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44、阴影

　　敖彬专注地看着剩下的那条巨鳗，完全没有注意海族士兵的欢呼。
　　两千年前他倾尽全力，与海皇一起战斗，依然几乎死在星海巨鳗口中。如今他已成大道，巨鳗又被结界阻拦，在水中暂时静止，时机绝佳，方能一击必杀。不过他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刚才那一击耗费了他八成灵力，短时间他不可能再重复。
　　他心中更有疑惑。这世上怕是没有比他和海皇更清楚星海巨鳗的海族。别的海族不知，但他看得清楚。前一条巨鳗虽强，却不够灵活。这些前赴后继的海中巨怪仿佛被剥夺了本就不多的灵智，只知道直线冲击东南联军，连基本的策略都没有。原本星海巨鳗成双作对，捕食时善于前后夹击，互补互助。眼下这里两条巨鳗各行其是，一前一后，浑然不像两千年前那对。
　　这样看来，它们倒像是被驱策着来到这里。
　　敖彬蹙眉。他记起和利维坦的对话。
　　大寒练兵之后，利维坦现身，曾提到他们手上除了尚有许多巨乌贼那般空有个子没有力量的，还有其它海怪。
　　莫非，这些海怪是被魔物驱逐而来？
　　想到这条巨鳗之后盘旋的阴影，敖彬也禁不住心惊。
　　昭暄若在，必遇强越强。她的血液会沸腾，眼睛会明亮如星辰。他为她眼中的火焰倾倒执迷，轮到他自己，却不在意对方是强是弱。
　　他的道并非战斗，而是直面本心，追随点亮他人生的第一道火焰，守护他心中的女神。为了能站在她身边，他走上强者之路。于他，战斗只是手段，远远不是热情。眼下昭暄不在，虽然背后是十数万海族将士，面对着巨鳗和看不见的幕后黑手，他只觉孤寂，海水冰冷刺骨。
　　然而昭暄需要他在这里，海族将士对他寄予厚望，此刻他担负着整个四海的重负，只能握枪，只能向前。
　　巨鳗见伴侣惨死，本就毫无理智，眼下更加疯狂。
　　它口中吐出一连串的电球，每一个都比敖彬大上数倍，上上下下挡住敖彬所有去路。电球之后，它庞大的头颅撞向敖彬。
　　敖彬左手推出一道蓝色灵力屏障，将电球拒在身外十数丈之处。电球附着在屏障之上形成巨大的电网。
　　巨鳗自然不惧自己发出的攻击，一头撞进网中。
　　灵力屏障弯曲破裂，巨鳗数十丈高的大头挟带着电网一起冲向敖彬。它张嘴露出如石笋林般的利齿，发出无声的吼叫。
　　敖彬不动声色，微微曲膝弹起，险险错过巨口，举起金枪直刺巨鳗头上。
　　巨鳗抖动起来。
　　敖彬未化成原身，八尺金枪造成的伤害，与身长数里的巨鳗相比，不过疥癣之患。然而巨鳗停住了。
　　它不停地抖动，初时不过摇头，后来全身颤动，仿佛过电一般。
　　敖彬单膝跪在巨鳗头上，双手握枪，向着巨鳗颅内源源不断输入灵力。细线般的灵力直刺入巨鳗脑部。巨鳗剧烈震动，放出强大的电流。正常的电鳗可以击昏河马，数千万倍大小的巨鳗放出的电流几乎可以摧毁四海中的任何生物，然而敖彬周身为灵力环绕，似是毫无妨碍。他面容坚毅，在周身电流中纹丝不动，犹如一尊石像。
　　海族士兵早已补好了结界，重组阵型。
　　南海士兵们遥望着自己的王，主宰南海的神明，崇敬骄傲却又忍不住担忧。与星海巨鳗相比，人形的龙王实在太过渺小。
　　东海士兵虽也衷心倾佩南海龙王的武勇，但心中疑问，他们的神明，四海的主宰，海皇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