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8、神器

　　两龙寻访了昆仑，灵山，青丘，蓬莱，方丈和日出之地。
　　昆仑一地废墟，灵山山门自闭，青丘毫无仙踪，蓬莱只剩岛基，方丈不知去向。
　　最后一个去处是日出之地。
　　扶桑已死。诺大的两棵树干仍在，树冠全然不见。岛上原有的建筑也荡然无存。没有树木没有鸟兽，扶桑岛一片荒芜。
　　海皇轻轻抚摸扶桑树干。
　　扶桑乃神木，坚愈精铁，寻常水火不侵。
　　“年少时不懂事，也管不住自己力量，无心招来天火烧到扶桑，被母亲一顿好打。母亲几乎从不管我，只打过我那么一次。离开这里后，我经常梦见扶桑。东海虽好，这里却是我第一个家。”
　　她边说边绕着扶桑漫步，左手抚过扶桑斑驳焦黑的树皮，右手指间凝聚起紫色天火。
　　天帝站在一角默默注视海皇一举一动。
　　海皇戴上面甲，右手一扬，半人高的火球飞向扶桑树干。已死许久的扶桑抵挡不住天火，火球点燃了干裂的树皮，火势很快蔓延开，扶桑树干一片片裂开，在火焰中化为飞灰。
　　仿佛点燃了信号，密密麻麻的魔物从扶桑树干里钻了出来。
　　天帝早有准备，满天冰箭迎向魔物。被冰箭击中，弱一些的魔物直接被冻结，强一些的也行动迟缓。飞天的石像鬼成片掉落下来。
　　海皇展开重力术，冲在最前的几排弱小魔物被突然增加的重力压倒在地，吐血身亡。天帝遥遥补上一剑，冲击波将后面几排魔物打飞到更后面魔物身上，带倒一大片。
　　借着两边拉开的距离，海皇凝聚起天火结界，护住周身，再召唤出一柄火焰缠绕的巨剑，双手持剑，朝着魔物冲锋过去。
　　低阶魔物一旦沾上天火便燃烧起来，哀嚎而死。强大的魔物有相当的火焰抗性，然而海皇手中巨剑异常锋利，强大的魔物碰到剑锋也是一刀两断。依仗无坚不摧的巨剑，海皇并不讲究招式，横砍斜劈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魔物远程攻击无法突破天火结界，唯一需要担忧的后背则由天帝发出冰箭掩护。
　　见海皇不好对付，部分魔物绕开海皇去攻击天帝。海皇施展旋风斩，在绕路的魔物群中碾开一条血路。
　　魔物死伤惨重，战场上处处血肉泥泞。时机成熟，海皇后退几步，让开射程。天帝施展冰封术，将大小魔物冻住。海皇高举巨剑，引来蓝紫色天火旋风。她一声脆喝，剑指战场，旋风随即卷向魔物。天火点燃了战场上的魔物血肉，被冰封的魔物刚化冻便被点燃。有了助燃之物，火势迅速蔓延，席卷整片战场。魔物在熊熊烈焰中挣扎惨叫。海皇收起大剑，将海皇戟化为金弓，张弓，射出灵力所化箭矢。会飞的魔物刚张开翅膀，便被箭矢射中，成为天火燃料。天帝也同样展开一把神弓，将强悍不畏火的魔物一一爆头。
　　在两龙天海顶尖的实力面前，数量众多的魔物全军覆没。
　　海皇周身燃起烈焰，焚烧干净红甲上沾到的魔物血肉，继而施术收起盔甲，换成一袭青衣女装，秀发松松挽成髻，全然不似片刻前女杀神模样。
　　“金乌族的直系血脉只剩下我。”
　　海皇召唤出那柄火焰缭绕的巨剑，剑柄至剑尖足有五尺。
　　“这是金乌剑，只有金乌族才能使用的守族神器。”
　　她自嘲一笑，讥讽道：“神器十分骄傲，若不是只剩下我，它不会听从一个杂种的召唤。”
　　天帝视线由金乌剑转到犹在燃烧的战场。
　　“此处魔物甚多却不强。金乌族擅长火系法术，有神兵利器，竟不能逃出一个？”
　　“魔物喜阴，扶桑岛未必是它们老巢。金乌剑灵此前从未见过魔物。自族长以下全体金乌族直系血脉均可召唤剑灵，金乌族灭而神器未被召唤，族人若非毫无还手之力便是有内奸。”
　　天帝想到自己经历，问道：“水妖？”
　　“或许。金乌族乃上古神族，与世隔绝，性情高傲，大多心思单纯，心防不强。水妖擅长读心与变化，若是不知此物，的确很难抵挡。”
　　海皇明眸直视天帝。
　　“不知陛下如何识破水妖伎俩？”
　　天帝看着妻子诚挚的眼神，并未立刻回答。
　　海皇挪开视线，“若是不能说便罢了。”
　　天帝轻叹，走到海皇身边拥她入怀。
　　“若是你想知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海皇踮起脚尖，平视天帝。
　　“陛下何时愿意告诉我，便何时说吧。”
　　天帝将妻子拉近，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也避开了她的眼神。他委实还没有做好准备，将自己掩藏了多年的伤口展示在妻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