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青绻

4、谈墨

　　我是谈墨，谈砚的哥哥。

　　对于和陆青栀的恋情，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我们是邻居，从小就认识，接触也比较多，不出意外，周围的人都把我们看做一对。既然都这么想了，我们也很自然地交往了，我一直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成家生子，直到生命的尽头。

　　直到我十八岁那年。

　　那天，刚刚高考结束，我和陆青栀开心地去附近的火锅店就着空调搓了一顿，虽然很疲累，但我们都很放松，终于结束了!我们是被陆青栀的父母送过去的，父亲也知道。其实已经准备在那个暑假定亲的，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如果没有……
　　还记得那天，青栀穿了一身浅绿色的棉质长裙，乌黑的长发被松松地扎成双马尾，很清爽，也很漂亮。

　　我们在火锅店的时候，青栀点了几瓶啤酒，用她的话讲，就是要庆祝庆祝高中生活的结束。朦朦胧胧的烟雾里，我们都有点醉了，只记得灯光下青栀美好的笑颜和迷离的醉眼。不知何时起，我们两人已经坐在了一起，长长的木椅上，我们靠在了一起，手指交缠在一起，还记得青栀软细的长指在他手里勾勾画画的温软。最后，我们吻在了一起，也不知谁先开始的，口舌交融间，还有麻麻的辣味和啤酒的苦涩。

　　那天，我们最后各自被送回了各自的家，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早上，我就搭上了去母亲那里的火车，陆青栀没有来，我也知道的，她醒不过来，高考前她几乎每天都很晚睡觉，此刻，她心里的弦已经放松，而且，我们的未来已经确定了不是吗？我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时光漫漫 ，何必在意那微不足道的一点时间。

　　就这样，我们的人生轨迹从这里改变。

　　在火车上，我看着窗外穿梭的风景，大城市的高楼大厦慢慢变成淳朴自然的乡村风景，繁忙焦躁的心被宁静的心情替代。

　　渐渐的，窗外的风景流动慢慢变慢。已经下午了，天气不知何时变得暗沉阴郁，几朵黑色的浓云慢慢地盖在天边，风雨欲来。

　　下车前几分钟，谈墨发了一个信息给弟弟，谈砚回复他马上过来。

　　车停了，刚打开车门，人群就汹涌地涌向门口，像拥挤的沙丁鱼罐头开了盖子一样，一堆一堆地跳出火车。谈墨坐在位子上看着外面匆忙疲惫的人们，心里有一种淡淡的安定感。他的记忆里，对母亲和弟弟的印象已经变得模糊，但那种在一起生活的温暖却牢牢地在他的记忆力停驻着、依附着。

　　待人群渐散，谈墨慢慢地拿过头顶上的背包，走出火车厢。

　　走过三阶楼梯，来到火车站外，雨已经下大了，偶尔几声雷响，一场雷阵雨快要到来。

　　站在一个公交亭下，看着马路上三三两两的车辆，百无聊赖地拨拉着牛奶上白色的吸管。

　　雨更大了，视线也受到阻隔。远处，一辆白色汽车缓缓驶来，车轮滑过路面，带起两边的水花。很快，车就出现在谈墨的视线里，退了退，等待车的靠近。

　　车窗上雨水哗哗地流着，看不到里面。一把红色的雨伞首先撑了出来，接着，眼前出现了一双白色的球鞋，黑色的长裤，白色的衬衫卷着一边的袖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冷淡的表情。

　　“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