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13、出其不意

　　海族打仗，从来不是一个平面，而是高低左右展开，哪一方都想包抄另一方以取得优势兵力。然而这次要塞抢夺战，战场上方却空落落。
　　无它，海皇和南海王在要塞上方，西北海军没有一个敢靠近他们。
　　敖平也没有再命令弩车营射击。有敖彬在，除非西北海龙亲自充当灵师，不然没有一支弩箭能近海皇身。然而西北海的弩车和弩箭材料不佳，龙族若全力充灵，弩车怕会先散架。弩箭即使射出，也会立即解体。
　　好在普通海族士兵已经及时撤出了要塞，不至于因为缺水而丧失战力。眼下倒也不急着要打断海皇施法。
　　敖平眯起眼睛。
　　海皇就在那里，只有敖彬一龙保护。
　　海枯是海皇戟独有法术，必然消耗海皇灵力。释放了如此范围广大的法术，她眼下恐怕只剩下平时实力一半。
　　即便杀不了她，如果能重创她，东南联军的士气必然消失，有利下面的战局。消息若传回西海，则所有反对出战的大族都会改口。
　　更何况海皇戟也可能会离开被击败的海皇。四海历史上，历来都是最强的龙族才能获得海皇戟。能被击败的海皇，哪里有资格保留神器效忠？强大到可以扭转战局的神器，自然有德者据之。
　　这机会，太好。
　　然而敖平做了数千年的龙王，自然不会亲身历险。他下令弩车营离开要塞，旋即找到了敖定，接过了战场指挥。敖定带着敖运去北海军请敖吉一同出战。
　　按敖平的想法，对面有两条龙，这边若是派出三条，怎么也该赢吧。
　　可他的计划有个绝大漏洞，那就是敖吉坚决不肯出手。
　　敖定请托，敖吉总是一句：“战局不明，身为北海军统帅，不能擅离。”
　　若非敖定反复给眼色，敖运简直要发飙。
　　“吉亲王，莫非北海军除了殿下就无将领通兵法？”这已是敖运最克制的说法。
　　敖吉不假辞色道：“北海军虽经训练，却无战绩。本王职责所在，不敢有失。请两位亲王殿下以此回复西海陛下。”
　　他摆出一副送客的样子，敖定无法，只好离开。敖运犹不甘心，被敖定拉走。
　　敖平得报，心中深恨，却拿敖吉没有办法。北海只有敖吉一个成年龙子，如果他在前线出事，后方必然不稳。他要是借此龟缩不出，惜福养身，西海没有立场逼迫他。
　　为了同盟，北海的老龙王只能派这个儿子领军，否则北海军没有龙族统帅就是羊入虎口，必然会被西海龙压制，送到最前线冲锋陷阵徒耗性命。正是因为如此，出征以来，敖平也曾试着百般撩拨，放纵敖运挑衅，希望能使敖吉冲动不智，但敖吉年纪轻轻，城府却深，熟谙兵法，从未冒进，更不冒险，简直无处下嘴。

　　东南联军军器精良，将士素质和训练也强过西北海军。此外，双方指挥官经验上的差距也很明显，双方的兵线已经犬牙交错，东南联军的指挥更细致，更好地利用到兵种优势。
　　战况逐渐不利于西北海军。
　　敖平见无利可图，和敖吉通气之后下令后撤。
　　传送阵在要塞中间无水区，自然不能用来送走普通海族。西北海军将不得不游回离此最近的西海要塞。辎重将由高级海族送到传送阵上先行运走。
　　敖彬居高临下，可以看到黑白两色的将士后退。
　　这一切有点太顺利，太符合预期，敖彬偏偏有不好的预感。
　　胶着的兵线慢慢移到了要塞附近。黑白两色分成三股，中间一股进入要塞，两侧则沿着要塞城墙后退。东南联军的前锋已经追击着敌人进入了要塞。
　　敖彬的视线从进入要塞的东南联军渐渐上移，到了要塞上方。
　　他突然醒起云华撤离要塞时的做法。此刻西北海军尤在要塞附近，若是要塞炸开，必然受到波及。但等他们撤远了呢？
　　想必东南联军将领亦有同样顾虑，下令要塞外围的联军与西北海军拉开距离。
　　就在此时，要塞炸了。
　　不知是否因为海枯的原因，这次爆炸竟比上次更彻底，不仅是要塞上部被摧毁，整个要塞分崩离析，巨大的石块向四面八方弹射，不仅覆盖了要塞附近的西北海军，亦波及到东南联军。
　　也是因为爆炸的缘故，敖彬的视线被石块，沙尘和断臂残肢阻碍，看到射来的弩箭时，那支寒光闪闪的箭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