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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来 飞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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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长月飞升了。
称霸修仙界千年的渡劫老祖宫长月终于于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感受到了天道的殷切召唤。
百年倏尔过去,整个修仙界瑟缩着默默修炼,在感受到那股浩然凛冽的剑意略有消散后,终于抖了抖灵识上的防护罩。修仙界又是一轮薪火繁荣。
宫长月在漫长的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寒雾氤氲的冰玉床上。
下意识探向丹田,本命剑重渊不知所踪。宫长月放出灵识感受身体内的灵力,原本精粹充盈的体内现在空空荡荡,渡劫大圆满的浩荡灵力竟然一丝不存!
疑惑地轻蹙了眉,宫长月握了握掌心,开启灵识内视,熟悉的丹田之处多了一股陌生而强劲的力量,全身经脉强韧宽厚,向来心大一惯莽的典型剑修·宫长月试探着触碰丹田中那股力量,甫一触碰,那股宗师级的浑厚内力便如滔滔奔腾无序的海水遇着自然引力般顺流循环。
把此方世界的内力当作自家灵力顺利地运行一大周天后,宫长月才稍稍满意地舒了眉眼。
这个世界不像先人所传的上界仙力澎湃,反而灵力干涸,方圆百里竟只有练气期所需灵力,对宫长月这样的渡劫大佬来说,细微到可以习惯性忽略。然而宫长月现在还不知,此山谷钟灵毓秀,已是此方世界灵气蕴然之处了。
稍稍打量了附近,除了身下的寒玉床外,一室之大的石洞内,壁上嵌着夜明珠,余辉皎皎,四下空空。石室外水声潺潺,传入室内,回音空灵。
飞升跃出石洞前挂着的水帘,宫长月凝神静气,将灵识开到方圆百里,于山腰处发现人声。
提气轻身,须臾后,宫长月来到山腰递出的一截白玉阶上,清了清嗓子,朝前问到:“这位道友,还请留步。”
山中寂静,偶有风穿松林,习习林海,涛声簌簌。隐约处鸟雀啼鸣,更显幽静微渺。
突然身后穿来这么一声清越人语,惊如林间魑魅,戏水凉瞬间生起了最高警惕,这神月谷中除了几位同门和那个华山剑痴外,无人可在他身后一里还悄无声息,想到这里戏水凉暗自运起内力,紧了紧背上的药娄,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酝酿大半的招数蓄势待发——
此时日午刚过,琥珀蜜蜡似的阳光斜剌剌地筛过绿雾般的繁密林叶,笼在宫长月颀秀的身型上,斑斓光影中渐渐透出仙姿逸貌,眉翠如林雾,唇艳如丹霞,恍若神仙妃子,又似精怪妖魅。
果,果然是妖怪!
戏水凉怔了半晌,目光一瞬不瞬,不自觉屏住了气,招式还来不及收就散了。一下子有些呼吸困难,戏水凉咳出了声才匀过气来。清秀淡雅的脸颊上浮现出两道薄红。
“道友,敢问这是何处?”宫长月上前一步,有些奇怪得扫了戏水凉一眼,抱拳问道。
此处地界不知缘何,让她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啊?”戏水凉回过神来,有些干巴巴得回道,“此处神月谷,乃我谷中众人隐世之所。”
“只是谷外布满奇门遁甲,阵法无数,不知姑娘如何进的谷?”戏水凉冷静下来,终于生起了一丝可怜的防备之心。
“我也不知,我刚从此山上下来,便教我遇见了道友。”宫长月回道。
“这不可能!”戏水凉下意识反驳道。
山顶是谷主的修炼之地,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人存在,上一个不知死活的谷内弟子误近,坟头的草......哦不,听说是直接被散逸的剑意粉碎了,滋养了深涧旁的幽草。
宫长月略微挑了挑长眉,一语不发地望着戏水凉。
戏水凉的脸色有红转青,又变成惨白。短短一瞬,无数个念头闪过脑海,除去不合逻辑的,剩下的那个即便是最不可能的,往往就是真相。
“拜见谷主!”戏水凉突然在玉阶平台处单膝跪下,声线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宫长月微愕,凝着身前跪着的青年,青年貌清俊,质淡雅,虽负着药娄单膝下跪,却不减一丝风骨,即使是在俊才云集的修仙界,也不会是泯然众人的存在。
不过,他刚刚称我为谷主?
宫长月低了低晦涩难辨的眸子,然后抠出了仅剩的一丝灵力,将时光回溯法诀用在了自己身上。
流光溢彩在她眼中划过,宫长月长叹了一口气。
“你先起来吧。”
戏水凉颇有些恭谨地起身,随即立在宫长月身侧靠后位置,垂首不语。
宫长月心里想,怕是恭谨未必,恐惧是真。
原来宫长月飞升后,遇到了时空乱流,时空乱流内天道不行,阻了成仙之路,最后撞进了此方世界。
这里武侠与皇朝并存,李氏皇帝传了七代,渐出中兴之相。自中宗时期设立鱼龙门后,武林纠结与朝廷的关系也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而宫长月初降此世,不巧落于神月谷中,刚经历时空乱流的影响,体内灵力暴动,剑意外泄,加之灵台受蔽,神志混沌,做事便全凭本能,竟然占山为王,封谷为地。原住民神月谷一众以为是来砸场子的,没想到真是个混世魔王,原谷主楼失雾便将神月谷一宫奉上,以求免遭灭门。
宫长月当时虽灵台不明,但本性并非残暴邪恶,只是放大了本性中的喜恶,更加随性恣意行事,加之她初临时的剑意时常收不住,给谷中弟子留下了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残暴印象。
闭关半载,终于恢复了清明的神志。但其实也只是比原先稍稍收敛几分罢了。
宫长月拾级而上,步伐轻缓似有章法,狭长的眼尾向旁边一瞥:“你既是我神月谷中人,缘何初见不识我?”
虽在此世已三个春秋,但毕竟灵台受蔽,因灵力稀少回溯之法也不能尽细,一时想不起身旁青年的名姓。
依旧是清雅的声线,比起刚刚的恭谨多了几分随意:“戏水凉是谷内医师,常年在药庐,无幸得见谷主,去月出谷采药,今方回。失矩之处,还望谷主见谅。”
宫长月点了点头,温声说道:“无妨。”
戏水凉紧随其后,不时偷偷抬眼看一下宫长月,乌发如瀑,长眸似月,端得一副仙妍玉貌。实在不像前谷主楼失雾背地里向他说的那般凶残。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戏水凉对新谷主适应良好,楼失雾那厮定是心里不平衡才恶意中伤我们谷主。
宫长月原本漫不经心地走在前面,忽然觉得后背隐隐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