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去借粮 呜呜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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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别人家借点粮？
此言一出，两小只的眼睛都瞪圆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大哥居然要去“借”粮。
蔡有余语调往上一扬，嗯道：“怎么？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
两小只：“……”
蔡有余：“……”
呃……
想起来了。
原主往日种种的劣迹，浮出脑海。
说起来，三年前蔡父初丧，村里人可怜蔡家孤儿寡母，一开始没少接济过他们，借粮的借粮，出主意的出主意。
有些农妇心疼蔡母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跟她说，她三个孩子，两个幼子，这辈子怕是别想改嫁了，但长哥儿蔡有余年芳十三，正是适龄，倒是能把他嫁出去。
把蔡有余嫁出去，蔡家的负担小了不说，还能讨点彩礼。或者招一个穷点人家的小子上门，肯吃苦能干事，夫夫俩一起把持这个家，正好拉扯大两个年幼弟妹。
对于这个建议，蔡母是心动的。
哥儿虽然不如女子好嫁，却也有人愿意要。
更何况他家阿余生得算是好看，打小就招人稀罕。
然而蔡有余不愿意嫁。
本来是愿意的，只是一听村里人给他介绍的都是同村或者邻村的庄稼汉，蔡有余就气炸了，撒泼打滚，死活不肯。
到底是第一个孩子，难产差点丢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蔡母也舍不得，听他三天一哭，两天一闹，也就作了罢。
事情若是止于此，倒也还好，偏偏蔡有余记恨上了那些给他介绍提亲的婶子叔叔们，每每缝上面，要么直接开骂，要么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这么一弄，蔡有余泼辣刻薄的性格可就传开了，左右村落都知道了，这下好了，彻底没人提亲了。笑话，谁要娶这么一个泼哥儿进门。
恶名传播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别人家好心接济他们孤儿寡母，偶尔给点小菜，或者借点粮食，蔡有余不感谢就算了，竟然还不还。
不仅不还，也不许蔡母还。蔡母要还，蔡有余就闹，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得性格柔弱的蔡母毫无办法，除了掉眼泪，拿他一点招也没有。
这还得了？邻里邻居，讲究的是和和气气，你来我往，哪有只出不进的？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愿意接济蔡家了。
蔡有余自己把路走窄了，蔡家日子越过越艰难，一家四口吃不饱穿不暖，他不反思自己，倒是怪天怪地怪父母，骂老天把他生到这种贫贱户家里来，骂早死的老子，骂没用的老娘，骂只知吃饭干不上活的胞弟胞妹。后来骂也不解气，改成动手，常常把两个弟妹打的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
即便这样，家里的饭也要紧着蔡有余先吃，因为他最大，干的活多；家里的钱也要紧着蔡有余先花，因为他正是适龄年纪，要做好看的衣裳，争取嫁一个好郎君。可他哪干过一天活，又哪真要嫁什么郎君呢。
他不过是仗着脸蛋长得好，把村里的小伙子们迷得颠三倒四，吃他们的花他们的，然后眼睛看着镇上的，整日里的往镇上跑，专门找些商户家的小伙子，跟他们眉目传情，勾勾搭搭，以图良缘。
蔡母被这恬不知耻的长哥儿伤透了心，又积劳成疾，从此一日日病了下去，直至病入膏肓，性命将绝。
“大哥。”
“大哥？”
两小只声声呼唤，把蔡有余从原主的人渣生涯里唤了出来。
“大哥，天色不早，外面都黑了，你的腿还伤着了，要不……别出去借粮了，今晚就凑活凑活，行吗？”男孩儿努力措辞，试图委婉地打消大哥想去借粮的想法。
女孩儿唯唯诺诺，细声问：“大哥，你的腿伤在哪儿了？怎么伤的？痛不痛？”
蔡有余：“……”
呜呜，妹妹居然在关心他的腿痛不痛诶。
这就是有妹妹心疼的感觉么！
蔡有余心里涩涩麻麻，同时伸出两只手，落到两个小家伙脑袋上。
两小只又一次同时睁圆了眼，僵硬地等待大哥的大手。
陌生的、轻柔的大手。
蔡有余一手一个，轻轻搓揉两小只的头发。
脏兮兮的俩孩子，头发和勉强搭起这个家的稻草有的一拼。
心酸收回手，蔡有余望着不知所措的弟妹，温声安抚他们说：“大哥的腿确实受伤了，但这不还是有江恩公在嘛，我请江恩公背我去借粮，你们先在家把水煮开，我们借到粮后很快就回来。”
两小只：“……”
……真的能借的到吗。
江野：“……”
这就用上了。
就这样，留下两小只在家，蔡有余和江野出了门。
天色已开始泛黑，将夜，江野一身黑衣，背着又回到他背上的蔡有余。一条微微隆起的影子，游走在乡野的小道上。
“往哪走？”江野问。
蔡有余趴在他背上，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轻车熟路地指路。
江野走得很快，但很稳，一只手握住蔡有余的大腿，从来没让蔡有余磕着碰着小腿。
也是因为江野实在太快，蔡有余觉着，再不跟他坦白一些事情，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
“那个……”蔡有余扶在江野肩膀上的手，稍微施加了些力道。“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希望你可以帮我保密，别让我弟弟妹妹知道。”
“什么事？”江野脚步未停。
蔡有余清了下嗓子，说：“咳……其实我不是去借粮的，我是去找仇人讨说法的。”
“哦？”江野脚步停了，侧首，看他。
他五官深刻，线条凌厉，英俊得很有压迫感，不过天光昏暗，倒是显得柔和了一些，只是一对漆黑淬亮的眼眸，依然锐利。
蔡有余被扫来的目光看得心惊，定了下神，稳住心态，继续说：“呃……你我是在崖底相遇的，但其实我不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而是有人把……嗯，把我推下去的。现在我就是来找推我下去的人要个说法。”
江野闻言了然：“你要找他索赔？”
蔡有余：“……”
好嘛，这很直接，很一针见血。
面对江野的目光，蔡有余觉得，如果撒谎，一定会被看穿。
不过他也没打算说谎。
蔡有余坦然地承认：“没错，我就是要去索赔，这可是谋杀，我不去告官抓他，只是让他赔偿我一笔，我简直是大善人。”
江野：“……”
“你倒是挺有意思。”江野说完把头转了回去，继续行路，依然是快而稳的步子。
蔡有余寻思，江野这是还挺赞同？
蔡有余是有些在意江野对此的看法的。毕竟……如果江野不赞同，他就可能会失去外借的双腿。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两人从村东头行至村西头，到达了蔡有余要兴师问罪的地点。
青山村一大半是姓孙的人家，这家也不例外，但从他家三间土屋和前后柴扉小院的格局来看，显然颇有家资，是村里的富户。
江野站在一棵树冠茂密的树后，隔着被蜡烛映染的黄通通的窗户纸，隐约能看见对面屋中正有人在走动。
“你打算怎么做？”江野问。
“当然是——”蔡有余也在看黄黄的窗户纸。忽然，他将双手往江野的双耳上紧紧一捂，吸气后呐喊道：“孙招福！出来！！”
江野：“？？？”
江野：“……”
这一声实在是有够嘹亮，一嗓门出去，整个村西头的狗都开始叫，汪汪汪汪汪。
江野：“…………”
村西头的人家虽说没有东头密集，但也住着不少户，动静这么响，谁能忍住不推开家门出来瞅两眼。
尤其是孙招福家。
这么大的动静，全是因为叫他家孙招福叫出来的。
“谁啊！大晚上的谁在鬼叫！”
厚厚两片木门嘎一声被推开，一个声音粗嘎的中年汉子冲了出来。
这是孙招福他爹，孙有财。
然而没想到，比起孙有财的暴喝，他身后屋子里突如其来的爆鸣，更是重量级，几乎要把屋顶撞开掀翻。
“鬼啊！！！爹啊！！！是鬼啊！！！”
“哎呦小祖宗！你瞎叫什么呢！”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分别是惊惧的孙招福，和他娘范氏范梅树。
“啊啊啊啊鬼啊！娘救我啊有鬼来找我了啊啊啊啊！”
“哎呦我的宝贝哦，你在乱讲什么哦！”
“怎么了？大晚上的发生甚么事了？”
“什么？什么什么鬼？？鬼什么？？？”
“有财啊！你家里出啥子事了！”
“哎？最开始那声叫招福的？是哪个在叫？”
“不知道啊，开门也没看见人……”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孙招福的鬼叫太惊人了，一下子，隔壁四邻，还有隔壁四邻家里养的狗，全都大叫不止。
大晚上的，比白天还要热闹。
特别是孙招福，用他娘的叫嚷来说，就是跟突然间失心疯了一样，嗷嗷哭喊。
而站在对面树后的江野还没有动。
蔡有余贴在江野背后，看着前面的鸡飞狗跳，心中暗暗发笑。
孙招福的家人，以及隔壁四邻，都不知道孙招福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可是他知道啊。
因为就在今天午后，正是孙招福亲手把原主推下山崖的。
那么高的山崖，人掉下去肯定活不成。就算侥幸活了条命，也不可能当晚就中气十足地跑来叫门才对吧。
所以孙招福听见原主的声音出现在家门口叫他……他能不吓破了胆么。
包是以为冤魂恶鬼来找他索命咯。
蔡有余：“嘿嘿嘿，看到他这么害怕，我就放心了。”
江野：“那么，在你放心之前，能不能先放手？”
蔡有余：“……”
咳咳。
好像忘记撒手了。
蔡有余默默松开两只几乎要被他捂热了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去借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