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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一抹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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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灰暗不堪,谁也不是谁的救赎,所以...要一起吗,走出这荆棘之城,请放心,我与你同行。
——无名之人
金太亨透过厚重的镜片,看着米柯和闵玧其旁若无人的交谈,默默的挪动脚步,一点一点的向后退去,直至米柯转过来的瞬间,他也悄无声息的转身。
帽子一遮,他的背影是无声的寂寥。
米柯眼神闪烁几下,错过闵玧其捡起地上的背包,那个叫做金楠俊的人,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直接却也有着难以明说的情绪。
米柯笑了笑“我叫米柯,真是不好意思,闹了个大乌龙,以后学校见吧”。
走回原来的位置,又是和闵玧其的对视“多谢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闵玧其没说话,目送着米柯的匆匆离去。
然后转过身去“你认识她?”。
突然被问到的金楠俊否认“不,不认识啊...”。
闵玧其眯眼,虽小但是里面的怀疑让金楠俊看的很清楚“我哪里认识她,她才转学过来多久??”。
“你认识她”语气肯定。
金楠俊:“......”。
这算不算是自爆。
另一边,米柯轻步跟在金太亨的身后,跟着他从暮色走到黑夜,从宽敞的街道走到狭窄的街巷,直到他从稳健的步伐,到现在的缓慢迟疑。
终于,他在一个住宅区的小房子前停下,驻足很久。
米柯隐匿在拐角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可他藏在帽子下的神情却无法看清。
她跟过来的目的只是想告诉金太亨年级汇演的事,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到绝路,可是他此时浑身围绕的却是沉重的绝望气息。
米柯还在想着这个时间是否符合事宜,才迟迟不敢上前打扰他。
住宅区里听不清方向的嘈杂声,小孩子的哭闹声、大人之间的争吵声、做饭时瓷器的碰撞声,在这小小的楼层里显得清晰。
就在米柯举棋不定的时候,金太亨却突然像是受惊的鱼鸟,没有任何征兆的闯了进去。
惊响的破旧铁门声,伴随着女人和男人传来的争执声。
“你什么都不管,还有一点做父亲的样子吗?我要把太亨接走”。
“你风光了就忘了我是吧?我可是你爸!要不是我,你们俩能有今天吗?!”。
“你别动我!”。
“你别想撇下我自己走掉,把钱给我!给我钱!”。
‘砰!~~’。
玻璃炸裂的声音点燃了导.火.索,米柯一惊,放任背包掉落地上,快速的跑向金太亨消失的地方。
等她扒在门框往里面看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喊叫在耳边炸开。
她被眼前发生的一幕震惊到圆睁着眼,完全忘记了思考和反应。
金太亨一手抓着一男人的衣领,一手高高举着破掉的酒瓶,他的背影比那男人宽厚的多,完全是压倒性的将对方压到墙壁上。
男人的头不止的渗着血,而那声尖叫的年轻女人吓得跌倒在地上。
可金太亨不为所动,举着酒瓶的手颤抖着还要有所作为。
“太亨!”年轻女人哭喊着。
可这并没有成功阻止他,他绷起青筋的手狠狠地刺向男人,可就在这时,一双柔软的手箍住自己的腰,生生止住了自己的疯狂。
淡淡的果香围绕自己,金太亨僵住,眼前红色重影的景象逐渐清晰,男人原本凶神恶煞的面孔退化成了虚弱,血痕顺着他的脸庞话落,浸湿肩膀的衣服。
金太亨瞥到自己握着酒瓶的手,破碎的缺口、沾血的手掌,金太亨甚至都能闻到溅到脸上的血腥味。
慌乱中酒瓶落地破碎,紧绷的身子颓下,低头时看着腰间用力的双手,虎口处的疤痕映入眼中,他的瞳孔晃动不止。
‘被发现了,他这个样子...被发现了’。
腰上的手松开,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自己颤抖地右手,一股力道很轻易地将无力的金太亨带到身后。
错过她,金太亨还是怔楞中的。
米柯蹲在那男人的身边,用一旁纸巾仓促的捂住他的伤处,看一眼金太亨,又看向倒在墙边的女人。
“快叫救护车!”她的神色极其紧张。
金太亨不住的后退着,咬着嘴唇,直到退到墙边无路可退,力气散尽的滑落。
很快响起救护车的响声,受伤的男人还有他女儿在照顾,米柯想都没想,起身抓着金太亨就往外疾走,躲开上楼的医护人员,在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破败楼梯口停下。
金太亨颤抖着挣开米柯,缩到角落,看着满手的鲜血,他舔舐着干燥抖动的双唇,捡起旁边不知是谁遗落的水瓶。
倒在手上搓洗,水不够了就擦在身上,可是指缝间的血怎么也去除不了。
看着他发出小小的如幼兽般的呜咽声,疯狂的擦着已经泛红的双手。睫毛上挂着不愿掉落的泪珠。
眼中波光晃动,米柯脱下薄薄的长衫罩在他低垂的头顶上,干净的手掌搭在他的双手上。
半倚在怀中的人停止了挣扎,似是没有了生机般,无声静止。
金太亨在崩溃的边缘,不知前进还是该后退,他不敢动一分一毫,直到...背脊上的手掌轻轻的拍着。
金太亨一直强忍的情绪瞬间迸发出来,闭上眼,眼泪如决堤的水,不住的往下掉,他啜泣着,如同小孩子一般。
他的脆弱、无助落在米柯的眼中。
两人无声,只剩下金太亨肆意的哭泣声在狭小的楼梯口中回荡......
“那是我父亲和姐姐,我姐姐被这个残破的家一直拖累着,她出去工作后我更不想留在这里”。
“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打骂我,姐姐也不止一次的提出要把我带走”。
“我们对这个父亲,真的是失望到绝望”。
“我有严重的情绪失控症状,这样的举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金太亨靠着墙壁,缓缓说出“但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米柯坐在他的旁边聆听着,他终于说到了难以说出口的正题。
“从家庭破裂的那天,我就知道,原来我根本控制不了这未知情绪”。
“我怕自己成为刚才那样,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了,可是我越想压制它,它就越想强烈的控制我”。
“我从没想过伤害身边的任何人,可是被伤害的...永远都是我”。
自嘲的笑着“你跟我不一样,你的世界洁白的如纸,我的世界灰暗不堪,你不应该管我的...今后,都不要再管我了”。
说出这样的话,他心脏都是痛的。
“不,我们是一样的”。
耳边是如风般的低语,金太亨看过去,她仰着头,看着生锈的铁窗渗进来的月光。
“你所说的灰暗不堪,在我的世界...也真实存在过”。
她嘴角微扬,像是在说着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用两年的时间放逐自己,拒绝身边所有的善意”。
“彻底失去...让我尝试着变成另一个模样的自己,变成...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自己”。
“你觉得我成功了是吗?成功的摆脱了黑暗,换回一身洁白?”。
看向金太亨,他的眼眼中倒映出清晰的自己。
笑意加深,米柯低下头,发丝遮住了自己,但是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是光亮的湿润,她仍然笑着,却是那般的苦涩。
金太亨听她是这样回答的。
“还记得我们初见的那天吗?”。
“金太亨...”。
“那天...我做了一件不知是对还是错的事”。
“都说我是无辜者,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只是罪人逃脱罪罚的借口”。
【哎~你知道东城那边的榕城中学吗?听说今早有人跳河了,上了报纸头条,那里可不浅,这人啊...多半是悬了】
【听说还是校园暴力导致的,这都是群什么孩子啊,上学都上出了反人格,那孩子也是可怜啊】(第二章有提及)
仿佛有什么在脑海中炸开,金太亨张着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原本以为她可以做到像和江洋泽对峙时的无谓、坚定,但是现在看来,她一直建立的堡垒...其实脆弱至极,。
“所以说我改变自己是为了什么?我向所有人妥协是为了什么?”。
“做自己没什么不好,最起码...陪伴着的不会是痛苦,而是自由”。
她呼出一口气,深深地看着金太亨,温柔一笑“走出去吧”。
“我和你一起”。
金太亨看了她许久,浅浅的笑了,不似以往压抑克制的笑容,而是随心所欲。
脸上的血渍还在,刘海厚重偏长,他摘下眼镜,睁开眼时,眼中是绽放的星光,那称之为...重生。
此时咖啡馆,金硕真收到从未联系的号码发来的短信,静静的看了许久,淡淡的开口“正国,同学聚会要准备什么吗?”。
然而没有任何人回答他,金硕真转过去,发现那人正坐在桌前发呆,他记得这个模样已经持续好久了。
“正国?”。
田正国背对着,突然问“哥,若是救一个人就代表着牺牲一个人,又该怎么做?”。
这少有的认真让金硕真语噎,没有回答。
“会得到原谅的吧?”。
所以说,你心已由答案,为什么还有多此一举,是为了心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