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09、军心可用

　　东海南海联军出兵。
　　一通公告让绝大多数天族海族以及其余各族都莫名其妙。同时东海南海联军整军压上了前线。
　　虽然东海军和南海军混编了，但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区别。
　　东海军大都是老兵，多年打无尽洋出来的怪物磨练出了一身的胆量和无所谓，还有一种低调的骄傲。他们的盔甲和军器大都有了磨损，却像是璞玉受了岁月的打磨，厚重中显出一分温润。
　　南海刚打了一场冤枉的仗，虽然没有输，却也离赢相差甚远。半数的南海士兵，从军经历中只有那一场仗，还没练熟手便开始逃跑。他们的不少盔甲军器依然崭新，衬托着一军都像是一夜暴富的乡巴佬。
　　李琢打量着自己那架没用几次的玄机弩车，再看一眼不远处东海那架，十分羡慕。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明明怕死，不想死，却被家族推着造了一次反，失败了偏又侥幸没死。劫后余生，他倒是不再害怕了。反正，最糟糕也不过就是一死。
　　如今也不再有族人在他耳边唠叨龙王表弟的不是，更没有所谓的长辈反反复复告诫他，如果当不了族长一定会死在李玥手下。日子清静了太多，他每日里只剩下操练。出兵反而热闹。
　　叛乱之后，他没再见过李玥。听说他如今是联军的前锋将军。锥处囊中，其末立见就是说李玥那样的大才吧。
　　他自嘲一笑。自己也不是全然没用。上次打仗，为了救阿妍，他们这组射中了巨乌贼，立过功，在南海的许多新兵中也算得上是翘楚了。
　　阿妍现在怎么样了呢？他如今不再消息灵通，只知道她没在军中。也好，上次阿妍那般冒险，将他生生吓掉了半条命。打仗这事，本就和女子无关。
　　呃，不包括东海女子。
　　想到最出名也是最强大的东海女子，李琢一凛。他往中军望去，太远，以他的眼力看不到那个红色的身影。
　　既然是混编，自然要和东海军打交道。
　　和说女子不能当王的权贵不同，东海军全心全意信仰自己的王。
　　海皇还是公主的时候就已经在军中带兵，从无败绩。出来打仗便是把脑袋挂在了腰带上，哪个士兵不想追随常胜将军？
　　此外，四海信奉强者为尊，东海更是如此。海皇有海皇戟的认同，杀了邪鲸王，四海无敌。东海军差不多个个都颈上挂了个小小的三叉戟，希望能沾点光。
　　李琢见过海皇。见惯了阿妍，他对海皇的第一印象便是她不如阿妍美貌。
　　然而她能得到东海军这帮兵痞的一致爱戴。那些糟汉平时说话荤素不吝，提起她时却丝毫不敢不敬。与李琢同营的一个南海莽夫不过说了她一句浑话，被东海军打成了重伤，险些丢命。
　　李琢如今带着兵，自然能体会到军心不易，如海皇那般得军心难能可贵。
　　他自家的龙王表弟却也不差。
　　叛乱之后，南海军中大清洗。除了海蛇族被连根拔起，其余大族也识时务地交出了军中要职，尸位素餐的将领尽去，新提拔的大都年纪轻轻，虽然没有战绩，却都是敖彬还是王子时的老部下。其中有些大族世家子弟，更多普通海族。虽然免不了被评说任人唯亲，至少眼下的南海军上下命令通达。
　　此外，南海等级森严，若不是这般非常手段，普通海族永远出不了头。李琢身为高等海族，自然知道其中利害。种族天性作用下，普通海族心中依然有对高等海族的敬畏。就像他如今再无龙鲤族庇佑，他手下这一小队玄机弩兵依然对他恭恭敬敬，丝毫不敢违背。以往军中将领之位全数被高等海族包揽，如今普通海族看到了出头的机会，自然全心全意拥护带来如此变化的王。
　　李琢眼下和敖彬再无利益冲突，对英明的表弟只剩下佩服。说起来，他还欠敖彬一个解释。
　　“别发愣。”
　　李琢回过神来，偏头看去。
　　提醒他的是东海军余媛。
　　他心下不快。
　　两军混编，营里的灵师分别来自东海南海，偏偏让个东海女子做了营长。东海军的女子，全都和她们的王一样，虽然不丑，但一点女性的样子都没有，讲话直截了当，走路横冲直撞。这个余媛虽然灵力不弱。却只是普通海族出身。她不但对身为高级海族的他毫无敬意，反而吹毛求疵，时刻挑剔他军容不整，不懂练兵。当她得知他不通玄机弩车结构时，险些把她那双大眼睛瞪出了眼眶，立刻便下令他连夜补课。
　　他是真不爱学习。若是爱学习，勤修炼，他早先何至于当不上世子，要去玩命叛乱？不知道谁设计的这个玄机弩车，会用就行了，有必要知道各种故障如何排除，那些零件可以从弓车上找到吗？
　　“行军时发呆，你不要命了？”余媛见他没有反应，又补了一句。
　　他叹气，游得离余媛远些。李琢好歹是大族公子出身，做不出来对女子发脾气一事。惹不起躲得起。
　　余媛看他醒过神来，也不为己甚，又游到了前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