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池中鱼跃，墓前听柳 七秀坊坊内 ...
-
看见久别重逢的师姐，素鸢自然是要上前去拥抱一番。
“小鸢，你变重了。”季师姐抱着素鸢说。
“哪有！”素鸢否认道。
“季师妹，坊内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吧？”大师姐曜月问道。
“还算太平，除了几个捣乱的，其他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平安无事。”季棠鸢说。
“那就好。”曜月说着看向素鸢，“小鸢，别闹了，我们该走了。”
听到大师姐的话，素鸢很听话地松开了拥抱着的季师姐。
“季师姐，等我拜见完了坊主再回来找你玩。”素鸢说道。
“好，去吧！”季师姐回道。
暂时告别了昭秀季棠鸢，四个人便来到了副坊主萧白烟的住所。
萧白烟也知道曜月回来了，已经放下手中的事物，早早地在那里等候她。
“师叔，我回来了。”曜月来到副坊主萧白烟的面前，淡淡地说。
萧白烟抬头看着她，突然有一丝陌生的感觉。
“曜月，这次你回来，能停留多久？”萧白烟问她。
“一夜，明日就走。”曜月回道。
“可是为明教的事情而来？”萧白烟又问。
“没错，所以我来向师叔要贵妃娘娘临死前交给你的东西。”曜月说。
身后的素柒和素鸢听后，在想是什么东西，难道是贵妃娘娘之前答应过赏赐的金银玉器吗？有点好奇，但是没有问，因为她们知道大师姐不是这种喜欢俗物的人，肯定不是珠宝。
萧白烟听后，没有多说，便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放在几个人的面前。
“这是贵妃娘娘临死前交给我的，里面的东西也是明教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们多方针对我们，为的也就是这个东西。”萧白烟开口说道。
“这是什么？”素柒问。
“武林至宝，‘暗灵珠’。”曜月大师姐说道。
“‘暗灵珠’！”紫婷惊讶道。
她曾经听师父说起过，“暗灵珠”是武林公认的至宝，若能得到它就能将自己的武功提升数十倍，而且百毒不侵，可谓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宝物。只不过这个东西早已经丢失多年，没有什么人知道它的下落。
“是贵妃娘娘在皇帝的赏赐中无意间发现的，却不料走漏了风声，引来了安禄山的杀手。娘娘召我们进宫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暗灵珠’不被贼人抢走，不过她还是难逃一劫，被明教鼓动的侍卫杀死。
贵妃娘娘死前托付给了我，让我好好保管，不能交到贼人的手上。明教那些人一直都想要得到‘暗灵珠’，但在我的手上，他们不敢现身，只好在背地里使一些阴谋诡计。”萧白烟说着把木盒放到几个人的面前。
听完了副坊主的话，素柒和素鸢这下才明白，原来经历了这么多事都是被这颗珠子给闹的。
“羽落师妹传来消息，明教的媌弟护法已经集结了近千名跟随他的教众，正在赶往七秀坊的路上。想要暗杀我们，逼迫师叔你交出‘暗灵珠’。
明教擅于隐藏之法，能杀人于无形。我们门下弟子众多，很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师叔你的武功虽高，但也架不住躲在暗处的人不停偷袭。我看，还是得另想其他的办法。”曜月大师姐说。
“既然这珠子可以提高武功，那我们拿来练功，等我们武功大成以后去把明教杀个片甲不留！”素鸢得意地说。
“这‘暗灵珠’是至阴之物，只能是男子才能使用，女子无法拿来练功。”萧白烟说。
自己不能用，简直是暴殄天物，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那怎么办？”素鸢问。
“把‘暗灵珠’交给我吧！我负责处理掉明教那些人。”曜月说。
“明教的人那么多，我们得派多少人才能跟他们抗衡啊？”素鸢说。
“我一个人，加上你们俩，足以！”曜月很自信道。
听到只有她们三个人，素柒和素鸢不免有些慌张，还以为会是副坊主萧白烟带领秀坊姐妹一起去呢！
“大师姐，对方可是上千人啊，只有我们三个会不会少了一点？”素鸢出去了一趟以后，见识的高手多了，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说话收敛了很多。
“其实三个人已经太多了，我一个人就足以对付明教众人。带你们去，是想历练一下你们，以后七秀坊需要你们来保护。”大师姐曜月说。
一个人对付明教那么多人，初入江湖的素柒素鸢紫婷她们几个人都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们知道大师姐本事很厉害，但是也不认为她对付的了那么多人啊？而且还都是明教的高手，不是普通的士兵，怎么想都有些不靠谱。
“‘暗灵珠’曜月你拿去吧！有什么其他需要，你尽管开口。”萧白烟将那木盒递给了曜月。
曜月大师姐打开木盒看了一眼，一颗暗黑色的珠子，晶莹剔透，看上去还有几分好看。如果是其他颜色的珠子，想必一定会非常漂亮。
“好，我收下了。”曜月说完就准备离开。
“曜月，你到底是……”萧白烟还想问她，但是被曜月给打断了。
“师叔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对秀坊没有好处。”曜月看着师叔萧白烟说，让她不要多问。
萧白烟虽然知道曜月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但她不想说，自己也只好不再过问。因为她知道，曜月是不会做对不起七秀坊的事情。
拜别了副坊主，四个人走在二十四桥上。
“大师姐，这暗灵珠如此厉害，谁要是得到它，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吗？”素柒对大师姐曜月说。
“差不多，这‘暗灵珠’本来是一对的，还有一颗名叫‘炎灵珠’。不过‘炎灵珠’在几十年前被一个江湖奇女子吞入腹中，自此便从世间消失。不过那女子生下的两个女儿却继承了‘炎灵珠’的力量，成为当今天底下武功数一数二的人，她们就是我师叔和天策府的红衣萧司命。”曜月说道。
“她们两个人是姐妹吗？上次在大明宫见到过天策府的那个人，完全看不出来她们是姐妹，我还以为是仇人呢！”素鸢惊奇道。
“没错，她们是亲姐妹，只不过因为性格不合，又各属两派，来往就很少。”曜月大师姐说。
“难怪如此。”素柒在一旁说。
“现在我手上的这颗‘暗灵珠’只是它本来面目中的一颗，世间其实还有另外八颗。”曜月大师姐说。
“什么，还有那么多！”听到有这么多，大家都是很惊讶。
“本来只有一颗，只不过在百年前的一场大战中被打碎成了九块。其中的八块全部被一个人得到后便退隐江湖不再现身，最后这一块就变成了江湖上人人争夺的宝物。”大师姐说。
“那八块是被谁得到了？”紫婷好奇地问。
“那个人已经是百年前的人了，早已经不在这个世间，那八颗‘暗灵珠’也跟着那人一起消失了。”
原来已经死了，那就无所谓了。
“好了，我们在这里留一晚上，明天早上就启程离开。你们可以随便到处走走，跟其他人说说话，明天我来叫你们。”大师姐说完就独自一个人走了，去往了她的住处。
现在还没有天黑，还能稍微地去逛一下。素柒和素鸢她们准备先去看一下师父，便带着紫婷来到了一处叫做春草园的地方。
这里很大，但不是什么游玩的地方，而是一块墓地。园子内矗立着一座座墓碑，是为七秀坊死去的姐妹们所建的园子，素柒和素鸢的师父就埋葬在这里。
负责看守这片园子的人叫做听柳，薇秀门下的弟子。她一直精心打理着这片园子，偶尔才会出坊一次。这园子中有一棵柳树，一是用来乘凉，二是用来排解寂寞。这里常年只有听柳一个人，这棵树就成了她的朋友。
进到园子，素柒和素鸢她们远远地就看见了正站在柳树下的听柳师姐。
“听柳师姐！”素鸢喊道。
听见声音，听柳转头看去，发现是好久没见的两个师妹。
“是你们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听柳师姐看见她们也很开心。
“刚刚回来的，听柳师姐你果然一直在这个园子里面。”素鸢走上前来说道。
“是来看你们师父的吧？你们每次回来都会来这里看望她。”听柳师姐说。
“师姐，你今天的发簪好漂亮。”素柒走上前来夸道。
“素柒你真是会说话。”听柳师姐很高兴。
和师姐问候完，素柒和素鸢就走到了她们师父的墓碑前去祭拜。紫婷毕竟是外人，不方便过去，就留在听柳师姐这边等着她们。
“你是万花谷的人吗？”听柳师姐看到紫婷的衣衫后问道。
“嗯，我是万花谷的第四代弟子。”紫婷回道。
“妙手回春，悬壶济世，万花谷的人真是令人敬佩。”听柳师姐淡淡地说。
“我们也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谈不上令人敬佩。”紫婷笑着说，被人夸奖她心里面还是很高兴的。
紫婷四处望着，无意间看见在这园子的一个墙角中有一座坟墓。周围只有那么一座，显得有些孤单。紫婷有些好奇，就走上前去瞧了一眼。
看见墓碑上面刻的名字，柳月铃，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想来不是什么江湖名人。
听柳师姐也走了出来，对她说：“这人是我的师兄。”
“师兄？七秀坊不是只有女弟子吗？”紫婷奇怪道。
“他是我的师兄，但因为门规不能加入七秀坊。不过他为七秀坊付出过很多，坊主也知道，但是当年公孙大娘定下的规矩不能改，他便一直住在秀坊外面，从不轻易踏进来一步。
可在一天夜里，有贼人悄悄来到七秀坊附近想要偷袭我们，是我师兄一个人挡住了所有人。他也因此倒地不起，永远没有再醒过来。
师兄露面很少，坊内的许多姐妹都没有见过他。我主动申请来看守墓园，然后私自做了决定将他埋葬到这里，与其他师姐妹们分开，不去打扰到她们。前面的那一棵柳树，上面刻了师兄的柳月铃的名字，想让他继续守护秀坊的姐妹们。”听柳师姐说。
听到这墓的来历，紫婷深感世间坎坷繁多，你对别人好的时候，也会有人记得你的名字，哪怕只有一人。
素柒和素鸢也祭拜完了，跟听柳师姐道别后，就准备离开。
紫婷走出园子后回头看了一眼正把手放在那棵柳树上的听柳师姐，这下又只剩她孤单一人了。有她师兄陪伴，也许并不孤独。聆听着微风吹拂柳叶的声音，在她心中这或许就是世间最美妙的乐声。
不管是在西子湖中来来往往风吹日晒的君眠师姐，还是独守墓园的听柳师姐，她们都是打扮的很漂亮，不逊色于其他人。也许以后根本不会有人记得她们，但她们为七秀坊的付出，一直都是无怨无悔。
一棵柳树，一株草，一叶扁舟，一轻桨，一抹胭脂，一段情。
走出了春草园，也差不多快要天黑了。她们准备回住的地方，然后再找点东西吃。
素柒和素鸢住的地方叫做水之莲，是七秀坊内饲养鱼苗的地方。这里有很多人住，素柒和素鸢也是住在这儿的弟子。她们被安排在这里挑选鱼苗，然后放进水塘中。
可是以她们的性格，怎么会安静地选什么鱼苗呢？所以总是会偷溜出去玩，选鱼苗的重任就落到了她们一个师妹的身上，小锦鲤。
小锦鲤年纪小，很好骗，素鸢经常骗小锦鲤说是出去给她买好东西，然后就带着师姐跑出去玩很久。留下小锦鲤师妹一个人在这里忙一天，顺便帮她们两个人的事情也一块做了。不过小锦鲤很喜欢跟鱼玩儿，所以从来没有抱怨过，素鸢每次给她带回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能让她高兴半天。
天黑了，小锦鲤还在池塘边安心地忙碌着，没有注意到身后走来的人。
素鸢伸手捂住了小锦鲤的眼睛，在她耳边用非常粗犷的声音说。
“小姑娘，吃饭了没有？要不要叔叔带你去酒楼大吃一顿啊？”
小锦鲤很聪明，知道这是素鸢师姐在跟自己闹着玩，扔掉手上的鱼，直接转身扑了上去。
“素鸢师姐你回来了！”小锦鲤高兴地说。
“哎呀哎呀，你手上还有鱼呢，我的衣服啊！”素鸢想要推开小锦鲤师妹，但是已经被扑了上来，衣服上也沾满了鱼腥味。
“让你逗她，这下衣服脏了吧！”素柒走过来，然后又对小锦鲤师妹说，“小锦鲤，你瘦了一点。”
“素柒师姐你看出来了，我最近练武很勤快的，所以瘦了一点。”小锦鲤得意地说。
“怎么样，师伯最近还好吧？”素鸢问小锦鲤。
“好的很，她知道你们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小锦鲤说。
“这位是万花谷的紫婷姑娘，在大明宫的时候大家见过面。这次因为一些事情，所以跟我们一块来了。”素柒介绍着紫婷。
“欢迎紫婷姑娘。”小锦鲤笑着对紫婷说。
“小锦鲤姑娘真好看。”紫婷夸奖道。
“紫婷姑娘你真是会说实话，嘿嘿嘿。”小锦鲤笑开了花，招呼紫婷去屋里面坐。
她们来到素柒和素鸢的房间，很简单的一个小屋，没有华丽的装饰，但是很温暖。她们才刚进门，门外就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我听说我的两个师侄回来了，小柒和小鸢呢？快点出来让师伯看看。”一个听起来年纪大一些的女子正在外面喊道。
素柒和素鸢闻声，又把头探了出去，发现是她们的师伯仙橙子。手上提着一个非常大的膳盒，里面的食物正向外散发着香味。闻见这味道，几个人的肚子都叫了起来。
“师伯，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素鸢冲上前去迎接师伯。
“饿了吧！看把你馋的。”看见自己两个很久没有见的师侄，仙橙子真是高兴坏了。
把膳盒打了开来，看见里面全是只有在皇亲国戚来的时候才会准备的酒菜，这次是师伯特地给素柒和素鸢她们准备的。
“这么多平时吃不到的东西，师伯你真好！”素鸢开心地说。
“谢谢师伯。”素柒也很高兴。
“你们喜欢就好，这是我偷偷准备的，副坊主都不知道，偷偷地吃，不要被发现了。”师伯仙橙子又突然小声说道。
“不怕，副坊主那么忙，不会来管我们的。我们把门关上，偷偷地吃，副坊主不会发现的。”素鸢不在意道。
“还是素鸢聪明，鬼主意多。”师伯夸奖道。
可是笑着笑着，仙橙子师伯她的眼角却突然流出了一滴眼泪。
“师伯，你怎么了？”素柒察觉到了师伯眼角的泪水，询问道。
“我没事，太久没看见你们，其他人都回来了，就你们俩还在外面，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现在看你们平安无事，我太开心了。”师伯又破涕为笑。
“我们能有什么事，师伯你不用担心。”素鸢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师伯擦去眼角的泪水，又拿出来一壶果酒，是用各种各种的甜果酿制的，好喝还不醉人，素柒和素鸢都很喜欢，“来，大家开心，给你们尝尝我新酿的果酒。”
“师伯你今天好大方，连你最宝贝的果酒都舍得拿出来了。”素鸢看见梦寐以求的东西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今天高兴嘛！你要是不喝我可就拿回去了哦！”师伯说着又把果酒放了回去。
“我喝我喝！”素鸢连忙抢了过来，找杯子倒上。
“师伯，这是万花谷的紫婷姑娘，跟我们一块来的，副坊主中毒就是她帮忙医治的。”素柒又向师伯仙橙子介绍了一遍紫婷。
“既然是小柒小鸢的朋友，那就别客气，当自己是一家人。来来来，吃东西。”师伯招呼紫婷一起，让她不要拘谨。
“多谢前辈。”紫婷谢道，她独自也是很饿，就跟着吃了起来。
她们直接找了一块布料，扑在地上，然后围坐在一起吃着美味的菜肴。一屋子的人，大家久别重逢，又有美食美酒，怎么能不高兴呢？充满了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大家吃得正高兴，门口突然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靠近门口的素柒和紫婷看见了，不知道是谁，两个人便一同起身出去查看。
打开门以后，发现居然是轻君阁的主人叶轻陵。
“叶公子，不知道有何贵干？”素柒问道，
叶轻陵手上也拿着一个膳盒，拿出来准备交给素柒。
“君眠姑娘今天忙了一天，现在还在湖中撑船。我想她应该快回来了，这是我给她准备的一些东西，麻烦帮我交给她。不要说是我送的，多谢姑娘了。”叶轻陵彬彬有礼道。
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紫婷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是一个花花公子，看她对君眠如此之好，并非是装出来的。
“好的，多谢叶公子对我师姐费心费力，我会说是我们给她准备的，不用担心。”素柒接过膳盒。
“多谢。”叶轻陵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叶轻陵的背影，紫婷多少有些难过。素柒看出了紫婷的神情，便开口问道。
“怎么了紫婷？有什么不对吗？”
“这位叶公子，我看他的气色，已经是身患重疾，恐怕将不久于人世。”紫婷说。
听到这话，素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感觉，替君眠师姐难过。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却有缘无分，真是造化弄人。
回到屋子，素柒把叶公子替君眠师姐准备的膳盒放在一旁。素鸢看见又有东西吃了，就伸手想过去拿，结果被师姐给拦住了。
“这是叶公子给君眠师姐准备的，不是给你的。”
素鸢翻了一个白眼。
“好吧！”
几个人又继续吃着喝着，她们是七秀坊的弟子，怎么可能不会跳舞，便轮流跳起舞来，开心了一晚上。不知不觉之中，所有人都睡着了，一觉睡到了天亮。
素柒和素鸢不会想到的是，这一次欢乐将成为她们一生中最后的开心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池中鱼跃，墓前听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