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暗自较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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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听说了吗？今日早晨国子监发生了一件大事。”
刚刚下课，徐滢整理完笔记，饶有兴味的看向一旁围在一起的几个姑娘。进学院快两个月了，徐滢觉得最有趣的事情就是这些姑娘下课时谈论的小八卦，不是今天哪家公子在怡红楼包了个姑娘被爹打了半死；就是哪家姑娘外出上香被英雄救美，谱写了一段旷世奇缘。
就算一件普通的事情，到了这些姑娘的嘴里，也变得绘声绘色起来，十分有趣。
“听说沈从温与文试班最厉害的那个柳正云在斗文呢！”一旁穿着对襟长衫的胖姑娘一脸神秘的开口。
乍一听到熟悉的名字，徐滢一愣，忙竖起耳朵仔细听。
“都是柳正云挑起来的，他仗着自己有文化就会欺负人！”
“哎哎哎，也不能这么说啊，沈从温还是今年的解元郎呢，连我爹都夸他前途不可限量呢！”
徐滢挤进去，弱弱的问道：“柳正云是谁啊？”
那胖胖的姑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拔高了声音道：“柳正云就是国子监文试班第一呀，他已经连续两年稳坐第一的宝座，厉害的不得了！”说完，她一把拉起旁边的同伴往外走，便走边道：“赶紧去看看，就在草场呢。”
徐滢张了张嘴，冲着前面的一伙人喊道：“一会儿还有课呢！”
“哎呀，不上了不上了，赶紧走吧……”
徐滢着实好奇，犹豫了一瞬，起身跟了上去。
此时草场上已经围满了人，一眼望去全是天青色的院服，极为壮观。徐滢跟着前面的几个姑娘，跌跌撞撞的挤进了前面，就看见沈悦站在一旁的长椅旁，一条腿还大赖赖的架在椅子上，旁边便是一袭青衣的沈从温。
徐滢踮起脚尖，朝着那边拼命的挥手，“悦悦，悦悦！”
隔得太远，沈悦正跟一旁的人吵得热火朝天，倒是一旁的沈从温似有所觉的抬起头，恰恰对上了徐滢的目光，他似是跟旁边的沈悦说了甚么，沈悦诧异的抬头看了徐滢这边一眼，朝着她挥手，拨开人群几步走了过来。
“徐小滢，赶紧过来，有好戏看！”沈悦乍乍呼呼的，一把揽过徐滢的肩膀往那边走。
徐滢力气没她大，忙跟紧了她，问道：“你哥哥要比赛吗？”
沈悦撇了撇嘴，不屑的道：“对啊，一会儿带你看，我哥怎么啪啪啪打脸的。”
沈从温皱着眉，看向沈悦，“走这么快做什么。”
沈悦摸了摸脑袋，难道不是你说让我快一点的吗？现在怪我干什么，嗯？！
像他这样已经参加了秋闱的学子，是今年即将毕业的一批，只等结课后进行考核，便再也不用来上学，所以学院对于他们的要求比较宽松场上未统一着装的。只有少部分是不守院规的刺头，大多数是他们这些已有功名在身的人。
沈从温今日穿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袍，他还未及冠，此时一头如墨的长发用白玉发簪挽着，更衬温雅如玉。
徐滢抬头，好奇的问道：“温表哥为何今日应了他的要求啊？”
那日在酒楼争执过后，她特意向六哥哥打听了方才知晓，原来认为沈从温抄袭的人不在少数，更有甚者会在学院直接堵住沈从温，挑衅要求比试的。
但沈从温向来不屑一顾，他不在意这些外界的传言，等到来年春闱过后，一切自会见分晓。但是，他低下头看了眼徐滢毛茸茸的脑袋，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傻姑娘，竟然还为了这些谣言，跟人当众杠起来。
沈从温声音柔柔的，仿佛怕吓到面前的小奶猫：“正好今日得闲，总是被人堵着也麻烦，索性今日一次性解决了吧。”
徐滢恍然大悟的点头，随即抬起头面色坚定的看向沈从温，声音带着她一贯的娇软：“我相信问表哥，一定可以赢得！”
沈从温被她一脸的深信不疑取悦到了，嘴角噙着笑，“好。”
站在中间的沈悦左右看了看，她莫名的觉得自己会发光是怎么回事？！
相较于沈从温在武课班不甚出众的名声，柳正云就显得更为显眼了。自三年前入国子监以来，他就一直位居榜首，向来是学子心中的榜样，再加上他出众的容貌与不凡的谈吐，一度是国子监的风云人物。
沈从温不急不缓的走到场中间，淡淡抬眸，声音清凉：“比什么？”
他身量修长，一出场就将身边的人给比了下去。
柳正云许是也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事情，拔高了声音道：“我也不欺负你，咱们就现场做一篇策论，题材不限，交由山长评判，如何？”
国子监的山长是德高望重的大儒岑大人，以公正端肃闻名，惜才如命。这种事情，想必他是极为感兴趣的。
沈从温颔首，“一个时辰罢，我还有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唏嘘，就连徐滢，也是一愣，莫名的为他紧张起来，这人，也太张狂了些，这模样，分明是未将柳正云放在眼里。
柳正云忌惮的看了他一眼，暗想自己好歹学过，秋闱也只比他低了一个名次，当即心下一安，点头。
一旁的同窗们自觉散开，将一旁的桌椅搬过来，拿过先前准备好的笔墨让两位就位。沈悦撒开徐滢的手，一溜烟跑到场中央，扬声喊道：“开始！”
走廊上候着的人闻声点燃香，用灯罩罩住，开始计时。
熙熙攘攘的声音小了下来，学生们不约而同的噤声，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场中坐着的两人。
徐滢听着身边的人窃窃私语，才明白她们都在看什么。顺着目光看过去，不得不承认，场中的两个人具是人中龙凤，徐滢的目光转了一圈，又落到了沈从温的脸上。
鼻子好挺，嘴唇好薄。徐滢出神的想到，他的眼睛好像比她的好看，里面仿佛含了万千星辰，好看极了。
“怎么样，是不是忽然发觉我三哥特好看？”
徐滢看的入神，闻言下意识的点点头，知道一旁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才反应过来，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嗔怪的瞪了一眼沈悦，作势作势往她身上扑，一把捂住她的嘴：“柳正云也好看呀！”
场上十分安静，她又刻意抬高了嗓音，甜甜糯糯的声音便传遍了草场，俱都用调侃的眼神看向她。
徐滢满面通红，耳尖仿佛要滴血了。她狠狠瞪了一眼沈悦，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场中的两人自然也听见了，沈从温手中的笔一顿，在纸上重重点了一个墨点，他眯起眼，抬头扫了眼柳正云。
柳正云得意的看了眼沈从温，复又低下头认真的提笔挥墨。
沈从温冷笑，今天不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头剁下来给你当球踢。
一个时辰后，两人相继停笔，一旁的学子将两人的试卷妥帖收起来，交到山长的院子里去。场上的人仍不肯离去，等着山长过来评判。
沈从温朝着徐滢这边走来，徐滢体贴的将椅子让给他，站着一旁一个劲的笑。
他抬眼看了一眼，心里暗笑。
傻乎乎的。
沈悦性子急，最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了，脱口问道：“三哥，你能赢吗？”
沈从温一顿，低下头看了眼小姑娘眼中明晃晃的期待，喉结滚了滚，淡淡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沈悦一脸的理所当然，“毕竟可是我沈悦的哥哥！”
徐滢抿着嘴角，无声的笑，碰了碰沈悦的肩膀，示意她收敛点，“听说柳正云也挺厉害的。”
沈从温喉间一哽，想起她方才那句‘柳正云也很好看呀’，问道：“不相信我？”冷淡的话音低低沉沉，似是还含上了一丝委屈。
“当然不是啊，”徐滢摇头，眼睛与樱唇弯成一样的弧度，“可是他们都不及温表哥十之一二呀，温表哥最厉害了。”
在她眼中，温表哥简直十全十美，会读书会舞剑，还会烤鱼，厉害的不得了。
沈从温觉得耳朵又有些烧了，他摸了摸耳尖，半晌终于‘嗯’了一声。
山长批阅的速度太慢，等了半个时辰仍旧未见人过来，沈从温站起身，看向一旁坐着的两个小姑娘，问道：“先走吧，岑山长最磨蹭了。”
沈悦正跟旁边的姑娘聊得热火朝天的，她人缘好性子外放，不一会就跟身旁的人打成一片，闻言头都不抬，敷衍的回他：“我还要等结果呢，不走不走！”
徐滢想了想才道：“一会儿的算术课，你不上了吗？”
沈悦抬起头，苦恼的皱眉，有些纠结的开口：“反正都逃了一节课，就再逃一节罢，”她转头看向沈从温，商量道：“三哥，你帮我把徐小滢送回去呗。”
徐滢连忙摆手，“不用了，这么点路，我自己回去就行，不麻烦温表哥了。”
沈从温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道：“不麻烦，走吧。”
徐滢愣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的跟在他身后离开。徐滢刻意的放慢了脚步，跟他离了些距离才暗自舒了一口气。没办法，她总觉着温表哥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一靠近就心慌。
身后传来别人的议论声，“你看你看，沈从温走了。”
“他该不是害怕了罢，先找个地方躲躲？我看呐，这次咱们正云赢定了！”
“我看也是，怕输的太惨，不好意思。”
“那这么说，这次的秋闱定是作假喽……”
徐滢跟着沈从温，绕过一排黄澄澄的银杏树，才愤愤开口：“这些人太过分了，温表哥在怡红楼努力看书的时候，他们还在家里睡大觉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暗自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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