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飞烟》雨送蔷薇

3、情牵情动风筝误 赵

　　赵象天资聪慧，又肯用功温书，眼下还有三个月便要参加考试，已是胸有成竹、功名自不必忧虑了。赵象便想着武功已是荒废多时，还是捡起来练练为好。
　　次日清晨，东方乍白，晓雾迷蒙，赵象正在后院中舞剑健身，转身腾跃中，不经意地从矮墙上望到邻家院中，只见一位纤秀的少女正独自一人在晨雾中赏花，那少女的容貌却已胜过春花几倍。舞剑的赵象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只是尽量伸长脖子，从墙头上偷看那位美艳的少妇，越看越让他心荡神怡。只见她凝神立于花木丛中，柳眉微蹙，神情中略带几分萧索，与她精致小巧的模样配在一起，是那样地让人疼爱不已。赵象这时已完全被她迷住了，这般楚楚可人的女子难道是武公业家的千金？赵象实在是不可思议，真怀疑是天上仙女误落凡间。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邻院的美人却已穿花拂柳飘进了屋中，她行动时的那份轻灵飘逸，又让赵象在院中怔了好半天。
　　“那女子是谁？为何如此熟悉，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赵象心下暗自忖道。
　　自从那日惊鸿一瞥，赵象就再也忘不了那动人的女子，朝思暮想，辗转反侧，根本无法静下心来读书。“不是立誓要考取功名，扬名天下，好找到那日相遇的女子吗？怎么此刻却被另一女子弄得心烦意乱，实是不该，吾之谬误也，吾之谬误也。”
　　第二天一大早便起来，他刚要拿起剑，却担心若是再看见昨日的女子，心绪便不能集中，也许还会扰乱一天的神思。罢了罢了，还是温书去吧。赵象自去温书，但觉毫无滋味，如此也混了一天。
　　傍晚时分，晚风乍起。正在赵象起身放下竹窗之际，一雪白的丝绸质地手绢不知从何处忽然随风腾起，晃晃悠悠地飘到赵象的案牍前。细一看，上面题了几行诗，诗曰：
　　春情只到梨花薄，夕阳何事近黄昏，为伊判作梦中人，长向清夜唤真真。
　　看诗，莫不是哪家姑娘的闺中之作？妙哉，甚是有趣啊。
　　赵象正感叹着，只见一稍施脂粉，体态略丰腴的女子慌忙求见。
　　“公子，我家的手绢刚才被风刮不见了，不知有没有落到您院中来？”
　　“哦，上面手绢啊？”
　　“就是上面题了诗的，才拿到外面晾凉，不想就被风吹走了。”
　　“是这条手绢？”说着，赵象掏出一条手绢在这侍女面前晃晃。
　　“正是，多谢公子！”说着，便去接手绢。
　　“哎，我没说要还给你啊。”
　　“公子，您还是别逗笑了。快还给奴婢，奴婢好回去交差。”
　　“要还你也可以。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家小姐是哪家的闺秀。”
　　“这个，并不是小姐，而是夫人，是我们家二夫人的手绢。”
　　“夫人？莫不是昨日穿着粉色衣衫的女子？竟是，武公业的二夫人？”赵象说着，又一次怔住了。
　　“正是。”
　　“如此，这手绢你拿回去吧。”说着，便将手绢递与丫鬟。头也不抬，竟自看起书来。

　　“希洛，可找到了？”
　　“回夫人，找到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
　　“夫人有所不知，邻家后花园内住的是赵尚书之子赵象，他拾了手绢还好一阵为难我了呢。不过，他可真是个美男子啊。”
　　“真真一个傻丫头”，女子说着一边接过希落递过来的手绢，打开看了一眼，不觉“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但立刻收敛面色，说道：“你先去厨房把晚膳的事安排妥当。”
　　丫鬟刚出去，女子打开手绢，只见手绢上题诗曰：重寻碧落途茫茫，减尽荀衣昨日香。隔墙相望结愁殇，倩声邻笛谱回肠。心下思忖道，帕子定是被那少爷换了。
　　来不及想那么许多，女子即刻收好手绢整理妆容，款款步出闺阁。来到厅前，勉强装出笑容迎向坐在正位的男子。没错，这男子正是武公业，女子名唤步飞烟。
　　“老爷，您回来了。”
　　“嗯，你养在这后花园内，越发好看了。”
　　“老爷说笑了，快请用膳吧。”飞烟忙推着碗筷说道。
　　席间无话。
　　晚间，飞烟伺候武公业解衣躺下。夫妻间小别一个月却也无话可对白。武公业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飞烟看。
　　“不知老爷为何总是盯着飞烟看。”
　　“把你娶回来，好吃好用的养着，不就是为了好看么。”说着，便伸手去拽飞烟的衣摆。
　　飞烟忙转身躲远，笑着答道：“老爷，想是乏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也罢，也罢。”

　　却说这赵象，拾到手绢后便猜测是昨日所见女子之物，一时兴起，便从箱子中翻出一块旧帕，将自己的心情题于其上。却不曾想到，那年轻美貌的女子竟是武公业之妻，心中未免有些许怅惘。心想此事只得作罢，莫要再有牵扯。怎奈步飞烟的音容笑貌时时浮现在他眼前，令他欲罢不能，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又说那侍女希洛，那日得见赵家公子神清俊朗，便心生爱慕。飞烟找回手绢后对邻家公子一语不提，这可急坏了希洛。
　　“夫人，那邻家赵公子还回手绢，您也不打发人去谢他一谢？”
　　飞烟并无此意，怎奈丫鬟倒提出这要求，也罢，毕竟是邻里邻外的，便着希洛去客气一回。
　　希洛从后门来到赵家后花园，只见绿竹环绕，花钿翠响。踏着未曾扫掉的碎叶一路走来，处
　　处飘着烟丝摇漾如线，绿竹下是一片小池，金鱼在其中幽游自得水中欢，池边的馆阁书房的墙壁上苍苔几痕青。
　　“不知公子在否？”
　　“门外何人？”赵象着一身白色长袍，衣袂飘飘，伫立在偏房门前。
　　“小女子是邻家的丫鬟希洛，我家夫人为前几日手绢一事，特命我过来复谢。”说着抬起头来，对赵象暗投秋波。这希洛虽地位下贱，但长得干净大方，整天对镜哀叹，倒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无妨。你家老爷这几日回来了，夫人应该很高兴吧。”赵象情不自禁地问道。
　　“公子，为何如此问？”
　　“这......老爷夫人都高兴，我也好去拜访拜访。”
　　“公子有所不知，我家老爷与夫人感情一直…….”希洛怕公子会难堪，竟忍不住蹦出这几个字，其间意味，不知这公子能否意会。
　　“果真？”赵象听到听出侍女的欲言又止，竟是喜出望外。
　　希洛见公子瞬间神清气爽，笑容满面，便暗自猜测，莫不是对自己有意。赵象见希洛呆呆地望着自己，其意已觉三分，不由浑身不自在。
　　“你家夫人的谢意我已收到，你且回吧。”
　　不知这赵象要作何举动，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