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炒粉侠》离岸之殇

16、十五 抉择 几天后。

　　几天后。
　　炒粉侠出现在朱勇的总部里。
　　这几天他的确不好过，出发那天，他从杂房里倒腾出了他的另外一样宝贵珍藏：一辆老式自行车，经过修修补补，被他擦的油光呈亮，它仿佛回溯了时光，就像刚刚降临到柜台里。
　　他从箱子里翻出了一双“回力”鞋，那是他的师傅在最后几年里给他买的，他一次得到了三双，他抽出其中一双来，怀着思念，走向前方。
　　他一路骑车，一路行走，走访了很多人，看到很多事，也听了很多事。
　　然后他来到了这里，小刘在临走之前告诉了他这里的地址。并再三嘱咐要小心，因为把天勺随时都有可能来到这里。
　　他到这里的时候，却已经人去楼空，他站在屋子大窗前，看远方群山蔓延。
　　真是个好地方，炒粉侠想象着朱勇在这里工作的感觉。
　　但是这里除了房子，除了他，就没有什么了。
　　他摇了摇头，走下了楼，悻悻的正准备坐上自行车离去。
　　但是他马上听见了不远处有人在走动，而且声音越来越清晰，步伐越来越快。
　　他扭头，在不远处看见了一张笑脸。
　　那是小刘的脸。
　　小刘走上来，从上到下的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这是刚逃难回来的？”
　　炒粉侠这时候才开始往自己身上看，自行车，鞋子都已经沾了很多泥泞，身上也落满了灰尘，他挠了挠头，也笑了。
　　他们没有说太多问候的话，只是笑，让一切在这笑声中发酵。
　　“朱老大让我在这里等你，把天勺已经盯上了这里，我就藏在旁边的老乡房间里，看到你来，我没出声，后来我发现这边没有把天勺的人，才出来找你。”
　　情势看来更不妙了，把天勺来的真快。炒粉侠这么想着。
　　小刘抬起手来，帮炒粉侠拍掉衣服上的尘土，一遍揶揄的问他这几天的行程。
　　炒粉侠照实回答了，他这几天从河东到河西，几乎每个巷子他都去过，他停下来细细询问着关于朱勇，关于把天勺的很多事情，他发现这两个人貌似完全不一样，朱勇是很多人知道，大家也很佩服他，但是把天勺却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他就好像不是存在于黑暗中，而是他根本就是黑暗本身——他隐藏了自己，也隐藏了自己身边的一切。
　　朱勇就像光，把天勺就像黑夜。
　　他已经知道了朱勇的很多事情，却发现他现在了解的把天勺，和几天前，没有太大区别。
　　这该是个多么强大的组织啊，强大到在阳光下毫无声息。
　　小刘东一句西一句地不时调侃揶揄着帮炒粉侠打理完，然后又四处仔细观察了一遍，连几个角落都反反复复确认后，才拉着炒粉侠走到南边的巷道里，炒粉侠把单车放在路边小楼的楼梯间里，他用手抚摸它，他知道他现在要行事隐秘，步入隐藏的黑暗中了，而这自行车，将作为一个节点，一个纪念，标志着他踏出的一步。
　　小刘默默地看着他和他的自行车道别。仿佛是在看一个仪式。
　　总要告别的，就这样吧，以后又不是不能见面了。
　　炒粉侠转过身来，小刘充满敬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起话来。
　　“我告诉你，我决定跟着朱老大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去路边的老者包子店里买了十个包子，因为我也不知道以后吃不吃的到了，走一段路我就吃一个，结果走到半路上吃完了，然后我竟然又跑回去买了十个，我真是个笨蛋。”
　　炒粉侠看着他笑了。却又带一点苦涩。
　　人在真情所动的时候，总是比较“笨”的。
　　他们相互鼓励，揶揄了几句，便又陷入了沉寂，他们知道，在这个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力量，他们要沉下心来隐藏前进，才能最终到达黑暗出现的那天。
　　小刘带着炒粉侠到了一个开阔地方，眼前有一片低矮楼房。
　　楼房前立着一根铁柱，小刘跑上前去，向下一掏，竟然像变魔法一样抽出一个小锤子。
　　然后他用铁锤头“叮叮叮”的敲了三下铁柱，又用锤柄“咚咚咚”敲了三下，然后用锤头又敲三下。
　　看起来像个暗号。炒粉侠想到。
　　然后小刘让炒粉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向前张望着，在等。
　　“朱老大让我在总部等你，然后要我到时候带你到这里来，刚才那个就是暗号”。
　　等了没多久，对面慢慢的走出来一个身影，渐渐变大变清晰。
　　“他就是我们的四天王，也是最信任朱老大的人，离无昧。”
　　“他真的姓离吗，他本身就姓离吗？”
　　“没有吧，以前他好像不是这个名字，朱老大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然后小刘轻轻的说：“除了朱老大，他几乎谁也不相信。”
　　离无昧已经走到他们五步之内了，炒粉侠终于能近距离看清楚他的样貌了。
　　离无昧和炒粉侠差不多高，年纪看起来也和他差不多大，脸型瘦长，目光尖利，他的腰背挺的很直，有着一股透出年龄的稳定。
　　他早就暗暗发誓，不放过任何伤害朱勇的人，除了朱勇，他谁都不会完全相信。
　　他不管以前自己叫什么，别人叫他什么，朱勇叫他离无昧，他就叫离无昧，不管以前，现在，未来，他都是朱勇身边的离无昧。
　　离无昧走上前来，用刀锋一般的眼睛上下扫视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对着小刘说道。
　　“怎么这么久？是不是有状况？”
　　小刘也放下了平时的活跃和玩笑，认真的回答：“他（炒粉侠）刚才才到，我们来的时候一边走，一边放哨，旁边没有外人。”
　　小刘沉下声轻声说，“也没有发现把天勺的人。”
　　离无昧点点头，开始转向炒粉侠认真的观察他，从他的头顶，到他的脚趾，看的炒粉侠头皮有点发麻。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的，我又不是大姑娘。”炒粉侠突然说道。
　　然后他就瞥见小刘猛地盯了他一下，对面的离无昧还是没有笑，没有说话。
　　然后离无昧突然脸一拉，打出一拳。
　　这一拳不算慢，离无昧变脸之后就立即出手了。
　　但这一拳到达炒粉侠鼻子面前时，却停了下来，他的拳，已经被炒粉侠抓住。
　　炒粉侠放开了他的手，离无昧垂下手，这次他脸没有拉就又是一拳。
　　这一拳更快，更不可思议，但还是被炒粉侠抓住了。
　　离无昧点点头，对他说道：“果然是高手，你师傅是谁？”
　　炒粉侠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你真的姓离？”
　　然后他们两个站着都没有说话，他们像时光里的两根刻子，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刘立刻打起圆场来：“不要这样，朱老大需要你们两个，少了任何一个他都不开心。”
　　离无昧转过头来看了小刘一眼，然后转身，回过头来慢慢的说道：“好吧，跟我来，朱老大在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