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62、尸山

　　敖彬再次直面傲慢魔王。
　　他不是毛头小伙，自然没有中二地说什么，把昭暄还给我之类的废话。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罪魁祸首。
　　被这唯一的想法驱使，他下手自然也是选最强的手段，而不是试探魔王的斤两。
　　璀璨蓝色灵光笼罩他全身。
　　其余两龙敖玥与敖吉将将赶到，不及与他说话，便见到他这般拼命。
　　敖玥虽然不知敖彬心事，跟随他数千年，多少也能猜出一些。虽说是曾经的部下，现在的盟友，但情同兄弟，自然不放心敖彬。如今要劝解什么着实来不及，只能也跟着一起拼命。他遥遥包抄路西佛的后路。
　　除了结盟，敖吉与其余四龙都没啥交情。为了北海不至于被排挤，也为了不去面对海皇化成的魔王，他略略苦笑，堵在了路西佛向上的路上。
　　路西佛并不忧心。一声响指，日出之地的死者血肉聚成了一个巨人。
　　这个傀儡面目可怖，由无数头颅组成。死者的眼睛俱都睁着，脸上糊满血泪。被这数百双眼睛盯着，即便是龙族也感觉到心旌摇曳，身法迟滞。
　　东方龙族不知这是西方死灵魔法，组合尸，却可以看出其厉害。每个部分都是小的尸块组成，即使被打落，也无损整体。除非彻底毁掉这些血肉，不然路西佛可以重新制作一个新的巨人。
　　要打倒巨人，两个选择，要么彻底毁掉这具傀儡的组成部分，要么杀了傀儡师，即是魔王路西佛。
　　他如今坐在巨人的肩膀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位龙族，年轻俊秀的脸上露出自矜的笑容。
　　敖彬虽然急于求成，却不至于自取死路。三龙密语传音，纷纷飞到上空，呈正三角包围住魔王。
　　这边犹未开打，天帝那边已经兵刃相交了数百次。
　　轩辕剑只守不攻，海皇戟泼水般的狂猛攻击全被挡住。
　　天帝手上稳定，不见慌乱。
　　他的声音比寻常更低沉一些，道：“元娘，我知道你还在，醒来。”
　　萨麦尔嗤之以鼻，道：“不错，她确实还在，但为何要醒来？既是她丈夫，你应该明白，她心中蕴藏了多少愤怒？你以为我现在做的，就不是她想要的？”
　　她提高了声音道：“身为海皇，她从不在乎人类死活。在异世，她跟随佛雷东征西讨，灭月神教，废蓄奴制，杀的何止数万？这个世界的人类，迫害鲛人，害死她亲弟，屠戮她母族，她为何要维护？你们之中想要守护人类的一直是你，也只有你。而她最重自由。因为爱她的父王，她背负四海，收敛本性，忍耐慈爱。因为爱你，她又套上新的枷锁，不能尽出她胸中怒气。若是依着她的本性，她早将她看不顺眼的一切都焚尽，还自己一个清净，又怎会留给我机会？”
　　天帝心中惊涛骇浪，薄唇抿成一线。他知道，只是无能为力。敖寅死后，若他放纵她杀死那个凡世所有凡人，将有关李家的天族全部交给她，或许可以平复她的怒气。然而他没有那么做。他为了人族与天族，制止了她。
　　身为龙族，他其实能够理解她的做法。高傲的龙族，向来自视为天道的一部分。凡人胆敢冒犯天道，自然该死。连坐的虽说多了些，但数万蝼蚁与千万蝼蚁，对龙族又有多少区别？
　　萨麦尔单手持戟，左手投射出一道影像。
　　一身黑色盔甲的海皇双手挥动巨剑，黑色的冲击波席卷过千军万马。无论人马都不堪一击，血肉飞舞。大战之后，女皇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燃起蓝色火焰，烧尽身上与剑上脏污。她一头短短黑发，面容尚且稚嫩，神情空洞。纵然千万人死在她眼前，她只怕连眉毛都不会抬一抬。
　　“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最好用的一把刀，收割灵魂的工具，而不是你想象中的如花美眷。你从来不曾了解过她，掌握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