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zuō）自受（shòu）》许练

6、第 6 章

　　许哲一直觉得，耿毅的眼睛里有星星。当他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就会让你不自觉地想沉溺进去。
　　许哲常常在心里偷偷描绘耿毅的样子----这是他短短的头发，这是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这是他浓浓的眉毛，这是他高挺的鼻梁，这是他那又黑又亮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
　　可实际上相处的时候，每次对上耿毅的眼睛，许哲都只能羞涩地别开眼。

　　“来了？先坐下吧！”耿毅表情淡淡的。
　　“有事吗？”许哲装作很淡定的样子坐下，实际上心里已经忍不住想笑了。或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看见那个人心里就能美得开出花来。
　　不好意思对视，所以许哲没有看到耿毅的表情跟平常不一样的凝重。

　　耿毅没有吭声，低着头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来，像是下定了决心......
　　许哲突然觉得心里很慌，忍不住想找个话题----
　　“你吃饭了吗......”
　　“我们分手吧......”
　　两句话同时响起。
　　明明声音很低，许哲却觉得像是耳边炸了个惊雷，心跳都被轰得破碎。

　　......
　　睁开眼睛的时候，许哲还觉得心里一阵酸楚，就像心脏被人捏在手心里揉搓，又酸又胀又痛，说不出的难受。
　　许哲设想过很多次两人分手的情形，都是“耿毅劈腿被许哲捉奸”这类的狗血剧情，却从来没想过现实其实这么潦草，五个字就可以草草收尾一段感情。
　　......

　　没人知道，平日里嘻嘻哈哈跟同学打闹的许哲，心里却住着个敏感自卑的小孩子。
　　耿毅成绩好，打一手好篮球，还是班长，长得帅气，完全就是学生眼里“白马王子”的完美人设。每次打篮球，都有许多漂亮精致的小姐姐们在旁边摇旗呐喊；课间的时候，经常被人拦住递上香喷喷的情书，偶尔还有满脸羞涩的小帅哥拦着他要联系方式。而且耿毅性格阳光，又讲义气，朋友有事永远随叫随到，所以身边总是围着一大群哥们朋友。
　　而许哲性格敏感，只喜欢跟耿毅单独相处，哪怕只是静静地呆一块儿干坐着，也甘之如饴。感情上学不会别人的积极主动，就连分手的幻想都是被抛弃，而不是抛弃别人。

　　性格的养成与环境的影响总是脱离不了关系。
　　许哲自出生以后家里就总是硝烟弥漫，父母总是吵架，每次吵架妈妈就离家出走，爸爸则躲到房间里闷头睡觉，许哲则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那个。
　　或许大人并不觉得他一个小小的孩子能听得懂大人的争吵，可实际上，小孩子也会察言观色，他不爱哭闹却总能分辨出大人的情绪，惊弓之鸟一般总是担心被抛弃，睡觉的时候总要拉着妈妈的衣角才敢睡着。
　　上学以后的许哲曾经由于学习优秀、性格温和受到老师同学们的喜爱，后来和耿毅偷偷谈起了恋爱更是让他慢慢变得自信开朗起来。可高一暑假的时候，因为生病需要激素药物治疗，导致他迅速地发胖。开学的时候，许哲看到了同学们眼里的不可置信，而耿毅大呼的一声“我靠，你怎么这么胖了！”，更是刺痛了他那根敏感的神经。
　　鼓足勇气伸出来的触角又迅速地缩了回去。

　　高二一整年，许哲重新变得自卑忧郁起来。
　　他总是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着耿毅跟别的同学一起玩闹，心里自虐一般地幻想着各种自己被抛弃的情景，却又在晚上放学以后因为耿毅在黑暗中偷偷拉一下他的手而觉得幸福。
　　他不知道如何排解这么苦闷，在一起，觉得迷茫，分开，却又那么难舍。精力的分散，让他的成绩变得不稳定起来。
　　而耿毅也开始变得冷淡起来，朋友来找他的时候也越来越多，经常好不容易私下相处没一会儿，就被朋友拉走了。

　　或许许哲已经有了预感，知道他们怕是要分开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的是，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更没想到的是，即使做好了准备，心里仍然那么痛。

　　......
　　梦里的痛好像蔓延到了现实中，刺破了许哲的泪腺，让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