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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无药而愈—田正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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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营造一个没有谎言的世界,想不再被伤害,可没有谎言,怎么支撑这个世界,所以...伤害依然还在对吗?我想得到治愈,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
——无名之人
下午的宣讲整个高三年级都聚集在报告厅,米柯与郑浩锡并排坐在一起,而金太亨则坐在了这排最靠过道的一个座位。
“你真是赶上好时候了”郑浩锡打趣道。
米柯知道他话里有话,笑而不语,靠着柔软的椅背,合眼休息,抱着自己是转校生这一身份,不担心任何的事情。
郑浩锡:“你刚回国,时差一时很难调回来,先眯一会吧”。
此时报告厅一片安静,一个高挑的学生,身量笔直的走上台。
一身校服领口到袖口到裤脚都十分的完美,黑色的发丝柔顺的贴着两耳,第一排的院方老师都满意的点头。
“真是好帅啊~~”。
“还比咱们小一岁,简直就像年下小奶犬啊!”。
“别说话!他要发言了”。
前面传来炮语连珠似的赞叹,米柯眯起一只眼,模糊的眼中只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台上,并无兴趣的合上眼睛。
郑浩锡前倾,脱下校服的外套,随意的动作撩拨起周围的女生。
轻轻盖在米柯的身上,然后很正常的端坐回去,落在别人的眼中一副甜蜜冒泡的画面。
很快,米柯因为时差的原因,意识沉下去。
“我在此以学生代表的身份,为在座同学、老师进行期末前的宣讲”如汪洋般充满磁性的声音响彻大厅。
听到期末二字,底下响起抗议与哀嚎声。
米柯睫毛颤了颤,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
台上的田正国嘴角扬起,竖起手指抵在唇珠上,底下瞬间噤了声。
真的是个将诱惑与正直兼容的存在啊。
“除了期末考以外,我想同学们应着手准备的是本周的专业测评”。
一提这个,底下是比听到期末考试更大的反应。
“本次测评是以合作的方式进行,和以往一样,采取抽签的方式,但是有一点小小的变动,公平起见,这次...是整年级全部打乱顺序”。
“我的天啊,什么?!”。
“这是极与极啊,万一碰到二班朴首席、金前辈、一班的郑浩锡、田正国那不就是美死了吗!万一是...五班的那两位,那也是离死不远了”。
“比起那位我更怕另一位会长大人,我感觉在他的眼中我们存在就是个错误”。
“不行,被你这么说,我一定要去求神拜佛!”。
身边的聒噪声不停,睡眠不深的米柯皱了皱眉。
“我郑重的告诉在座所有同学,此次测试不及格者,年级汇演必须要得到五分以上,而成绩清零的同学,虽然从未有过,但还是要提醒大家”。
“专业测评清零的同学必须得到九分或九分以上的成绩,最重要的是,要邀请满分的同学进行合作舞台,分数不够或是邀请失败,后果并不是在座的同学能承受的”。
这一点艺高的学生都是知道的,所以反应都不强烈,毕竟成绩零分的人他们就从未见过。
音乐测评一百分,及格是六十,只要过了及格线,五分以上的成绩不难拿到,你第一场测试多努些,后一场才会更轻松。
为什么还要评分,原因是年纪汇演的第一名会直接获得国际慈善晚会的首演入场券,此晚会在业界有很高的威望,这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这是全国艺术重点高中,能考进来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拿到最差成绩,承担那不敢承担的后果。
“我们都是带着音乐的梦想、舞台的追求、未来的向往踏入校园,我希望所有人都珍惜自己的机会,发掘自己的潜能”。
“你所期许的也许现在不在,但是它正在路上了”。
“此上是我的所有宣讲,我是学生代表,我是....田正国”。
底下掌声响起的同时,一双泛着雾气的眸子睁开,耳边响起的掌声中仿佛夹杂了一道别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摩擦而过。
【一轮椅由慢逐渐加快,有力的双手一下又一下滑着轮子,穿梭在长长的走廊里,目光所及的双腿都避开它的冲撞。
突然抬头,一只手举在自己面前,上一秒还玩得痛快的人立马刹车在原地。
顺着手掌看过去,女孩穿着同款白绿色的病号服,右手持着点滴杆,脸色带着点红润,她俯视着自己,粉嫩的双唇弯起个弧度。
那只手一翻,下移到自己面前。
“我叫米柯”。
男孩有神的双眼眨了眨,他松开了抓着轮子的手,慢慢握住那只。
很小,也很软,光滑无痕。
“我是.....田正国”。
几分钟后...
田正国坐在长椅上戴着耳机发呆,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医院里打发无聊时间的他,没想到突然间旁边多了一个....完全自来熟的妹子。
一侧的耳机被拽下,那个叫米柯的女孩在听他的音乐。
是类似古词的歌词,每句都是好听的,但就是听不懂。
田正国看着离自己很近的头,想挪开,奈何轮椅被对方扣下,在她那边停着。
女孩听了一会便扔给了自己,好像对这个音乐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还能站起来吗?”。
“......”。
真是够开门见山的啊。
“你不像是生病的”田正国换了个话题。
米柯后仰靠在椅背上,双腿盘了起来“本来就没有”。
“???”。
看他这呆萌的样子,米柯愉悦的笑了笑,眉眼之间都是笑意,田正国都感觉到她散下来的几缕发丝都是愉悦的。
说真的,这么干净的女生他第一次看见,不只是样貌,还有周身的气息,都是干净的。
“我只是在打架的时候,饿的低血糖晕倒了,家里为了怕我继续惹麻烦,把我关押在这里了”。
“!!!”。
就这一会工夫,米柯就看过了他无数个表情变化。
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你...打架?还..还被关押?!”看着她的小身板,身上一块伤都没有,怎么可能没被挨打?看着跟自己同龄,后者更不可能啊。
“你在说谎逗我玩吧....”。
米柯笑意变淡“我十四岁之后就不会再说谎了....”。
田正国看到她即使笑着,眼中却已没了笑意,有点不懂“你才多大啊”。
“十五了,比你大一岁哦,小朋友~~”。
“我...我只是生日小而已,很快就...等等,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啊,我随便猜的!”米柯笑意加深。
“切...还说不会说谎,哪有那么巧”。
米柯后仰看着蓝天“姐姐不说谎,因为说谎的孩子...没有糖吃”。
田正国表示不想回她了,就凭这句他都觉得在逗他玩,就像她说的,把自己当做小朋友。
“你呢?为什么会这样”。
田正国目光放远“因为有人说谎,所以...我就这样了”。
他们两个都有着心事,但都选择把这事简化到最小化诉说出来,因为觉得没人会懂得。
米柯看向他,男孩子的侧脸还带着未脱的婴儿肥,明明一副稚嫩的模样,却给人一种老成感。
视线再次回归天空“所以啊,我才讨厌谎言”。
医院的草坪上,一女孩抱着吉他,显然这灵动的旋律吸引了不少病人围坐在这里,给这枯燥的‘囚牢’似的生活,带来了外来世界的慰问。
明明是很享受的时间,奈何总有不协调的声音在作祟。
“喀嚓~”。
“喀嚓~~”。
田正国长叹一口气,咬牙看向旁边“你这是今天的第六个苹果了”。
米柯嘴里塞的满满的,皱着眉委屈“你这人也是霸蛮,人家吃果子也要管,都说了低血糖啊低血糖,糖路被断了,这也不让吃,你干脆杀了我好了!”。
田正国杵着拐杖往旁边艰难的蹦了蹦,惊恐“哎哎哎~~不说了,不说了,你别喷成吗?!”。
米柯无奈“你看你那满脸的胶原蛋白...跟个果子似的”。
“喀嚓!”又咬了下去,好似真的把这当成了田正国。
田正国无语凝噎,他们就这样相处一个月了,自己是奶奶照顾的,但是米柯...从未见过她的家人,但是总会有很营养的餐饭,每天定时推进她的病房。
她三餐被料理的很好,就正如她曾说过的那样,被关押...住在这里一般。
他还曾经问过米柯她们家是做什么的,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应该是开飞机场的吧”。
“....”。
心中在告诉自己,她没有说谎~~她没有说谎,她真的是打架中途饿晕被送进来的,真的是被家里人怕麻烦关在这里的,她家也真的是开飞机场的。
对,就是这样,笑笑就好了,看着面前的白粥、菜里素多肉少,他不羡慕。
他从未见过没病还硬被安排住院的人,除了名字,对于她,他一无所知。
“你觉得好听?”。
“嗯?”他回过神,了然她在问什么了“嗯”。
莫名又都安静下来,田正国看她在听着音乐,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与其他人一样,注意力放在音乐上。
“我弹得比这好多了”。
田正国转头,米柯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苹果,好似刚才听到的只是幻觉。
“有机会一定弹给你听”。
不是幻听,他浅浅笑了,轻声回了句“好”。
接下来的日子,田正国都在努力复建,没用多久他就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田正国发丝上还带着汗水,停驻在米柯的病房门口,通过玻璃,他看见她的背影,打着电话,看不到表情。
他喘着气,看了看自己的拖鞋,一身的病号服,发丝上带着汗水,还凌乱着。
想了想,转身又跑走了。
米柯转过身来,身子小幅度颤抖着,明明一脸平淡的模样,眼中的情绪却是复杂,渐渐泛起红色。
“我最恨别人说谎骗我了...不可能”。
电话那边说着什么:“......”。
米柯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是吗...那我就可以回家了吧?你来接我吧”。
“......”。
“他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大喊出声,声线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就算我妈已经不在了,就算房子已经卖掉了,我也不想留在那里!”。
那边静默。
“我要离开这...浩锡,求你了...”。
米柯颓然的放下手机,任它滑落床上,拿起身旁的一张白纸,红红的双眼看了很久,终是一松,随它落在脚边的垃圾桶里。
午后,楼梯间,阳光照射的地方,飞舞着无数的细小金色尘埃。
田正国穿着干净的白色休闲服,清纯又有活力,帽子反扣压着刚刚吹干的发丝,手中拿着一小捧白色的小花束。
他欢快的跳下楼梯,走到那条无数次走过的长廊,慢下了脚步,每一步都缓缓而行,时不时轻嗅一下,笑容比鲜花更诱人。
暖风吹起窗上的纱帘,一道影子在床边久久未动。
空空的床位已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白色花瓣翩翩飞落,垂着的花束不再被主人怜惜的对待。
黯沉的瞳孔看着空荡荡的床,刚刚爽朗的笑容不再出现,田正国走到床边,柜子上放着一颗娇红欲滴的苹果。
田正国没有表情,将花束放在了苹果旁,转身离去......
那静静躺在黑暗中的那么白色,记下了什么。
微风吹拂者,凉吾火热之心也...姗姗来迟者教我好心焦,云朵费心,传来一句,伊人已忘尔。
这句话,终是再无可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