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蝶记》晴芜

14、第 14 章 萧点

　　萧点和蕹白坐在花园的石桌旁，萧点面前铺着一张纸。
　　萧点看着那张纸，一脸痛苦：“阿白，我不要那个兔子吊坠了行不行。我快被逼疯了......”
　　蕹白严肃地说：“不行。我把兔子吊坠给你，你给我作一篇文章出来。”
　　她随即又笑咪咪地说：“放心啦点儿，就这一次！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
　　萧点在蕹白的逼迫下，磨了半天，总算憋了几个字出来。
　　蕹白立刻拿起来看，看完了之后就直直地盯着萧点，也不说话。
　　萧点心虚地说：“阿白......这真的是我的极限了，你不要生气。”
　　蕹白眼神古怪地道：“......点儿，我没有生气。只是我觉得你的文风，你的字，跟我对你这个人的印象太不相似了。”
　　萧点愣了：“啊？”
　　蕹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看你的文章，就感觉在看一个腾云驾雾的老头子......”
　　萧点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那里：“老，老头子......”她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娇俏少女，居然被说成像老头子......
　　萧点想打蕹白一下，被蕹白灵活地逃开了。二人你追我赶，就像在花丛中嬉戏一样。
　　嬉闹中萧点看见玉城正往这里走，连忙一头扎进花丛里藏起来。
　　蕹白一时急了：“点儿，你去那里干什么，里面有很多刺！”
　　可哪里还有萧点的影子呢。
　　萧点在暗处看到蕹白和玉城相谈甚欢，忍不住露出了老母亲般慈祥的微笑。
　　忽然云冉走了过来，萧点一把拉住他，低声说：“你干嘛？”
　　云冉一脸僵硬：“我要去觐见陛下，你放开。”
　　萧点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若你胆敢破坏陛下和阿白的缘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云冉猛地甩开她，萧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云冉一字一句地说：“萧点，你，不过就是个卖/身的妓/女。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这种话？”
　　萧点死死盯着他：“你不也就是个贱婢之子吗？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我就告诉你。阿白就算是嫁给景炎，也绝不会和你有任何瓜葛！你若再发疯，小心我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让你连左丞相都当不了！”
　　说完这话萧点就后悔了，妓/女二字对她根本构成不了任何威胁。可云冉的母亲是云冉心中永远的痛，而且云冉的母亲又没得罪过她，她却骂人家贱婢，实在不应该！
　　云冉看着萧点，仿佛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他轻声说：“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云冉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御花园。
　　玉城和蕹白情投意合，两人在萧点的操办下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蕹白被封为尧国皇后，世称白皇后。
　　据说婚礼当日，尧帝玉城都没喝醉，云左相却醉得不省人事，被众人好一番嘲笑。
　　尧国和盛国目前有一些利益往来，这天萧点作为尧国使臣出使盛国。
　　萧点远远就看到无心奴在迎接她，她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超级开心地说：“阿奴，我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我？”
　　无心奴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再温柔地把她缠住的珠花理顺：“你真像个小孩子一样，总是毛毛躁躁的。”
　　萧点深深呼吸他身上的花香药香，忽然觉出一丝不对，她皱眉道：“嗯？你身上怎么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无心奴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随即淡笑依旧。不可能吧，他见萧点之前可是精心准备过的，萧点绝不可能发现，多半是诈他的。
　　这时郑聆香正好过来，身后乌压压一堆随从。
　　萧点和无心奴赶紧跪拜，他们齐声道：“微臣参见太后。”
　　“都起来吧。”郑聆香笑吟吟的，一双妙目将萧点看了个遍：“你就是尧国右相萧点？”
　　萧点再拜：“回太后，微臣正是萧点。”她面上虽然镇定，可内心已经掀起了狂潮。天啊，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郑太后这么美丽的女人！更难能可贵的是，郑太后虽然面目年轻，但她浑身散发着一种神圣的母性光辉，被她看一眼，真的感觉自己浑身的罪恶都得到了净化。所以无心奴身上有她的味道好像也不那么奇怪了。
　　郑聆香稍稍问了几句尧国的风土人情等事就离开了。此地又只剩下萧点和无心奴两人。
　　萧点一直看到郑聆香的身影消失，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她转头对无心奴微笑：“阿奴，没想到你竟和太后私通，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你们盛帝知道这件事吗？”
　　无心奴猛然回头看她，随即慢慢勾唇：“点儿，你在说些什么，不要整天胡思乱想的。”
　　这是无心奴第一次叫她点儿，萧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萧点道：“我仅凭气味判断，的确是太武断了。但女人的直觉是很恐怖的，你以后可不要打脸哟。”
　　无心奴眼神晦暗不明，他忽然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人？但我看你好像并不生气。”
　　萧点惊讶道：“我为何要生气？我观郑太后，发现她天庭饱满，神采奕奕，是个有大智慧的大富大贵之人。你完全配不上她，最多只能当她的玩物而已。”
　　无心奴的声音冷冰冰没有一丝感情：“那你呢？你把我当什么？”
　　萧点怜悯地拍拍他的肩：“这个嘛......你在我的心里地位还是很高的，大概就跟以前的墨闻差不多吧！你可别小看墨闻，我以前还想过要找个墨闻这样的温柔男子成亲呢，可惜他已经有夫人了......”
　　无心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可以这么无耻......”
　　萧点笑道：“这话还是还给你吧。既然你已经和太后在一起了，那我只能祝你们百年好合。哦对了，以后没什么事我们就别见面了，告辞。”
　　萧点毫不留恋地转头走开，她听见身后无心奴倒下的声音，他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传来，一声一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萧点的步伐一点也没有变慢。这种人，死了就死了吧！
　　觐见了吕慈之后，萧点要去办一件正事，她要去见吕慈的哥哥吕寒。吕寒住得比较偏僻，不过她早就安排好了，很顺利地就溜了进去。
　　虽然吕慈一直宣称他和他哥哥关系很好，但大家心里都明白，其实他们兄弟早就为了一个女人闹翻了。萧点认为她可以利用这件事得到一些好处。
　　萧点一看到吕寒，就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枯寂了，像一棵没有雨露滋润，快要死掉的树。因为她就直直地站在吕寒面前，吕寒也目光空洞，没有丝毫表示。
　　萧点只好一个人在殿中乱转，这座宫殿虽然地处偏僻，但很大很华丽。精致花瓶中插满带露水的鲜花，桌上摆满精致的糕点水果，服侍之人也很恭敬。证明吕慈对他这个哥哥倒的确很好。
　　此宫殿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挂满了画。画中山河湖海，鸟兽虫鱼无所不包，有几幅画的是蝴蝶，萧点赶紧闭着眼睛走过去。总体看来吕寒是个极爱画之人。
　　萧点有些疑惑了，照理说只要一个人有爱好，他就对生活还有希望，万不该像吕寒这样死气沉沉的。
　　萧点看着墙上的画，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她一挥袖拂落好几幅画，故意叫道：“微臣罪该万死，还望亲王恕罪！”
　　吕寒听到画落的声音，脸上表情难以形容，好像被人生生扼住了脖子一样。他飞奔过来，可是萧点已经把那画的背面翻过来了，她倒抽一口气:
　　——每幅画的背面，都细细描画着女子，画中女子或站或坐，或跳舞或观花，姿态衣着各有不同，但的的确确都是同一个人，原帝顾红盐！
　　虽然画中女子是顾红盐，不过应该是稍年轻一点顾红盐。因为画中女子的穿着风格，还有那种天真烂漫的神态，和现在的原帝实在是太不相似了。
　　吕寒来到萧点面前，一把掐住萧点的脖子把她提起来，他不说一句话，但萧点觉得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她甚至能听到颈骨微微错位的声音。
　　萧点艰难地说：“我......让你......见她。”
　　吕寒的手蓦然一松，随即又掐得更紧：“你说什么？”
　　萧点猛咳几下就又被扼住咽喉，她的脸色发青:“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吕寒这才一下子放开她，萧点摔倒地上咳嗽不止，等她平复下来，发现吕寒已经迅速地把画挂好了。
　　吕寒看着画正面的山水：“......你真的能让我见她吗。”
　　萧点的声音又轻又沙哑：“当然。这女子是原帝顾红盐，顾红盐现在权势滔天，她若真想见你，是很容易的。”
　　吕寒看着萧点，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画的明明是我的夫人小辞，哪里是什么顾红盐。”
　　萧点道：“敢问尊夫人全名？”
　　吕寒似乎呆住了：“她，她叫顾辞......”
　　萧点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那就对了。姓氏一样，长得也一样，兴许只是后来改名了。”
　　吕寒愣愣的说：“她......她还活着吗？那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萧点站起来：“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一个女子为什么不愿见自己的丈夫？多半是那男人负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