开口。
　　天后却迟迟不开口，只是深深看着天帝。她眼神幽深，看不出是喜是忧。
　　天帝有些担心，试探道：“元娘？”
　　她不应，却依偎过去，把脸埋入他怀中。
　　“元娘？何事？”
　　天后站起身，挽住天帝。
　　“夫君且随我去一处地方。”
　　在自己的王宫，她施展了隐身术，避开侍女和卫兵，牵引着天帝偷偷摸摸离开东海。
　　海面上有微风拂面。
　　天后朝丈夫微微一笑，不言不语，带着他一起飞到扶桑岛。
　　金乌族自然也有巡夜人和各种报警的禁制，却难不倒生于斯长于斯的天后。她带着丈夫隐身落在扶桑树顶，又打开了静音结界，不让别人听到动静。
　　眼下扶桑花开得好，千朵万朵，夜色下红得厚重。
　　天后拉着丈夫坐到树枝上，斜斜靠在他身上。
　　“这里是扶桑岛最高处。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眺望东海，等父王来看我。”
　　天帝怜惜地揽住妻子。
　　“那时我经常惹祸。表兄弟们说我没有爹爹，我出手便打。我灵力比他们强，向来都是我打他们。父王每年向金乌族订购许多兵器军械，族里长辈无人敢为孩子出头。所以，虽然父王不常在身边，但我三千年里也受了他不少庇护。小时候，我特别特别盼望父王在身边那几日，觉得有爹爹在，才是幸福圆满。”
　　天后牵引着丈夫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天帝方觉诧异，便感觉妻子送来一股灵力，放大他的触觉。
　　起先他并未感觉到异样，但逐渐明白过来。在他手下，有一个弱小但充满节奏的心跳。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妻子。
　　天后点点头，晕生双颊，兴奋道：“寅弟传音说，云华有孕，他亲手摸到心跳。我便内视了一周天，这才发现。想是时日还短，之前我竟毫无所觉。”
　　天帝怔了怔，旋即自行送了股灵力，轻而又轻地探索那心跳的来源。如今那里只是一团充满灵气的血肉，然而有一日，这小小的生灵会成为他的孩子，延续他的血脉。
　　他有些痴了。
　　如今月圆花好，爱人在怀，又身怀有孕，他竟不知自己可以如此幸运。
　　再一想，他赶紧收回灵力。
　　“元娘可有何不适？”
　　天后饶有趣味地看着丈夫，笑吟吟道：“并无不适。”
　　“可要请医神来看？”
　　“待回了天界再看也不妨。”
　　眼下天帝对妻子言听计从，颔首称是。
　　“此处风大，可要归去？”
　　“无妨。”
　　“这里坐着不甚舒适。”天帝变化出一个坐垫，将妻子抱上去，“可觉得好些？”
　　“可有口渴？”
　　天帝心知妻子看他笑话。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说出来的却是这些傻话。
　　天后伸出双手捧住丈夫的脸，将他下一句话一吻封缄。
　　阻止住丈夫突如其来的痴愚，天后盈盈笑道：“我很好。夫君不必担心。我素来体健，灵力也强，怀孕小事尔，不劳夫君挂心。”
　　天帝将妻子搂进怀中，吻了吻妻子头顶，心中无限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