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恩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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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过夫人一开始是难以置信的，但是丞相活生生坐在她的面前，刹那间泪珠盈满狭长的眼眶。
“老天开眼……开眼呐！”过夫人卧在床榻旁掩面泣下，露出疲惫而憔悴的神色。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何至于此？”丞相大人安抚她，昏昏沉沉觉得头痛不已，便去扶额。
“老爷是家里的主心骨，您可真吓坏妾身了。”过夫人不肯离开半步，紧紧握着丞相大人的手。
丞相也有些过意不去，想来他重病的这段日子，大夫人衣不解带顾他又顾家，操劳了不少。他既然醒来，便好好补偿这位丞相府的主母罢！
丞相大人的余光落在地上穿着道袍一脸惊魂未定的老者身上。
“这位是？”丞相的语气有些冷漠，这人一见自己醒来便咋呼嚷嚷，他不是没听见，炳然问道。
鹤老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起身拍了拍灰尘拱手。“老身乃是承从山的鹤老道人，受府上二少爷所托，特前来为老爷祛邪解难的。”
“原来是恩公。”丞相大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敢不敢！”鹤老擦了一把汗，然后瞥见过夫人冷然皱眉瞪着他，又一阵心虚。
过夫人不满是因为他牵扯上二少爷，过夫人的亲骨肉。鹤老也是深知这一点才会贸然邀功，既承了丞相大人的恩情，大夫人也不会当面戳穿他。
“既是恩公治好的在下，刚刚又怎么表现的如此讶异？”丞相大人起了疑心。
“这……”鹤老心里啐了一口暗骂丞相府上没有一盏省油的灯，飞快地编撰了理由。
“丞相大人服用了那位妖道的假药，身衰力竭，老夫折损了十年的寿命也只能堪堪九转回魂老爷其三的魂魄。老爷是济世的大善人，想来是神佛意难平，又或是老爷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鹤老在此先恭贺丞相大人。”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丞相大人深信不疑，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问一旁的过夫人。
“过娘怎么说？”
过娘不好拆穿他，只答道，“此人是闻名京城的仙道，南儿费了好大功夫请到的。”
丞相微眯着眼睛，“他有心了……方才说的什么妖道？”
过夫人冷哼一声，闭目养神，“一个神棍罢了，给老爷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哦？到底是什么样的妖人？”
“模样倒是个眉清目秀的，大概是无处糊口，来丞相府招摇撞骗来了。”过夫人闭口不提长贤王，不过是一位引荐的侍从，不能说明什么，跟长贤王府交恶才是最不明智的抉择。
“如此，我倒是更想见一见了。”丞相大人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的样子。
鹤老害怕对峙，赶紧挡在门前，“不知大人可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老身定当竭尽所能为丞相大人排忧解难。”
丞相大人摆了摆手，“多亏了恩公，在下一觉醒来，浑身清爽，身子骨都比以前舒畅许多。对了！既是恩公拿寿命换来的，还没想好寻些什么赏赐，望恩公海涵。”
鹤老眼睛一亮，丞相府富可敌国，若说道赏赐……
丞相还没来得及下令封赏，只听见门外一声惊呼声尖锐。
丞相眉头紧蹙，祁霖风风火火跑了进来，看见丞相大人站在那里跟见了鬼一样。
“爹爹？您不是没了吗？”
大夫人喝声道，“祁霖！怎么说话的？”
祁霖连忙捂住嘴后退，边退边说，“难道那个小混蛋说的都是真的？那仙丹真的治好了爹爹？”
丞相大人有些莫名其妙，祁霖平日里横冲直撞的，可是并不是没有脑子，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恩公，什么仙丹？”丞相狐疑地望着鹤老。
“这……二小姐是不是记错了？丞相大人之所以能醒过来，是因为老道的续命法阵……”
祁霖一脸疑惑，“可你昨晚还说，法阵要等一个黄道吉日才能开启么？”
“祁霖！”大夫人虽然不知道祁霖今天为什么跟吃错药了一样过来拆台，想来这孩子还算聪明伶俐，于是善意提示道，“鹤老是你二哥请来的人，难道他还会刻意邀功么？”
祁霖恍然大悟，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嘴，“还不是二哥哥听了那些狐朋狗友的话，花了重金将人请来。整日在府上撒黄符水，连大姐的牡丹都浇死了，我看跌得就是喝了那些黄符水拖垮了身子，这人倒好，在我们府上好吃好住着，哪里是个道人？分明是个神棍！”
鹤老心虚得身子都开始发抖，他想不通明明昨天还跟他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二小姐怎么翻脸就不认人？难道真的是他在丞相府上这些时日养尊处优二小姐心存怨言？
“二小姐不是说身子不大舒服么？母亲稍等会便去为你请大夫。”大夫人叹息，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也没觉得是这么实诚的人。
丞相却摆手，唤祁霖过去。
“二姐儿，我且问你，你如实回答罢！”
祁霖想要捂住嘴，抓的太紧指甲都要抠进肉里了。
“鹤老可是我的恩公？”
祁霖如实回答，“自然不是。这个老东西唬人的手法一套又一套，爹爹莫要被这老东西骗了。”
丞相点点头，又问，“我是怎么醒的？”
祁霖回答，“爹爹是昨夜服用了丹药之后假死，当时大家都信以为真，至于怎么醒的，祁霖不知。但是冰窖里那个小混蛋说爹爹不出两日便会醒，祁霖本来是不相信的，鹤老昨日还口口声声说小混蛋害死了爹爹。”
丞相大人瞥了一眼欲要开溜的鹤老，冷哼一声，想来这样势利爱财又无知无能的人，怎么会是他的恩公？
鹤老膝盖一软，哆哆嗦嗦跪倒在地。大夫人干脆不说话了，死死瞪着祁霖。
丞相的的语气也开始有三分不满了，“过娘，还不快将恩公请来！”
“来人！”大夫人只能下令将祁满儿放出来。
祁满儿到了大堂，一双眸子如林间溪水般透彻雪亮。
大夫人细细打量过去，颇有些惊异。祁满儿除了一身麻衫沾了稻草灰尘，气色竟然比昨日见到更出神采。
这是不可能的，哪有人被关进冰窖一晚上一点事情没有的？莫非祁满儿真的是一个神人？
引荐她的人是长贤王，她救的又是当朝丞相，如此说来，这便是一位贵人。
祁霖看到祁满儿，惶恐后退，紧张兮兮的。大夫人突然想到早上祁霖说要去教训祁满儿，却狼狈地跑了过来，发了一通神经，会不会跟祁满儿有关？
祁满儿欠身一拜，“小道苏子颜，见过丞相大人。”
丞相大人见到祁满儿，倍感亲切，免了她的礼节。“诸位无知，怠慢了小恩公，本相惭愧！”
“除恶扬善乃是小道的本分，只愿丞相大人鸿福齐天，平步青云，济世渡人。”
祁霖酸酸说道，“这还用的着你说么？我爹爹的菩萨心肠可是连圣上都赐了文书的。”
祁满儿但笑不语，笑盈盈的眸子望着她，直教她毛骨悚然，想到刚刚在冰窖发生的事情。
这妖道不知道在她身上施了什么法术，教她问无不答，怪异得很。
丞相大人问道，“小恩公，你这仙丹是哪里来的？我醒来之后身子都比往常要轻要精神些。”
祁满儿望了一眼在角落里发霉的鹤老，“是我那游散的师父给的，说是化百病去百毒生死人肉白骨，仙人吃了，容颜永驻，凡人吃了，益寿延年。丞相大人之所以比往常要精神，是因操劳积下的病症一道化去罢了。”
丞相大喜过望，“如此，真不知该如何感激小恩公了，恩公想要什么赏赐？”
祁满儿连忙摆手，“丞相大人不必如此，住四交道虽是小鬼，吸□□气却厉害的紧，这小鬼只会躲在阴森的巷子里，丞相大人病前可有单独去过无人小巷？”
丞相思索片刻，答，“未曾。”
祁满儿便说，“那便请丞相大人小心留意身边人。”
包括大夫人，祁霖，西寰院里的丫鬟侍从们，皆是脸色一变。就连丞相大人的眼神也深邃了起来，意义不明。
这时一位白衣公子硬闯了进来。
“母亲，三妹妹不见了！”
一桩接着一桩的麻烦事，过夫人头痛欲裂，“祁城，你父亲尚在此，注意仪态！”
祁城望见丞相大人生龙活虎坐在榻上，喜表于色。
“爹爹，您醒了？”
丞相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半天想起来这么一回事。
“你三妹，是怎么回事？”
祁城行礼，“锦唐园的掌事姑姑来报，说是三妹妹夜里失踪。”
“指不定是到哪里野去了，乡下养大的总归是没教养的。”祁霖心生不满，她才不要父亲接一个乡巴佬回家呢！
“祁霖，那也是你三妹，怎么说的话？”祁城冠面如玉的脸上平添一丝恼火。
“我又说错什么了？母亲好心派人去教她，她却跑了，这不是对母亲大人不尊重么？都说她晦气重，连爹爹都被她克病了，这样不干净的三妹妹，我可不认！”
对于祁霖今天跟吃错药一样口不择言，大夫人表示无奈。
“我便多派些人手去找找罢！老爷病好了，大姐儿也快回来了，趁早，一家团聚。”
“那乡巴佬还占着长贤王殿下的婚事呢！说出去都丢人……小混蛋，你往我身后躲什么？”
祁霖还在说话，祁满儿就拼命往她身后钻，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
“哦！酒窖有点冷，你身后比较暖和……”祁满儿眨眨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祁城却是被祁霖这么一带，目光转了过来，一眼认了出来。
“三妹？”
完犊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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