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屋型差等生gl》苏打加盐

3、chapter3

　　碎石与尘土铺满水泥地面，露出钢筋的楼体残骸堆在墙边，废弃楼房内聚集了二三十个学生模样的人。

　　祝欢蹲在高台之上，习惯性地想点烟，却发现嘴里叼的是根棒棒糖，她已经为美人立志戒烟了。

　　“是他欺负你吗？”祝欢指向被包围的红外套男生，问身边一个乖乖女模样的人。

　　戴耳钉的少女吹破泡泡糖，等祝欢一声令下，她就会把糖吐在红外套的脸上，再用脚狠狠踩上去。

　　乖乖女还没作答，红外套就叫嚷道：“狗祝欢，你以多欺少。”

　　“小老弟，你可别编了。”祝欢咬碎棒棒糖，把糖杆精准甩到他脑门上，“是你叫来的好兄弟打不过我们，扔下你先溜了。”

　　红外套死鸭子嘴硬：“那，那一开始你们也比我们人多！”

　　祝欢微扬下巴，标准化的露出七科牙齿的笑容，微眯的眼中有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与耻笑，像烈日照耀阴暗角落中躲藏的鼹鼠。

　　有许多人在检讨书中写到自己本来不想和祝欢打架，被她一笑，那侮辱便透过□□直接烙在了人格上，令人感觉还未动手，尊严就被踩在了脚底。

　　不过，她从来没在苏棋乐面前这样笑过。

　　乖乖女不由得看呆了。祝欢捡起脚边的棒球棍，耍帅似的单手转了一圈，又“哐”的一声顶在地面上，空旷封闭的空间内震起回音。

　　“你拿着，过去。他怎么欺负你的，你给我怎么欺负回来。”

　　乖乖女还在犹豫，祝欢直接把棒球棍塞她怀里，并推了她一把。小弟们自觉让开，她走到红外套的面前，迟迟不敢下手，后背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为什么欺负你？因为你好欺负，你现在就要告诉他，你不是个好欺负的人。”祝欢有点不耐烦了。

　　“但，但是……”她声音小若蚊蝇。

　　“我又不可能派人时刻保护你。如果我们不在，你这样能保护得了自己？”

　　耳钉女叹口气，祝欢老大又在唐僧念经了，虽然当年她也是听了一通念经，然后心甘情愿地称呼祝欢为“老大”。

　　“你知道吗，隔壁学校有个女生就是因为太好欺负，被拍下不雅照后跳楼了。”

　　祝欢的口吻算不上咄咄逼人，但让胆怯柔弱的女生主动打人确实在强人所难。红外套猛然抬头，狠狠地剜了女生一眼，她便吓得扔掉棒球棍，捂着脸跑走了。

　　“喂，你回来！”祝欢想告诉她自己的班级，有事随时来找她。女生误以为她要教训自己，跑得更快了。

　　趁祝欢不注意，红外套迅速抢走棒球棍向祝欢冲去，长棍对准她的面门狠狠挥下，祝欢也不躲，单手稳稳接住球棍。

　　不需要她动手，小弟们一拥而上，把红外套按住揍了个鼻青脸肿。

　　三个小时后，祝欢和他再次见面，在肃穆的学生会内。他没换下脏兮兮的红外套，配上涕泪纵横的脸，显得可怜又无辜。

　　“苏会长，你可以好好管管这个泼妇！”

　　他想抱住苏棋乐的手臂，被不留情面地躲开了。

　　苏棋乐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聚众斗殴并挑唆他人，扣……”

　　“挑唆没成功。”祝欢叉着腰，一脸恨铁不成钢，“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的关注重点好像不太对。”苏棋乐划掉刚才写的内容，“那只扣你打架斗殴的五分，还差一分你就会被劝退。”

　　狗仗人势的红外套见祝欢吃瘪，心满意足地走了。祝欢略感奇怪，道上有个规矩，受了欺负不能报告学生会。否则就会被当成告老师的小学生，受到嘲笑与排斥。况且，红外套自身也干了坏事，不晓得哪来的脸皮打小报告。

　　见那人离开，苏棋乐凑过来小声说：“你摊上麻烦了，他是校长表舅的孙子。”

　　祝欢“哦”了一声，怪不得。

　　“你还差一分被劝退。请问这位游泳冠军兼□□老大，你有什么感想吗？”玻璃瓶里的玫瑰娇艳欲滴，苏棋乐坐在桌边，慵懒地支着下巴，斜睨祝欢。

　　祝欢理直气壮：“没什么感想，就是觉得揍那丫揍的轻了。”

　　“为什么打他？”

　　“他欺负一个小姑娘，我看不下去。”

　　苏棋乐的视线移向惩处名单上，祝欢的名字在一页纸上出现了两次。“以暴制暴是最下策，稍一不慎就会害了自己。”

　　“不然呢？难道我还要给他唱首大悲咒，苦口婆心地劝他做个好人？”

　　苏棋乐自知说不过她，换了个话题：“你混的不错啊，听说收了一堆手下？”

　　“那是，谁欺负你记得跟我说，我替你报仇。”祝欢骄傲地挺起胸。她改过校服，宽松的上衣缝成修身款，勾勒出优美的身段。

　　“但是家长、老师还有许多外人会瞧不起你，觉得你是个前途黑暗的女孩。”

　　“他们瞧不起我关我什么事？”祝欢没耐心继续说了，“我自己活得开心就行，谁都不敢欺负我。”

　　“太过强势，会没有真心朋友吧。”苏棋乐感觉她身边的人要么是带有崇拜感情，要么是想讨好她，抱团欺人。

　　“我不要求朋友是不是真心，有人陪我玩就好。”
　　祝欢感觉自己和苏棋乐不是一个世界的，她太过追求真善美，连朋友的心思都有如此严格的要求。
　　“我从小学起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堆可爱小妹妹小弟弟跟我身后喊姐。我的快乐你怎么可能懂。”

　　小学吗……

　　苏棋乐眨眨眼，回忆从大脑深处跳出。三年级的苏棋乐个头还很矮，背着个米老鼠的书包，穿过一条卖餐点的小街，就能看见学校。

　　三个高年级小男孩忽然抓住她，让她交出零花钱，不然就抓花她漂亮的脸蛋。

　　她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一个比他们矮了一截的女生跑过来，动手打打不过，就上书包砸他们的脸。那鼓鼓囊囊的书包砸跑了男孩们，她天真地对救世主说：“你们课好多呀，书包好重。”

　　救世主一笑，露出还没长全但洁白整齐的牙齿：“我的包里不是课本哦。”

　　她把书包随意扔在地上，拉开拉郎，里面满满当当的饼干与罐装汽水，仿佛家里是开超市的。

　　她递给苏棋乐一盒酸奶：“再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

　　苏棋乐没收下酸奶，妈妈教育过无功不受禄。她只是点点头，女生牵着她的手进了校园，直到回到教室里，她才周若妍记起来没问女生的名字。

　　那怎么告诉她有人来欺负我呢？苏棋乐走着神，在作业本上画下背着大书包的女孩子。

　　如今她看着祝欢，记忆中的女孩竟与眼前人的面容重合。她咬住下唇，万千情绪在眼中流动，散发出阴冷威严的气场。

　　祝欢想吹声口哨，赞美学生会主席的不怒自威，却被对方一句话惊住了：“百年校庆的重要节目，话剧《沉睡中的公主》，你来演女主角。”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不给她任何反对的空隙。

　　“啊？会长您没发烧吧？我演话剧可是比砸场子的还像砸场子的啊？”

　　她觉得苏棋乐不仅是疯了，恐怕脑子漏了水，才敢冒出让她来演女主的奇思妙想。

　　普通话剧就算了，百年校庆的节目话剧……可能太平洋的水都灌进苏棋乐脑子里了。

　　她拍开祝欢伸过来试体温的手，认真道：“如果你演女主，我可以找借口帮你加十学分。”

　　祝欢忽然沉默了。

　　她已经做好了退学的心理准备，如今苏棋乐却主动要保她。她在心里问自己想留在学校里吗？答案是想。尽管要面对枯燥无聊的学业，但没有来自社会的压力。

　　离开学校，就要为找工作发愁了，总不能带小弟去收保护费为生，她不是贪不义之财的人。留在学校里，有全国的餐厅宿舍体育馆图书馆……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叫苏棋乐的美人跟着她管这管那。

　　思忖许久，她点头道：“好……我尽力而为，如果搞砸了可别骂我。”

　　排练室还没布置完，有两位工作人员在整理，摄影师调试着机器与灯光。舞台下的桌椅摆放杂乱，舞台上还算干净整洁，祝欢踩着柔软的红地毯瞎逛，苏棋乐扔给她一本厚厚的剧本。

　　她随意翻了几眼。先是公主的人设，美丽温柔优雅端庄，第一个词她完全符合，后三个词她大概下辈子也沾不上边。

　　文字旁配有名家画的公主油画，暗灰长裙，胸前点缀着碎钻，暗棕长发盘起，只留颊边两缕卷发。祝欢想起游泳课上的苏棋乐，盘发虽不如公主细致，举手投足间的端庄却不相上下。

　　“要不你演女主，我演男主算了。”她灵光一闪。

　　“男主已经定好人了，秦瑜来演王子。”

　　名字很耳熟，是祝欢认识的人。秦瑜其貌不扬，却是全校闻名的话剧演员，将来也打算往演艺圈发展。

　　关键是，他和祝欢的关系特别差。

　　好吧，为了十个学分和美人开心，祝欢可以忍。她又翻了几页，发现男女主之间有吻戏时，她忍不了了。
　　“喂，学校天天抓早恋就算了，剧中为什么还有吻戏？”

　　“醒醒，大清亡了。”苏棋乐不以为意，“吻戏可以借位，假装亲一下就好。”

　　“不行，让我亲他不如让我去死。”祝欢把剧本拍在桌面上，转身欲走。

　　苏棋乐不知她和秦瑜的矛盾，单纯以为她在闹别扭。她迅速抓住祝欢的手腕，把对方强硬地拽到她身前。

　　“苏棋乐你……”

　　“你知道借位吗？”
　　她吐气如兰，淡粉的唇贴近祝欢，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交错。

　　看着突然逼近的苏棋乐，祝欢慌了神，抬起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心脏跳得飞快。

　　无论是面对深夜恶棍还是校领导都面不改色的祝欢，居然在苏棋乐面前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紧张。

　　哦好吧，她本来就是恋爱经历为零的小姑娘。

　　“张师傅，麻烦拍个照。”苏棋乐对摄影师说。她打算录一段错位接吻的，告诉祝欢不用真亲也能达到效果。

　　可惜祝欢偏偏擅长打乱人的计划。或许是悸动的驱使，也或许是失去了理智，她竟直接吻上苏棋乐的唇。

　　假戏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