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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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欢的恐高比较独特，不是单纯的怕高，而是怕身体上升的过程。
她小学时就敢在阳台护栏上玩倒吊，吓得楼下路过的老太太嗷嗷叫着要报警，还非要去玩未成年不得购票的蹦极，被工作人员拦住并教育了一顿。
某次意外后，她便不再期待着蹦极游戏了。
灾难能让一个人恐惧原本喜欢的事物，爱玩火的孩子被灼伤后，就不会再触碰跃动的火焰。
四年前的某处度假海滩，女士们的泳衣都是华贵的高定款，父亲摇着酒杯，笑着和生意伙伴交谈着什么。祝欢在沙滩上画了会画，闲着无聊，便开着自己的小汽艇上海玩了。
众人她体育天赋极好，并不担忧。就算头顶的天空忽然转阴，狂风大作也相信她能安全回来。风声呼啸如遥远处有巨兽狂吼，水浪声愈来愈响，人们站在海边对祝欢招收，喊着让她快点回来，那艘小汽艇却顺着浪涛中起起伏伏，不知该往哪个方向驶去。
“坏了，出事了。”众人这才慌乱起来。
死死趴在汽艇底板上的祝欢勉强维持平衡，海浪陡然送她升入高空，海水的腥咸伴着超重感涌入五脏六腑。升高的速度降了下来，汽艇被浪打翻，她摔进了波涛汹涌内。
坠落之前，她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睁开眼是惨白一片的病房，满眼血丝的父母见她醒来，先抱着她哭了一小会，然后父亲起身打电话，一个劲地向谁道谢，恨不得把全部家产送给对方当谢礼。
电话里隐约能听出来是个年轻男性的声音，笑容开朗。后来，祝欢也见过几次声音的主人，他名叫林屿，年轻有为的生意人，不似其他商人那般西装革履，身上的休闲装很有格调。
祝欢得知林屿在众人忙乱着叫救生员时，直接脱衣跃入海中救了她，也因此与她父亲一见如故，成为了忘年之交。
退潮后汽艇冲到了岸上，有人发现螺旋桨内缠上了细绳，险些间接要去祝欢的小命。直觉和那缕檀香味告诉祝欢是有人蓄意为之，但她没有证据。
她也不喜欢林屿这个救命恩人，虽表面尊敬他，但私下多次提醒父亲别与他深交。祝余生笑着摸摸她的头，没把小孩子的话放心里。
往后没多久，父亲离世，母亲精神失常，祝欢从阳光跌进万丈深渊，再一个人慢慢爬出来。
摩天轮上升的速度加快，头晕目眩之中，苏棋乐抱住了她，拍着她的后背问她哪里不舒服。她习惯性地抱住苏棋乐纤细的腰，脸埋人肩膀上。
和母亲起争执后，苏棋乐改掉了燃檀香的习惯，身上那股檀香味快要散尽，若有若无如微风吹起的水波。
她一闭上眼就能回到那天狂怒的海浪之上，身体上升到高空，那缕檀香气味又钻入她肺间，微弱到难以捕捉，却无法忽视。
“会长大人，你家点的檀香很常见吗？”勉强恢复后，祝欢询问。
苏棋乐感觉她语气不对，有恐惧有疑惑，甚至还有点愤怒。
“檀香很常见，但不同的檀香有细微的差别。”
升升停停之间，她们的车厢到达了最高点，摩天轮停顿一分钟让乘客观赏下方景色。
“抱歉，不知道你恐高，想带你看下方的花圃的。”
“没事，我不怕静止的高处。”祝欢摆摆手，向下看去。
她往下方看去，葱郁树林间有一方玻璃温室，围了一圈铁栅栏，像是无人可以靠近的珍贵展览品。里面种满叫不出来名字的娇艳花朵，紫色为底，白色花朵在其中写出一行字。
希望与诗，尽是写你。
“据说这是谁送给陷入低谷的恋人的礼物，我每次坐摩天轮都会看向这，它也能给我带来动力和开心。”
祝欢点点头：“嗯，很浪漫的礼物。”
“可惜，小区居民内有许多传言，始终不能确定是谁送给谁的。”
摩天轮再次转动，苏棋乐抱住祝欢，不断地抚摸后背来缓解她的恐高，轻笑道：“不可一世的祝欢老大，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弱点？”
祝欢没有回应玩笑话，只是细细嗅着那极淡的檀香味。苏家用的檀香并非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味道要更干净温和一些，像馥郁花香间落下阵细雨。
独特的味道，与四年前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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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送来初开的樱花瓣，操场上听完长篇大论的考前动员，祝欢又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挨了顿痛斥，最终回到座位上，托腮看着黑板上倒计时，心如乱麻。
离高考还有一百天多一点，她却完全进不去状态了。
后座俩小弟翻着她成绩大跌的试卷，张浩然张嘴欲说什么，被刘毅猛地抱住一巴掌捂住了嘴。
“闭嘴，别烦老大。”
张浩然在他怀里转过头，小声问：“欢姐莫不是失恋了？咱这样秀恩爱似乎不太合适……”
刘毅：“滚。”
闹腾完后，两人瞅着沉默不语的祝欢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欢姐，谁欺负你？我们卸她条腿！”刘毅忍不住开口，张浩然翻个白眼，觉得他也应该被捂住嘴。
“你们说……”
祝欢终于开口，声音并不嘶哑，带着股没力气说话的颓丧，把两人吓了一跳。
“我是先安心高考呢，还是先调查父亲的死？”
今天的艺术馆很热闹，除了走艺考的学生，还有许多人慕名前来观赏著名校友的亲临指导。
知名画家孟繁星身穿韩风格子褂，长相很是年轻，只有复古风的眼镜和眉眼间的风流暴露了他的成熟。
美术生们坐在画架前，其余人需隔开几米远观看。祝欢打量苏棋乐的亲生父亲，他和苏棋乐的严谨认真截然相反，会笑着在学生的作品旁边画Q版小人。
“这是苏会长的父亲啊……他们一家子颜值都很高呢。”前面有人小声议论。
“可别羡慕，母亲是个小三，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遍布天下……怪不得苏棋乐总是绷着张脸，啧啧。”
在小弟上去拍肩前，祝欢利落果断地把他连人带画架一并踹倒在地。
“哎呦！你干什么？！”
不小的声响吸引了全场注意，孟繁星和学生们一起看向闹剧中心，却站在原地笑着，不打算上前维持纪律。
“说人闲话可不是好习惯。有空关心别人，不如好好练画。”祝欢环抱手臂，视线从他的脸移到画架上，“您这画的笔法气宇轩昂，让我想到狗在纸上乱跑。”
“你……”那人指着她的鼻子正要开骂，忽然认出这是校霸祝欢，脸瞬间憋得通红。
“欢姐霸气。”张浩然在一旁鼓掌。
“那个，欢姐，你这画说的太过分了。”刘毅也跟着端详了眼画，“我觉得狗爬比他好看。”
三人唱和，配合默契。没有管理纪律的老师在场，学生们面面相觑，只好求助于孟繁星。
谁知孟繁星更是看好戏的姿态，望向祝欢的笑里意味深长。
不愧是棋乐身边的女孩。
祝欢只觉浑身不适，哼笑一声后带着小弟们离开了艺术馆。
右手边响起火机的咔嚓声，另一身格子衫的男子点燃嘴里的烟，和制服女郎轻声交谈着什么。
祝欢认识他们两人。制服女郎是孟繁星的秘书。而男子，四年不见却像老了十岁，短而乱的胡茬，头发也缺了修剪。
男子很快认出了祝欢，咬着烟向她打招呼，微笑中的轻佻和孟繁星如出一辙：“好久不见，小欢。”
张浩然和刘毅第一次祝欢对谁如此恭敬，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在小心摆放昂贵的易碎品。
“别来无恙……林屿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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