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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的重逢 这个城市的 ...

  •   这个城市的春天本来就总是稍纵即逝,樱花开了很快落了,班里的同学不读研的都签了工作,大家只有在交论文的时候才偶尔能聚在一起。邝美茹最终没能如愿成为沈君诚的员工,她准备出国读研,考雅思、选学校、办签证,曲安安跟邝美茹见面的时间少了起来,八月底曲安安忍着眼泪送走了邝美茹,从此在Z市曲安安孑然一身。
      等待开学的日子曲安安回了一趟家,爸爸妈妈还是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自己,因为天气热曲安安几乎不出门,偶尔跟爸妈出去吃饭也是直奔目的地,吃完回家。
      在家住了一周曲安安就返回了Z市,一来她找了一份兼职,在一个师兄开的翻译社里帮忙做点翻译工作,二来Z大的外语专业的研究生按要求在市中心的老校区上课,可是这老校区最大的问题是不提供校内宿舍,住还是在新校区,这样一来每次上课都要穿越大半个城市。
      巧的是曲安安有个表姑姑因为女儿远嫁广州所以这姑姑和姑父就随着女儿定居在了广州。表姑姑在Z市的老房子离Z大老校区走路也就五分钟的距离,为了偶尔回来探亲住着方便这房子既没有卖掉也没有出租,听说曲安安要在Z大老校区读研,表姑姑几次打电话表示一定要让曲安安住过去,钥匙直接寄到了家里,所以曲安安提前回来把寄存在学校的行李搬到表姑姑家。
      曲安安的东西不多,一个大行李箱放些个人衣物,两个纸箱里是书,床上用品什么的表姑姑一再叮嘱千万不要买,家里有的是现成的,只需要提前晾晒就可以了。
      搬家那天是个星期天,师兄执意开车给她送过来。这是一个有些老旧的家属院,走进院门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生活气息。楼下空地随处晒满了干菜,还有些乌黑锃亮的菜坛子,每个单元门口都有个石桌围着几个石凳。奶奶们三三两两围坐着摇着扇子聊天,爷爷们大都围在一起下棋,还有些领着年幼的孙子孙女凑在一起逗趣。
      表姑姑家住在最里面一栋楼的中间一个单元,师兄的车没有门禁卡进不了小区,所以曲安安跟师兄这么一路走来接受了不少来自奶奶们好奇眼光的打量,她们一定很好奇这个没有电梯的老式家属院怎么会搬来两个这么时髦的年轻人。一想到她们可能会误会自己和师兄是同居的年轻人,曲安安的脸就热辣辣地烧起来。
      “别看这小区旧,看起来恐怕是藏龙卧虎啊。”走到表姑姑家楼下师兄突然感叹到。
      看着曲安安一脸不解,师兄指着楼下的一辆车接着说“这辆路虎估计得两三百万,我敢说车的主人绝对超不过四十岁,想不到这栋楼里还有这样身家的人。”曲安安对车没什么了解所以对师兄的话不置可否。
      房子是传统的一梯两户,门对门。表姑姑家在四楼东户,门还是老式的门,外面是一层金属防盗门,里面是普通的木门。但是对门却气象很不同,不但没有老式门的繁琐,而且居然安装着华丽丽的指纹锁,一眼望去就是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
      就在曲安安在包里翻找钥匙的时候对面的门开了,居然是他,沈君诚!沈君诚显然已经不记得见过她,虽然两家门对门中间的空间非常狭窄,但是沈君诚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们两个随手关了门直接下楼去了。曲安安眼睛一阵发热,手指也颤抖起来,好不容易找到钥匙开了门。
      东西都搬上来之后师兄提出留下来帮她打扫卫生,但是曲安安知道不能让师兄帮这个忙,虽然曲安安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曲安安知道有些好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况且,在知道对面住的是沈君诚之后曲安安的心里很乱,那些破碎的梦在见过沈君诚一面之后来得越来越频繁,曲安安把这个当成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她甚至都没有告诉邝美茹。
      接下来的日子曲安安既想再见到沈君诚又害怕再见沈君诚,相见他是因为她想证明沈君诚不是自己梦里那个男人的样子,也许只是有些像,是因为自己那天没有戴隐形眼镜没有看仔细。可是她又不想见他,因为她还没有信心自己能控制好看见他的时候自己那莫名其妙激动起来的情绪。
      很快曲安安就明白自己想多了,接下来的日子曲安安一直没有见过沈君诚,她偶尔能听见对面开关门的声音,但是他们始终没能像那天一样有碰面的机会,甚至曲安安开始怀疑,也许沈君诚根本不住在对面,以他的身份他不可能住在这么老旧的楼房里。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划过,虽然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但是烟火气很旺盛,偶尔晚归小区里也是灯火通明。十一假期曲安安的爸妈来了一趟,对小区的安全很放心,妈妈也不再着急着提前退休来陪读了。
      就在曲安安几乎认为再也不会见到沈君诚的时候,老天爷让她在无比尴尬的情况下见到了沈君诚。
      十一月末的一个晚上曲安安出门扔垃圾,好巧不巧地把自己锁在了门外,手机也没有带出来。她看看自己穿着一件摇粒绒的恐龙造型的睡衣,还是两年前跟邝美茹一起买的,后面的尾巴都快拖着地了,她没有勇气跑到别家敲门借手机打电话找开锁的,尽管那时候也就八点多。
      楼道里的窗户开着,风一阵阵地灌进来,曲安安拖着恐龙尾巴踮起脚去关窗户,试了几次喝了好多风还是失败了,她感觉自己一定要感冒了。一只手伸过来吧嗒一下把窗户关起来,曲安安惊吓地回过头,沈君诚!天啊,这是什么情况,自己一只手拖着恐龙尾巴,头上绑着猫耳朵发带,被风吹得脸疼眼睛疼,就这样狼狈地跟沈君诚面对面了。
      她的个头刚到他肩膀的位置,转过身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姿势极其暧昧,仿佛下一秒她就可能投入他的怀中。好在沈君诚再次像个陌生人一样转身准备离开,曲安安可不这么想,被所在门外在冷风里吹了这么久,这个时候的沈君诚简直就是曲安安的救命稻草。
      “不要走”情急之下曲安安伸手去拽沈君诚,尴尬到不能再尴尬的是她居然抓住的是他的手。沈君诚回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手,曲安安在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嫌弃,立马松开。
      “我,我被锁在外面了,没有带手机,所以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找个开锁的来开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话音还没有落,他的手机就递到她眼前来。好在她家门框两侧贴满了开锁换锁芯什么的小广告,她打到第四个电话终于有一个承诺一个小时后过来。都怪这该死的天气,曲安安心里又难受又委屈,把手机递还回去的时候她居然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进来吧,开锁的来之前你不会想冻死在外面吧。”沈君诚开了门侧身对着呆立在门口的曲安安作出请的姿势,曲安安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外面接着挨冻一个小时,所以犹犹豫豫进了沈君诚的家。
      曲安安本以为像沈君诚这样的资本家即便神神秘秘地住在这栋破旧的楼房里里面也肯定装修得别有洞天,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沈君诚的家并没有豪华的装修,陈设格局都很有年代感,一看就是保持了这房子多年前的原貌。
      “坐吧,我可不相信今天这样的天气开锁的会痛快地答应你马上来。”又被他料中了,曲安安只好乖乖坐到沙发上。老旧的仿皮沙发多处已经有些皴裂,沙发上的垫子也已经旧了,然而清洗得很干净,因为多次清洗有一种泛白的毛绒感。曲安安因为局促手上不自觉地去扯那些起毛的地方,被沈君诚一眼看过来吓得手指赶紧收起来握成拳。不过几分钟他已经换了家常衣服,一套藏青色家居服,越发显得他人白而清瘦。
      “现在年轻人的感情都这么随便吗?不会这么快就分手了吧?”曲安安没有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对着自己说的,但是房间里显然再没有别人。愣了快一分钟,曲安安突然明白他指的是那天搬家的师兄,他也一定像那些奶奶们一样,以为他们是情侣。曲安安的脸腾地火烧起来,她很容易脸红,邝美茹就曾经吐槽她这一点。“曲安安,你是美女你知道不知道?一个美女如果再擅长脸红,你还让我们这些姿色平平的人怎么活?”
      “哦,那天只是我的一个师兄,帮我搬家,不是你想的那样。”
      “咳,是吗?”然后就是沉默,尴尬的沉默。
      “我们以前还见过,在Z大的礼堂。”曲安安嗫嚅着。
      “嗯”一个嗯就表示他还记得了。可是他还真是目中无人,可恶的资本家。
      “你····”沈君诚欲言又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曲安安马上明白了,他肯定在鄙视她幼稚又奇葩的睡衣。
      “我,这是我跟我的好朋友一起买的,我们一人一件,她出国了,我今天想起来她,所以就······很幼稚,对吧?”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的电话响了,是开锁的打来的,已经到了楼下。
      开了门,付了钱转头看见沈君诚还站在门口,直到开锁的人走下去沈君诚才关上门。曲安安突然明白过来,他可能是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家里来个陌生开锁匠会不安全。想到这儿曲安安很想敲门说声谢谢,但是她没有勇气。
      很快到了圣诞节,圣诞前夕的晚上曲安安跟同学一起去了导师家里,老师和师母唯一的孩子在国外读书,所以很喜欢几个年轻人到家里开party热闹。曲安安一直有痛经的毛病,严重的时候站都站不住甚至有疼晕过去的时候,为这她妈妈不知道问了多少医生找了多少偏方,都没有奏效,妈妈只好安慰她将来嫁了人生了孩子就好了。
      这一天是例假的第一天,曲安安没办法不得已喝了点儿啤酒,所以十点钟回家刚走到二楼就疼得直冒虚汗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楼梯上,两只手抱定了楼梯斑驳的栏杆,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晕倒。
      安静的楼梯上响起来脚步声,声控灯应声而亮,曲安安抬起眼睛,沈君诚!天啊,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在特别尴尬的时候碰见他。沈君诚并没有打算理她,但是历史再一次重演,曲安安不能放过这个救命稻草,这次她很聪明地拉住了他长外套的下摆。
      沈君诚几乎擦着曲安安过去了,感觉到衣服被拉住了他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来“你又怎么了?不会又被锁在外面了吧?一个招数重复使用真是愚~!”很显然他要说的是愚蠢,但是最后一个蠢字好像生生咽了回去,因为接着灯光他看见曲安安因痛苦皱在一起的五官,还有大冷天额头上布满的汗水。
      “怎么回事儿?你喝醉了?”他闻见了她身上有些酒气。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我,我喝点儿红糖水就好一点了。”
      沈君诚立刻明白她是怎么一回事,“你能站起来吗?”边说边尝试着搀扶她起来。但是同时他意识到她一定疼得厉害,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她在发抖。
      下一秒沈君诚伸出两条大长胳膊把曲安安拦腰抱了起来,转身往楼上走去。两层楼,很短又很长,曲安安一定梦到过一样的场景,因为她在疼痛中感觉到了熟悉的温暖和一种完全不设防的依赖。
      曲安安的重量完全不妨碍沈君诚利落地按指纹开门,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沙发上,让她躺下来,很快拿了一条厚厚的毯子给她盖上。
      “钥匙,你家的。”
      曲安安用眼神示意钥匙在自己的包里,沈君诚不客气地打开她的包翻出钥匙转身出了门。很快曲安安听见对面的门开关的声音,再进来的时候沈君诚的手上多了一包红糖和一块姜。他到别人家居然也能轻车熟路这么快找齐这两样东西,曲安安真是佩服他。
      “别这么看着我,找这两样东西只需要去厨房就可以了,而且你肯定是常备这两样东西。”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沈君诚解释着,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好像在说你能有什么秘密?幼稚!这真的很沈君诚。
      可是疼痛让曲安安多一句话都不想说,她全付的力气都用来控制自己怕自己忍不住疼得哼出来,看他冷冰冰又不耐烦的样子,如果自己不识趣的话,可保不准他会把疼得半死的自己扔到对面去。
      曲安安疼得在沙发上蜷缩得像个虾米,沈君诚递过来一个红色热水袋,外面套着同色洗得发白的毛线套子,又是一个古董!这时候的曲安安顾不得理会自己的好奇心,把热水袋放在小肚子的位置。
      “要不我吃止疼药吧?”曲安安嗫嚅着。
      “不行!”
      虽然几次见面沈君诚对她都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不耐烦,但是当他端着一碗姜糖水细心吹得不那么滚烫才递给她的时候,曲安安几乎疑心沈君诚身体里一定住着另一个温暖的男人。
      当曲安安的疼痛缓解下来表示可以自己回家的时候,沈君诚已经完全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冷漠状态,仿佛刚才那一系列细心的照顾跟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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