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农家当长哥儿》流凰千度

22、隔壁王婶 她哭得实在

　　没有墙壁半露天的厨房，白烟徐徐从锅顶往四周飘散，锅里是咕噜咕噜小火炖着的鸡汤，浓淳的香味诱人四溢。

　　两小只并排坐在锅底，呆呆看着火，火大了就压一压，火太小了便挑一挑，不时滚动喉咙，生怕口水滴下来。

　　“姐，要不你还是掐我一下吧，我又点怕是在做梦了。”蔡平安眼睛发直，凝望窜跳的火苗。

　　蔡喜乐闻声捣了他一下：“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嘿嘿，就是觉得太好了，感觉……不像真的。”

　　蔡喜乐其实懂弟弟心里的感觉。

　　不仅是蔡平安，蔡喜乐也觉得天翻地覆，一切变化大的就像是梦。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在恐惧娘亲会没，恐惧未知的命运。

　　而现在，他们居然可以坐在自家锅底，炖一大锅鸡汤。

　　蔡喜乐：“……”
　　蔡平安：“……”

　　蔡平安还是动手自己掐了自己一把，胳膊上的疼痛惹得他嘿嘿傻笑。

　　蔡喜乐噗地乐了，对准他脑门弹了一指头：“憨憨！”

　　蔡平安顺势抱住姐姐：“憨憨就憨憨，不用跟姐分开，娘能醒过来，我是憨憨就憨憨。”

　　“哎呀，都说了你脏死啦，别蹭啦，又不是小狗……”

　　姐弟俩打闹起来，欢声笑语跟随香气一起飘出厨房。

　　“蔡家丫头，你们家弄什么吃的呢，我怎么闻着像是鸡汤啊？”

　　笑声和香气的口子里，一个纤细瘦长的女人用手扑开门口的白烟，疑惑地走进了蔡家厨房。

　　两小只听到来人了，立刻停止了打闹。

　　“王婶。”
　　“王婶。”

　　“诶，狗蛋，丫头。”王婶朝两个孩子点了点头，问：“你们娘亲怎么样了？我听结巴说……昨儿个家里请了郎中？”

　　“是的呀，大哥请了郎中来家里，郎中给娘开了药，那个药好生厉害哦，我娘今天已经好多啦。”蔡喜乐欢欢喜喜地说。

　　边说边拉弟弟起身，两人走到王婶跟前，亲亲热热地问：“王婶要去看看娘吗？”

　　王婶家住他们隔壁，是最近的邻居，以前蔡家还不像这样时，王婶和蔡母走得亲近，两个女人常常互相串门，经常一块儿洗衣择菜，说些体己话。

　　后来蔡家男人没了，蔡母成了寡妇，也是王婶接济他们家接济的最多。可惜后来被王叔发现了，就停了。

　　蔡母最初病得下不了床时，大哥不管事，他们吓坏了不知该怎么办，哭得哇哇叫，还是王婶过来，安慰他们，教会他们怎么伺候给娘翻身擦身。

　　王婶看着眼前两个孩子，伸手在他们脸蛋上各摸了摸，有些迟疑地说：“我就不去看了……免得伤心。”

　　蔡母刚病时，王婶隔三岔五地探望，后来眼瞧着蔡母迅速地病下去，形销骨瘦，没了人形，她也就不去了。

　　“王婶，我娘真的要好了，大哥真的给娘请了郎中，你看，这是郎中开的药。”蔡平安看出王婶大概是不信他们说的话，赶紧把藏在碗厨里的草药拿出来一包给她看。

　　王婶果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这真是余哥儿买的？”

　　“是呀是呀，大哥跟我们说他要重新做人，然后他就真的变了，给娘请郎中，给我们买肉饼，你看，今天我们家里还炖了鸡汤呢，哦，不过这是野鸡，是江大哥从山上抓回来的。”蔡喜乐脆生生地说。

　　王婶更加惊讶了：“什么时候的事……我回了几天娘家，今早刚回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江大哥又是哪个？”

　　“江大哥就是……嗯……是大哥的……嗯……”蔡喜乐把自己说卡壳了。

　　江大哥是什么人，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呢。

　　反正是大恩人。

　　但是大哥说不要对外说，那就算是王婶，最好也不要说。

　　看蔡喜乐这个样子，王婶顿时就明白了。

　　怕不是又是哪勾搭的汉子。

　　王婶叹了一口气，无奈摇头：“余哥儿年纪也不小了，哪能总是……哎，还是踏踏实实找个好人家嫁了才行啊，现在近的是难了，可若是嫁远点，还是能嫁出去的。”

　　蔡喜乐：“……”
　　蔡平安：“……”

　　两个孩子沉默，惹得王婶疼惜地摸摸他们：“算了，不提这个，免得叫余哥儿听见，又打你们出气。”

　　“不会了，大哥说他再也不会打我们了，大哥也确实三天没打我们了，大哥现在对我们可好了，还给我们起了名字呢，王婶我给你说我的新名字哦，我叫喜乐，弟弟叫平安，都是大哥给我们起的呢，说是喜乐平安，图个好兆头！”蔡喜乐试图让王婶相信大哥真的变了。

　　蔡平安也在一旁帮腔：“真的真的，大哥还把来抢姐姐的坏人赶跑了！”

　　“抢蔡丫头的坏人？哪来的坏人？”王婶惊愕。

　　蔡喜乐：“……”
　　蔡平安：“……”

　　嗯……
　　坏人的确被赶跑了。
　　但是哪来的坏人你别问。

　　两个孩子的态度一转千里，纷纷说起蔡有余的好话，王婶将信将疑，一摸再摸他们额头，确定都是正常体温，没有发烧，不是说胡话。

　　再说锅里确实炖着鸡，碗厨里也确实有药……难道，余哥儿真的转性了？

　　王婶问：“余哥儿这会儿人呢？”

　　蔡喜乐指指外面：“跟江大哥在说话吧。”

　　王婶：“……”

　　王婶总感觉反常。

　　两个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又乖巧懂事，惹人怜爱，哪怕有些话不该是她这个外人说的，她也忍不住出言提醒：“你们注意着些，晚上睡觉的时候轮流睡，不要睡太死。”

　　真怕是余哥儿找了人牙子，在物色买主，想要把两个孩子卖掉。

　　蔡喜乐：“……”
　　蔡平安：“……”

　　说了半天了，王婶决定，还是去看看蔡母。

　　王婶叹息一口气，说：“我去看看你们苦命的娘吧。”

　　“嗯，平安，你看着火啊，别让鸡炖烂了。”蔡喜乐交待了蔡平安一句，牵着王婶，带她去屋里看母亲。

　　王婶一看到躺在床上的蔡母，眼泪就如决堤般往下掉，她坐在蔡母身侧，握住蔡母枯槁干瘦的手，开始哭。

　　“蔡家妹子呦，姐姐来看望你，呜呜，你好苦的命，你说你怎么能命苦成这样呢，看见你这样子，我也不想活啦，你是不知，我的命跟你一样苦……”

　　幽怨的哭诉在昏暗中摩擦，十然凄惨。

　　蔡喜乐脸皮狠狠一跳，原本欢喜的心情如石头般沉了下去。她搅着自己的手指，被王婶哭得也想哭。

　　外面江野和蔡有余刚商量完六四分的赚钱大业，就听到蔡家有女人在哭。

　　江野对蔡有余说：“你家里来人了。”

　　“啊？来谁了？”蔡有余迷茫。

　　江野：“不知道，是个妇人，正在屋里哭。”

　　“啊？？？”蔡有余错愕。

　　拽住江野的胳膊，蔡有余借江野的身体攒劲，踮起右脚站起来：“快快！我去看看怎么个事！”

　　江野目视自己被扒住的胳膊：“……”

　　经过刚才的事，江野这会儿没有直接碰蔡有余，问他：“我背你？”

　　“嗯嗯。”蔡有余点头。

　　江野把蔡有余背到自己背上，不忘顺手抄起小板凳，几步快走进了茅屋。

　　门一掀开，阳光照进去，蔡有余认出了哭泣的女人是隔壁王婶。

　　蔡有余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提了一口气。

　　这这这……王婶怎么个事呢？

　　“王婶，你还好不？怎么哭成这样？喜乐？怎么回事？”蔡有余摸不着头脑。

　　蔡喜乐被王婶感染，也是泪眼婆娑：“应该是看见娘亲受罪，看得伤心，心疼娘亲命苦。”

　　蔡有余：“…………”

　　“这这这，喜乐，你快把王婶拉起来，王婶，我们出去说话，不哭了，别哭疼了眼睛，我娘肯定也不希望你在她床边哭。”蔡有余傻眼了，实在是……王婶哭得太痛了！

　　蔡喜乐也是被王婶哭伤了心，跟着她一块儿落泪，听到大哥的话，才猛然反应过来，立刻去拉王婶，劝道：“王婶，你别哭呀，我娘已经在吃药了，很快我娘就能好起来了。”

　　混乱中，蔡平安哪还顾得上看鸡汤？他也跑进屋，跟着一起劝。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搀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婶，抹胸拍背地劝慰，好不容易，终于让人止住了哭。

　　蔡喜乐：“……”
　　蔡平安：“……”

　　蔡有余：“…………”

　　江野：“……”

　　拿回来的小板凳派上了用场，两小只搀王婶坐下。

　　蔡喜乐这会儿后知后觉琢磨出味了，王婶再心疼娘亲，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定是她自己家里出了什么事？

　　蔡喜乐小心翼翼地问：“王婶，你还好吗？王叔和结巴哥在家吗？”

　　王婶缓了好一会儿，抹掉眼泪擤掉鼻涕，才说：“他们这会儿不在家呢，再过几天该种稻子了，你们王叔带着结巴去翻田里的地了，乱长的草也得拔了。”

　　“哦……”蔡喜乐点头。

　　是到了该种庄稼的日子了。
　　可惜他们家的田两年前被大哥给贱卖了……
　　不过就算不贱卖，就凭他们，应该也难种出收成……

　　王婶又靠着土墙痴坐了一会儿，如大梦醒，干黄面孔上浮现出尴尬。

　　她摸了摸两个孩子，看看蔡有余，和背着他的汉子，欲言又止。

　　“……我……是婶子不对，怎么能这么哭呢，哎，确实做得不对，叫你们看笑话了，哎，我得回去了，等下还要去给你们王叔送饭。”王婶连连叹气，拍拍衣裳，站起身就走。

　　蔡喜乐担心地跟在她身后：“王婶，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你们待着，别送了。”

　　蔡有余给了蔡喜乐一个眼神，示意她先别问了，只目送王婶，说：“王婶，一会儿忙完了再到家里来啊，我们家今天炖鸡汤，等会儿一块儿来喝。”