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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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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神算?”好象,好象在哪儿听过……思索了半天后,望炎放弃了。算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救冰镰。
“天机神算?!”同样的四个字,火链却用和望炎完全不同的语气说出口,“你是说那个有活神仙美誉的天机神算?!”
老大夫笑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居然也知道这个?不错,正是此人。传闻,这毒本就是从他那里流传出来的,因此这世间也唯有他才有此毒之解药。”
“……可这人一向行踪不明,一时半会儿我们上哪儿去找啊?”
“少年郎,别急,老朽正巧知晓他的行踪。”老大夫捊了捊白须,道。
“您知道?”瀚海以审视的眼光看着老大夫。天机神算向来独来独往,除非他愿意,否则无人知道他的行踪。这个大夫,看来不简单。
老大夫极为自豪地说道:“不是老朽夸大其辞,这世间能够诊断出此毒之人只有老朽一人。”
“因此……”
“是的,不过,在下也是前几天在偶然的情况下才得知他的行踪。”
“那他在哪儿?”火链迫不及待地问。
“萧正楠的府上。”
老大夫后,瀚海便脸色凝重地望着桌几上的烛火,不发一言。火链对此习以为常,但望炎却无法理解他为何如此,想要上前去问却被莫泠拉到走廊。
“莫泠,干什么?”
“你现在去问他不是自个儿找气受吗?”莫泠对他的无知算是佩服到极点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有看到他那副要□□的样子吗?”
“是挺凝重的,不过——”
“走吧!走吧!”说着,便往外走。
“……莫泠,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而且,脸色也很不好……”
这下子,莫泠顿住。
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所回应,望炎又开口了:“莫……”
“他们说的那些事儿我又不懂,所以,还是少开口为妙,对吧?你刚才不也如此?”
望炎点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他看向屋内那摇曳不定的烛光,无法想象瀚海为何如此凝重。“为什么知道了天机神算的行踪,还不去找他?”
“……”莫泠无言地看了看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蓝望炎,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现代人,他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他为何而来?若这当中有某种阴谋,那为何是这样一个毫无心机的人?而且,还只是个孩子……
“干吗这么看着我?”
“不,没什么……只是突然发觉,你原来很——”
“什么?”
“不,没什么。”越看越觉得像了——莫泠虽是笑着的,但他心中的疑问再次增加。
“炎哥哥,白公子,你们还不休息?”火链轻声问。他的眼眶红红的,看样子刚刚哭过。
“你还不是一样?明明那么累了还硬撑着!”望炎一面责备他,一面拉着他往另一间屋子走去,“好好休息!明早我陪你去找天机神算。”
这句话防若一粒火药,顿时让他们大惊。“炎哥哥?”
“你开玩笑的吧?!”喂!喂!喂!难不成你没把□□海那小子的神情放在眼里啊!
“时间不早了,你们还不准备就寝?”突然,瀚海冷漠的插了句话进来。这可把三人吓了一跳。
望炎最先反应过来,他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我被你吓死了!干吗突然出现啊!?”
怪他?瀚海轻轻挑了下眉,道:“去休息。”
“我干吗——火链!莫泠!你们干什么啊!放开我!放——呜——”
目送被火链和莫泠硬架着去休息的望炎,瀚海的心没来由地一抽。不该的……为什么?他并不是梨花……可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痛?心痛?他苦笑。还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痛觉了,还以为在失去梨花后自己便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还以为——老天,您为何要让我在此时遇上他?梨花也就算了,可他——可他是那么地令人想要保护,我真的不想——不想——
翌日清晨,望炎早早地起了床,他本来就是睡眠不深的人,可唯独昨夜,他怎么也睡不着。还好以前经常通宵,所以不至于让人看出他昨夜没睡好。
“炎哥哥,这么早?”火链一身简便的武术长袍,一看便知道他一早就起来练武。
“早。冰镰好点儿了没?”昨晚那名老大夫走之前留下了一颗白色药丸,说是可以暂时压制住毒性,但也就一日而已,一日一过毒性便会加速蔓延全身,到时只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火链摇了摇头。
望炎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现在只有去找那个天机神算。可——他不禁向瀚海的屋子望去,他会答应吗?即便答应了,他会去吗?
“炎哥哥,海少爷一早就出去了,他要我转告你,他会去萧府找天机神算。”
“什么?!一个人?”望炎有些吃惊,他明明那么——
“嗯,他不让我跟去,要我陪着冰镰。”火链咬了咬下唇,问,“炎哥哥,海少爷会不会有危险?他出去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我担心……”
“我去找他!别告诉莫泠!”不等火链回复,望炎便冲了出去。萧府?他不知道在哪儿啊!可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在某大宅的屋顶,一个身披黑色风衣的人坐在上面,手托着下巴,手肘靠抵在随性曲起的膝上,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真是会找麻烦……”
萧府
看着门匾,瀚海眼中的沉痛又多加重了。
进去吗?
进去吧,为了冰镰,即使再不愿也要进去……
沉痛的迈开第一步,踏上台阶,萧家大门就在此时开了。
“源儿,娘和你大哥去观音庙还神,家里的事就要你一人担着了,千万别累坏了身体。还有,你爹近来身体很不好,记得让他按时吃药,别老一天到晚忙进忙出的……”
“知道了,娘。”
“娘,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上路吧!迟了就找不到客栈了!”
“好!好!好!”妇人笑着迈出门槛,向外望。这一望,她的笑,僵住了。
“娘?”顺着妇人的目光,两兄弟也怔住了。
“小弟?!”最先开口的,是那个叫源儿的人。他的神色看来十分惊喜,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人。“真的是你!太好了!我还以为你——”
“……二哥,好久不见。”这是在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亲人。
“岂止好久!你知不知道?我们以为你死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娘!快瞧!小弟还活着!还活着!”
然而,妇人与另一人却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迟迟没有开口。
瀚海努力平息自己内心的愤怒,道:“大娘,大哥,好久不见。”
“你竟——”
“□□海!!”
回头,只见一抹水蓝色的身影飞向自己,瀚海下意识要躲过去,可定睛一看,发现是望炎后,立刻出手拦腰抱住他。
“啊,谢谢。”望炎在为自己没有与地面亲密接触而庆幸的时候,仍不忘自己的首要目的。“你怎么一声不吭地跑到这儿来?”
“回去。”瀚海松开手,将他推开。
“啊?”他说什么?
“我说,回去。”瀚海的言语中有不容拒绝的威慑。
不过,对于望炎来说,没用。“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你却要我回去!”望炎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索性说,“我忘了回去的路。”
瀚海深深叹了口气。果然,带着他,只会让自己多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呦,这不是梨花姑娘吗?来找本公子的吧!”
望炎一看,大惊:“啊!□□漓!?”
“姑娘好记性!”
咦?□□海?□□漓?萧正楠?望炎仰头看向萧府门匾,立刻明白。难怪他的脸色会那么凝重……不对!怎么会是凝重呢?
“小弟,这位是……”
“蓝望炎,我的——朋友。”
朋友?我们是朋友?不知为什么,望炎听到他这么说,很开心。
“蓝姑娘,你好,在下□□源,乃瀚海的兄长。”瀚源彬彬有礼的样子让望炎有些手足无措。
“啊,呃——你,你好,在、在下……”呜!早知道就好好学习他们古人的文言表述了!
“小弟,都到了家门口,不如进去看看爹,他老人家可想你了!都想出病来了!”不容瀚海拒绝,瀚源就拉着他往里走。“蓝姑娘也请进来吧!”
“多谢,我——啊!”刚想拒绝却被瀚海一把抓住,看着他,望炎不晓得怎么了,竟说不出话来。当然,他也没有注意到□□源对他的称呼有何不妥。
踏进萧府后,府内的装璜设计令望炎大开眼界。他原以为瀚海住的地方已经够豪华了,可没想到萧府虽不及瀚海住的地方大,但设计却丝毫不比那儿逊色。
相较于望炎的惊艳,瀚海则略显冷漠。对这里的一切,他熟悉,他知道即便再过十九年,这里依旧是如此。
“小弟,去看看爹吧!”
“不。”对于瀚源的提议,他不假思索地道。
“小弟?”
面对他的疑惑,瀚海并没有作出多大的回复,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二哥,天机神算是不是在这儿?”
“是啊,怎么了?”
“我要见他,立刻!”救人如救火,他不想因为私人恩怨而令冰镰丧生。
讶于瀚海如此强硬的态度,瀚源立即吩咐下人去请天机神算。到底是什么。让那个温文尔雅的小弟变得如此?回头看了眼紧随其后、本应出门的母亲及大哥,他的心中一紧,明白了些许。
“瀚海,痛!”被紧握在瀚海手中的手突然发痛,望炎不禁出声。
“……抱歉。”稍稍松了松手,但仍将其紧握在自己手中。
他到底怎么了?这儿不是他家吗?为什么一副到了仇人家里似的——仇人?望炎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惊讶。仇人吗?可——可这儿明明——
“二少爷,元公子来了。元公子,请。”
走廊的另一端站着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年,如星般深邃的黑色眸子防若目空一切,高而直挺的鼻梁下,淡粉色的唇微微扬起,似笑非笑,一头黑色长发被主人随意地束着,白衣下的身躯显得那么的纤弱,却意外地让人感到他很健硕。
“不知萧二少为何事请元某?”他的声音很清,很轻,十分干净,毫无杂质,防若一股清泉,一阵轻风。
“天机神算元易?”瀚海蹙眉。名震天下的天机神算竟是一名少年!?
“萧公子是来求药的吧。”不等瀚海及望炎回神,他便从衣襟中拿出一个红色小锦盒,扔了过来,瀚海一把接住。“这是解药。”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
“瀚海,他——”
虽然很疑惑,但瀚海仍是很有礼貌地回了他:“多谢赐药。”打量着手中的小锦盒,他估量这里面的东西。很轻,但,好象隐约可以感受到生物的脉动。
“小弟,你哪儿不舒服?方伯!方伯!快去请大夫!”一听到“药”字,瀚源便紧张地抓住瀚海,问东问西。
“二哥,这药是替别人求的。”好笑且无奈地看着这个有些神经质的二哥,瀚海偏头看向望炎。“我们走吧。”
“好!”刚应下,望炎就后悔了。虽说救人要紧,可这儿毕竟是他的家,总不能连生病的老爸都不去看一下吧?何况他老爸不是因为想念儿子才生病的吗?
听到瀚海说要走,瀚源大惊:“这么快?难道你不想见见父亲?”
“不了。”言毕,不等瀚源开口,他便拉着望炎离开萧府。
萧府后院 竹林
“走了?”
在后院的竹林中,一名少年着黑衣立在林中。
“是。”白衣少年点头应道。
黑衣少年转过身,笑看白衣少年,他们竟长得一模一样!“很好,可以回去了。”黑衣少年挥袖,一阵风吹过,那白衣少年竟化为一只雪白的兔子!
“替身?”
“你怎么来了也不出声?”黑衣少年没有回头看来者,只是半蹲将兔子抱进怀中。
来者现身,竟是莫泠!“我来报信的!谁知你竟已知晓了。真是白跑了!”说罢,便想伸手去摸兔子。
“别碰!”少年厉声道。
“干、干吗?”莫泠被吓了一大跳。
少年轻轻梳理着兔毛,道:“有毒。”
“啊!?那你还碰!快扔了!”
少年笑道:“你忘了我是谁吗?”
这一说倒让莫泠觉得自己真是白忙活了。是啊!他是谁?他会做令人担忧的事吗?“你,把药给了?”
“怎么?不能吗?”少年反问。
“也不是啦!只是觉得——那东西就这么轻易转手他人,有些可惜了。”莫泠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便开始瞎说。
少年回头,盯着他看:“我倒不觉得。”
莫泠也看着少年,在他那双黑色的星眸中看见的是自己,可为什么他觉得他并不是在看他?
“回去吧。”少年转身背对他,道。
在少年转身之际,莫泠仿佛看见——少年的黑眸中有一缕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